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大年三十了，家裏的春節還是一樣的熱鬧，仿佛空氣中都帶了喜悅的因子，讓人不由自由的愉悅。三年了，自從工作，第一次回家，一切好像都停留住，沒有改變，這就是物是人非的感覺嗎？
    “曉淨，電話。”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你好！”
    “你這個沒良心的丫頭，一出去就跟丟了似的，也不跟我們聯係。”一接過電話就聽見跟炸鞭炮似的聲音，是新若，久違的關心透過電話傳遞。
    “小若，你還是一樣精氣十足啊！嗬嗬！”打斷新若的碎碎念。
    “你個死丫頭，虧你還記得我的聲音，不然看我饒不饒你。”新若又說：“曉淨，年初六我們大學同學在悅天酒店聚會，你會來參加吧？”
    大學，已經三年了嗎？
    三年了，難怪，曾經強烈的感覺已經歸複平淡，深刻的畫麵已經模糊，而想要記一輩子的人…
    “曉淨，你還在嗎？”
    “嗯，在啊！”
    “我們大學畢業都這麼多年了，不知道大家都變成什麼樣了，嗬嗬，好期待啊！你知道嗎？李金和陳潔兒結婚了，孩子都一歲了哦！這小子動作也忒快了。”
    “恩，以前就哥哥妹妹的叫，終於變情哥情妹了。”
    “以前追你追得那麼勤，全校人都知道了，那時候還真是搞得轟轟烈烈呢，還真是說變就變。曉淨你呢，在外麵流浪這麼久，沒撿到一個半個多金的白馬王子？”
    “騎著白馬的是不是王子，我還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個人腦袋肯定不是很好使，會被交警以阻礙交通的罪名關起來，小若你想讓我當寡婦嗎？”
    “撲哧~~對不起，對比起！”對麵傳來一連串的道歉，“曉淨你下次講笑話前先給個暗示好不好，不然那天我真會被水嗆死。看我的水都噴到服務員身上了啦。說真的啊，我們有三年沒見了，你的心情，調整得差不多了吧。”
    “那當然，我是打不死的曉淨嘛，嗬嗬！”
    “那就好，還真怕你象當年那樣，怪嚇人的。”
    “恩，人啊，總是要傻一回的，不能一直像我這麼聰明是吧。”
    “咳~咳~，算了算了，是自己笨，挑錯時間，下次聊吧，我在跟朋友吃飯。聚會那天一起去啊！”
    初六這天，新若早早就來了，一看見曉淨就驚為天人，俏麗的栗色短發，白色高領毛衣配黑色短裙，整個一清純妖孽，騙死人不償命，也不虧是T大校花了。“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我嚴重抗議。怎麼這麼多年過去，歲月老爹爹就硬是不來找你呢，還像畢業那會一樣，看起來就單純好騙。他老人家也太偏心了吧，你瞧瞧我。”新若是長得一副妖媚相，實際就是一個單細胞動物，直爽又可愛，無奈別人就是把她當成熟女人。
    趕到悅天酒店差不多六點半了，來了很多人，一時之間，我還真認不出人，反而被別人認出了。“蘇淨，你還是這麼漂亮啊！早知道我就繼續等你了。”李金摟著陳潔兒笑眯眯的走過來。陳潔兒擰著他的腰就說：“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把你兒子從我肚子裏塞回去啊。”這一叫，反倒是激起了以往的記憶，大家都笑起來了，氣氛也熱絡不少。“李金，好久不見。”“曉淨你都三年沒回來過了，這次會留多久啊？”陳潔兒道。“過了十五吧，難得回來一次。”“那你一定要來我家吃飯，看看我們的寶寶，我跟李金一起招待你啊。”炫耀似的摟著李金的胳膊，一臉得意。“恩，好的。”我在心裏暗歎，女人的嫉妒心啊。
    當年，李金在學校追蘇淨還真是轟轟烈烈的，全校師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為在T大引起第一才子和第一帥哥PK對決的也就隻蘇淨一人。
    剛想到這裏，記憶中的主角就現身了，默月清一身休閑裝進入會場。進入視線那會，我還在慶幸，他對自己已經沒什麼影響力了，可是看見跟隨在默月清身後的人，心，還是沉沉的，仿佛不會遊泳的人，在水裏一直一直往下墜。新若回到蘇淨身邊，觀察著蘇淨的反應：“曉淨，你還好吧？”我回過神：“我能有什麼事啊。走，我們去跟歐陽老師問好。”拉著新若走到歐陽老師那邊，跟他聊起了近況。剛來的默月清也來跟老師打招呼，老師似乎不知道他們已經分開了，開玩笑似的說：“曉淨，月清啊，雖然那時候我一直反對你們這麼早談戀愛，可這是基於一個老師的立場，實際上心裏一直是很看好你們的，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啊？”大家仿佛突然掉進冰窖，無人答話，氣氛一片沉靜，新若見氣氛不對：“老師，要開飯了，你怎麼還在這裏磨蹭啊，走走走。”剩下蘇淨，默月清和跟他如影隨形的程虹。蘇淨在心裏糾結了很久要不要打招呼，這種情況，好像不說話不行了：“好久不見。”沉思了很久，就蹦出這麼幾個字。默月清深深的看了蘇淨一眼，沒有說話，反而是程虹熱情的說：“蘇淨，我們是好久不見你了啊。”邊說也邊跟默月清靠近，看起來很親密。突然很受不了，我就不明白了，怎麼個個女人見我都跟獵犬似的張牙舞爪，他們的獵物不是都好好的在身邊嗎？連應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反正以後也沒什麼機會見麵，我笑笑寒暄了幾句，悄悄轉身離開了會場。
    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雪，涼涼的，是我喜歡的味道。
    那一年，我在雪地裏堆雪人，打雪仗，差點把自己凍死。我一直喜歡冰冰涼涼的感覺，那樣能夠感覺得到心的存在。不小心摔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爬起來。直到一雙手把我拉起來，擦拭我的臉，我才知道，我哭了。我趴在他手上痛快的流淚，想念爸爸，也是這樣的雪天，這麼的冷，他出去了，再也沒有回來。等我冷靜下來，才覺得尷尬，那個好心人，卻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後來過了很長時間，我才又在校園遇見他，知道他叫默月清，T中第一才子。
    我一個人漫步回家，享受冰涼的感覺。有腳步聲傳來，是他，撐了傘：“你什麼時候走？”
    “過了十五就走。”他撐著傘：“我正好有事，順便送你。”氣氛猶如天氣一樣冰冷，過了很久：“我一直想跟你說聲對不起。”酸澀指數在瞬間快速飆升，我苦笑：“不用。”我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我有事，先走了。”不等他回話，我就鑽進車裏，呼嘯而去。在車上，眼淚洶湧而出。三年了，我沒有哭過，沒有心痛過。
    其實默月清答應我做他女朋友，應該是PK事件之後。自從知道他叫什麼後，我狠狠的觀察了他一段時間，T大第一才子，年年榜首，冷漠少言，是無數學妹暗戀的對象，至今無一成功案例。我想著，征服這樣一個優秀的男生，而且要他隻對你一個人好，是一件多麼有成就感的事情啊。於是我開始有計劃有計謀的接近他。我會盯著他看，一直到他發現我在看他，然後才不好意思的轉頭；我天天給他在當編輯的廣播站投稿，以指導為名請教他；我在校園、在校門口、在圖書館時時跟他偶遇。
    李金號稱是T中的第一帥哥，是我的鐵哥們。我們一起學習，一起競爭，一起玩。其實要真說起來，李金真的是個不錯的男生，性格隨和、幽默、有風度，長得又帥，迷倒很多女生。隻是我們關係太鐵，一直沒注意到。直到發現我對默月清的種種不對勁，才問我：“蘇淨，你是不是喜歡上那個呆子啦？”“是又怎麼樣？”我紅著臉回答。“他有什麼好了，就會讀書，你換喜歡我好了。”“你神經！”
    跟默月清偶遇多了，就認識成為朋友了，經常跟他一起去圖書館，去廣播站，還買一堆零食去賄賂他宿舍的同學，室友都起哄：“蘇淨我跟你說啊，就沒見我們默大才子對誰有反應，你是第一個哦。”我傻笑著，往男生宿舍跑得越來越勤。跟默月清的時間多了，就漸漸疏遠了李金，所以才有了T大曆史性的PK事件。
    “曉淨，你不去看看嗎？”新若跑過來拽著我問。
    “看什麼啊？你新認識的帥哥嗎？”
    “T大第一才子默月清和第一帥哥李金的PK賽啊。”
    愣住三秒，疑惑不解，PK？“為什麼要PK啊？”
    新若一臉暈倒樣，“我的大小姐啊，古往今來能引起勇士決鬥的，自然是美女啦。傳聞中的女主角竟然不知情，MYGOD，快走快走，還趕得急搶個好位置。”被新若拖著往球場跑的曉淨還是一副狀況外的表情。
    球場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愛慕者不少，看好戲的更多。曉淨衝向李金：“你在搞什麼啊？”李金低頭看著我，用少有的認真表情對蘇淨說：“我要把你贏回來。”暈倒，這唱的是哪一出啊。跟這人用人類語言溝通不了，曉淨放棄他，來到默月清這邊。
    “你們為什麼要PK啊？”
    “無聊！”
    “李金說要贏回我？”
    “你不是賭注。”
    ……
    蘇淨被同學拉到一邊，比賽開始。別看默月清平時不運動，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運動起來竟然還很靈活，完全不輸運動健將李金。籃球鬥牛，兩分之差，李金輸了比賽。李金看了看蘇淨，什麼都沒說，走了。很久之後蘇淨才知道，李金在那次PK賽傾注了莫大的期望。
    默月清拉著蘇淨來到校園的一座小亭子，蘇淨站到柱子上，無意的說著：“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同意跟李金PK，按理說你應該理都不會理他才對…。”“他說我占用你太多時間，這是男朋友該有的福利。”血氣直往臉上衝：“咳，你不用理他啦，他這人說話一直都這樣瘋瘋癲癲的。”“曉淨你的意思是我真的占用你太多時間？還是我不應該做你男朋友？”我的腦筋一時轉不回來，他的意思難道是…要不要問清楚呢？會不會是我自作多情啊。“曉淨，你要掉下來了。”曉淨回過神來，才發現原本站在柱子上的兩隻腳有一隻已經懸空，在無意識下馬上就要踏下去，馬上收回腳，曉淨用比較保守的語氣問：“月清你的意思是~~咳~~我想的那樣嗎？”張了半天嘴問了句廢話，真是沒出息。“曉淨你想的是那樣？是你想做我女朋友這樣嗎？”月清帶著半認真辦調侃的語氣問。這樣被吊在半空中要死不活，太要命了。豁出去了：“是啊，我是想做你女朋友，一直想，非常想，想得不得了。”月清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嘴角上揚的幅度真是越看越誘人。“曉淨，我有沒有說過我喜歡你？”呃~“沒有。”下意識的回答道。“曉淨，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亂了亂了，心髒好像要跳出來似的，曉淨圍著柱子轉了一圈又一圈，月清一直在旁邊靜靜注視著她，等她消化掉聽到的話。跳、跳、跳抬頭：“月清，你~你可以再說一次嗎？你說的是真的嗎？”伸手把曉淨拉下來，月清用兩條胳膊把曉淨固定在懷裏：“小傻瓜，我真的喜歡你。”
    每每午夜夢回，都仿佛能聽見那樣溺愛的語氣：小傻瓜，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