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騎馬的技術還不是很好，隻得和豪格共成一騎。不知是我的心靈不太純潔還我們現在的這個姿勢太過曖昧，我的心竟然小鹿亂撞著。一路的山水在我們的身旁擦肩而過，滿眼的青翠，山間的鳥鳴是渾然天成的交響，自是宛轉悠揚，縈繞耳畔，遐想無窮。若那天結拜的誓言還算數，豪格應該算是我的哥哥了吧？我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哥哥”，豪格微微一愣轉過頭來，我立刻就後悔了：不知道一個擁有二十五歲靈魂的四歲小女孩叫一個六歲的小男孩哥哥，算不算種罪過？
    “今後都這麼叫我。”他說得很篤定。
    “好。”上天，請允許我的自私，在這個無依無靠的世界，多個哥哥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不想知道我找你什麼事嗎？”他加快了速度，迎麵吹來一陣沁涼。
    “你自然會說，不是嗎？”我在他懷裏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老實說，在他懷裏很舒服，就像靠在軟軟的席夢思沙發上一樣。
    他勒緊韁繩，一路狂奔，此時，我們已超出隊伍一大截。轉至山腳，他停了下來：“舒涵，我不甘心。”
    “我知道。”
    “若我喊那個女人額娘，那我的額娘算什麼？”
    此時我很想給他一點安慰，卻說不出口。我能讓他知道，他的阿瑪今後還會有更多的女人，他的額娘甚至連五宮之內的一個名為都沒有嗎？
    我轉過身抱住他，把他的頭埋進我的頸窩裏……
    回到車裏已幾近黃昏，我遞給了哲哲皇太極讓豪格轉交給她的書函。哲哲道：“這孩子怎麼不自己給我，倒是煩勞你了。”我笑著摟住她：“表姨不知嗎，舒涵天生就是那鴿子的命！”
    哲哲笑道：“胡說，哪有女孩子說自己是鴿子呀，就你這野性子，當心長大沒有人敢娶你！”
    “那就出家當尼姑啊！”我氣鼓鼓地回答。隻是現在的我不曾知道，今天的話真的一語成真了……
    近夜，送親的隊伍原地駐紮，我和哲哲睡在車裏的軟榻上，布舒羅則下去和其它丫鬟睡在一起。沉沉的夜色中，哲哲均勻的呼吸近在耳畔。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豪格未脫稚氣的臉蛋和那種不屬於他這種年齡該有的深深的哀傷。至少，在記憶中，我的童年還是比較快樂的。兒時經常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看煙火，牽著媽媽的手去遊樂園，隻是好景不長，爸爸的離開，媽媽的改嫁，我的世界隻剩下了自己——不再擁有，也不可能再失去。
    這一晚，我一夜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