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孩子，你過來。”
    偌大空曠的大廳裏，此時就隻有我與那個白發蒼蒼的父親。
    我走近他，卻越發得覺得他蒼老。
    “我不是元平路。”在下定決心後，這是我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平路……”他輕聲呼喚著我的名字，語調越變得無力起來。“你現在還在生我的氣麼？”
    “你覺得呢？”我淡淡一笑，“你讓我和我媽生活得那般痛苦，你覺得我們會悻然原諒你麼？”
    “那我現在認錯了，我給你們補償，你們回到我身邊來好不好。”他布滿皺紋的手想要向我伸來。
    “打一巴掌再還個棗吃，這個方法對我沒用的。”我語氣冰冷地說道。
    “你為什麼不願意回來？你告訴我原因，我去改正好不好？”像小時候一樣，他用他一貫的那種哄腔這樣哄著我。
    “我說我愛上了你的繼子，你會接受這樣的我嗎？”我沒想過後果就直接脫口而出。
    “你……”他似乎也被震驚到了，“你是說……辰默？”
    我很滿意他這樣的反應，他欠我的，我要一點一點要回來，“是啊，就是辰默，他是我的愛人。”
    不知是何時，辰默早已站在了我的身後，他聲音顫抖地叫道我的名字，“苑西……”
    苑西……
    嗬，為什麼聽他叫得這一句是這般嘲諷？
    “怎麼，不叫我平路了？”我笑得苦澀。
    “我，我想通了……”他的眼裏有點不知所措，聲音微微抖著，“我想通了，我愛的是你李苑西，而不是活在過去的元平路……”
    “不孝子！”還不等我做出反應，父親已經上前一部狠狠地扇了辰默一耳光。
    “啪——”
    巨大的響聲回蕩在整個空間裏，過後，周圍一片死寂。
    辰默瞪大了眼睛看著父親，頓時說不出一句話來。
    “夠了，現在擺什麼父親的架子呢。”我笑笑，然後拉過辰默，用盡力氣在他的唇上一吻。“如果你想讓我回來，你就先接受我和他吧。”
    說完後，我徑直走出大廳。
    再也無法掩飾的痛苦從心裏溢了出來，我跑到一旁，眼淚早已不受控製地流了出來。
    身後有人慢慢地靠近，然後在我身旁停住了腳步。
    “苑西，你剛剛說愛我，是真的還是隻是為了敷衍爸爸？”我聽到辰默的低沉語氣。
    “你覺得呢？”我抹幹眼淚，訕訕地笑笑。
    “我希望你是真的。”他扳過我的臉，直視我的眼睛，讓我看清他清澈眼眸裏的倒像，“或許以前我隻是拿你當做元平路來對待，然後想盡辦法來跟你在一起，來彌補我以前空虛的想念和等待，可是直到昨天你說，你不是平路，你隻是以李苑西的身份活著的時候，我就開始了思考。”
    “思考什麼？”我的手撫上他的臉。
    “思考我愛的是你還是平路。”我的手覆上我的手，暖暖的感覺從手背傳來。
    “然後呢，告訴我結果。”
    “我的答案剛剛在爸爸麵前不是說了麼。”他笑笑，表情如孩子般幹淨。
    “可惜他不同意。”
    “他會同意的。”
    “為什麼？”
    辰默隻是反過身去看著遠方，並沒有告訴我答案。
    我同他一起凝視著遠處的天空，因為剛被雨水洗刷過，讓人感覺無一例外的清新。
    未來，似乎還很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