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該怎麼形容自己所在的空間呢？
    身邊交錯的高樓分割著有限的土地，緊緊地包圍著在這個空間的人。
    高聳的四周遮擋住視線，猶如一個小小的盆地，自己就是那凹處的一個小石子，很小很輕的石子。隻要那汙濁的略帶沙礫的風一吹，就會偏離原來的坐標，很難在回到原點。
    每天的放學同時也是下班的高峰，來來往往的人流和車輛使得本以不寬的小道變的更加狹窄。
    擁擠的存車處彌漫著汗的味道。前幾分鍾還空空如也的車庫如今添滿了各式各樣的車子，直至它的極限。
    這時，爭吵就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喂，喂，喂，你怎麼把我的車子搬出來放你的車子呀!"
    被發現的人有時尷尬地笑笑，把自己的車子重新推出來，說句"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呀。"
    有的則毫無道理可言地可那些被發現人大吵一番。雖然他們也認為根本錯誤在自己，但仍然要用足以將一棟樓的人都吵醒的聲音來挽回那所謂的麵子。
    錯落有秩的樓房披著千篇一律的白色和灰色，猶如一片白灰色的海洋。
    當然，其中也有微妙的差別。
    有錢的人可以住在那些向陽，無噪音的房子裏。
    經濟狀況略差的隻能住在365天都難以見到陽光的樓中。
    其實這其中的差價也是3000到4000每平方米，可也能將這些在都市中掙紮的人分出三六九等。
    人總是這樣的現實。
    二
    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了多少天，多少秒。日複一日地重複著古老而又機械的動作。
    家中的爭吵可以把人的精力逼到極限，沒有結果的猜疑是人世間最難以下咽的果實。
    自從父親升官帶著母親和自己來到這座城市。
    爭吵，漫罵，猜疑。從來都沒有間斷過。
    為一兩句話而爭吵變成了家中最常見的劇目。
    原本平靜的生活充斥著火藥味。
    男人的怒吼聲，女人的尖叫聲，東西的碎裂聲使得一個月都難見幾麵的鄰居時不時上門叫安靜。
    這樣的日子仿佛就是時刻緊繃的鉉，隨時都有斷的危險。
    幼小的路遙不知道父母為什麼吵架，總是哭著求父母別打了，但這樣隻會讓自己身上多一些青紫色的傷痕。
    漸漸的，路遙也長大了。每當這時，她總會將自己關在屋子裏，帶上耳機，將MP5的音量調到最大。將自己沉浸在瘋狂的音樂中。
    偶爾也會衝出去對著爭吵的兩人說句："我還要寫作業。"或者"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很吵呀!!"
    這樣的話往往換來父母的連聲嗬斥或者根本的無視。
    曾經很多次在樓下聽到鄰居們的議論，比如：
    "十二樓的那家到底怎麼了，還有完沒完呀。天天就會製造噪音，你說，他們家是不是太有錢了，什麼都摔。吵的我們家都睡不著。我兒子最近就要月考了，要考不好。哼!我一定要去投訴。"
    "是呀，那兩口子三天兩頭地吵架，我看，他們直接離婚算了，還過什麼日子呀!真實還不夠讓人煩的。"
    "就是，做他們的鄰居真是倒黴。"
    如荊棘一般纏繞著，上麵的刺深深地紮如心髒中的靜動脈。
    久了，
    麻木了
    凝固了
    也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