正文  第8章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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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衛青早早就得到消息了——司馬遷在宮裏的事情。隻是他沒有想到辛夷梨花帶雨哭著跑到自己的書房來。
    衛青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的,辛夷帶著哭腔的聲音著實讓他煩惱,他幾乎沒有聽到完整的句子,隻聽明白事情的結果——劉徹很生氣。
    衛青拍拍辛夷的肩膀,安慰他說沒有事情的,司馬遷會很快回來的。便送辛夷回房讓他先去休息,調整情緒。
    衛青感覺到自己為司馬遷的情況而不安,他隻是笑笑,對自己說司馬遷會沒事的,絕對。
    但是,直到夕陽西下,他再也無法擺平自己心中的不安,真的對沒有事嗎?他問自己。可是,誰又能回答他呢?衛青將自己裝成冷靜地樣子,平息氣息,安靜的在書房看書。一定會沒有事情的,熬過今天,明天就可以見到安好的司馬遷了,他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但是卻久久無法使自己凝神,書上的字竟是一個也沒有看進去,司馬遷當初忍痛的表情一直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他突然想起司馬遷信上的最後兩個字——勿念。
    衛青輕笑,司馬遷原來早已經料到自己將無法心安不斷的擔心他,他心中不禁佩服,但是“勿念”這兩個字承受了太多的意義,一方麵司馬遷是為了讓衛青安心,而另一方麵卻讓衛青更加擔心。司馬遷如果會安然無恙,何必會寫勿念二字?衛青曾見過他遇到對自己不利的事情的反應,他的話會少到幾乎一字也不說。據辛夷所說司馬遷也是幾乎沒有說什麼的。那麼,司馬遷沒有好下場的可能性是極大。衛青在心中不免更加的擔心,但辛夷卻偏偏這個時候又來了,他不能慌,麵對著辛夷對司馬遷的擔心,他麵無表情發出一聲笑來:“辛夷,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的主子嗎?”
    夜幕漸漸降臨,這使辛夷和衛青都為之擔心,但是衛青看上去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依舊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辛夷咬牙,隻要再次聽從衛青的話乖乖回去等自己的主子回來。
    但是誰知道衛青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的背後呢?他朝著皇宮的方向望去,無奈地歎了口,衛青輾轉不安,竟是在房間裏來回行走,一個晚上都睡不著。
    而另一邊,司馬遷的兩腿麻木,已經連想偷懶站起來活動一下的力氣也沒有,他感覺到自己的頭有些昏沉,整個人都不是很舒服,他當然知道早就已經夜幕降臨了,他內心平靜,這種事情也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的了,他也習慣這種無盡的等待漢武帝來和自己說:“司馬遷,你可以走了。”,他隻是覺得失望,這種隻會因為自己脾氣而去懲治別人的帝王還有什麼可以讓他去期待的呢?劉徹他隻不過想到他在一天之中因為這種方式而讓他思念他的來臨,司馬遷憤憤的想,這種無聊的手段他早就受夠了。
    他抬頭看了看窗外的星空,一日三餐,他一餐也沒有吃過,虛弱的身體還未完全康複,他摸摸肚子,無奈的歎了口氣,看來是又要跪一個晚上了。
    但是司馬遷的想法和現實畢竟是不一樣的,在他昏昏欲睡的時候,隻見漢武帝坐在了他麵前,劉徹輕蔑的看著司馬遷,說道:“司馬遷,你知道你哪裏錯了嗎?”
    司馬遷的第一想法便是聯想到貪汙的知縣對著某位好人問道“你可知罪?”但事實上,就算不問,那位好人也注定要被當成歹徒進一次監獄了。司馬遷抬起頭看著自己麵前的劉徹就如同看見一個受賄的知縣一樣,自己想必早就被劉徹在心中定了罪了吧,他不想為自己辯解,司馬遷將頭轉向另一邊,什麼也不說。
    劉徹的腳馬上就踩在了司馬遷垂在地上的右手上,司馬遷連驚呼都省略,他咬牙忍著痛,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從劉徹的腳下拉出,卻怎麼也無濟於事,劉徹冷笑:“好你個司馬遷。”劉徹的腳踩得更加用力,“司馬遷,你還想要寫史記是吧。我看你沒有了這個右手還怎麼寫。”
    司馬遷根本無法將自己的手從劉徹的腳底掙脫,劉徹是真的用了力氣,果斷而無情,用手背傳來得疼痛感讓他的額頭上冒出冷汗,他感覺到劉徹甚至更加的用力,腳底板還在他的手背上摩擦著,生硬的疼痛感。
    司馬遷想到說話,但是他隻發出個“我”字,卻連那唯一的發音都讓他如此的吃力,對,那是他最後說的唯一的話,隨著從地麵傳來的一聲刺耳的“嗑——”。司馬遷終於昏了過去。
    司馬遷做夢了,夢見自己的父親,那是位比他自己更懂得為人處事的史官,“前100,漢武帝舉行大規模的巡行封禪,步騎十八萬,旌旗千餘裏,浩浩蕩蕩。司馬談是史官,本應從行,但病死在洛陽。”這是曆史上的記載,但是這隻是輕描淡寫的表麵說法,他的父親,他對敬愛的父親。。。。。。是被賜死的啊!
    漢武帝喜好女色,遇見一位紅塵女子而忘了帝王的身份,自己的父親加以勸導,這般好心隻怪漢武帝不禁不領情,而且還任意踐踏,又有誰會知道“病死”的背後包裹著的真相是自己的父親被迫飲下毒酒呢?要不是他接受了父親的遺誌,趕到泰山,參加封禪,悲傷之餘意外發現父親的死相有些奇異的話,甚至連他也無法知曉父親死亡的真相。隻是他明白,一生都不可能忤逆漢武帝,因為他的父親告訴自己:“千萬不可以憎恨自己的君主,哪怕是他殺了自己的親人也不可以去背叛他。”所以,他會去遺忘這件事,聽父親的話去將這件事當作不知曉,即使心裏有百萬個不甘和不願也隻為了父親的那句話而化為烏有。
    因此,隻有在夢中他才能為父親的冤死而傷痛,隻有在夢中他才能如此直接的喊漢武帝的名字,懷著他對父親的思念和對漢武帝的恨,他就這樣喚著:“劉徹。劉徹。劉徹。”
    劉徹聽見司馬遷發出的輕微的聲音,他湊近他,他聽見自己的名字竟然從這個昏睡之人口中溢出,要是平時如果誰敢直接說自己的名字怕是不想活了,沒想到從司馬遷的嘴裏說出的時候他卻感覺到難以言喻的奇妙感覺,連他自己也說不上是好事壞。
    他想起霍去病有幾日前和他說的話,“你說司馬遷啊,我覺得還不錯啊,安安靜靜斯斯文文的,不愛說話,但是對人客氣,而且很有思想。會是個溫柔並且能和平相處的人吧。”
    劉徹不免微笑,他看著這個躺在自己床上卻沒有一點防備的小家夥心裏想:“試試和平相處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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