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加深沉了。濃墨渲染的夜空中，初夏的雲彩淡薄得像是細微的棉絮絲，月光清亮地傾灑下來，將天際的墨色又添了幾分幽藍。
    錦畫坐在馬車中，垂著眼瞼，雖然身子已經放鬆了下來，但心中似是挖了一個洞，塞入了滿滿的濕噠噠的棉花，沉甸甸地要將她的呼吸扯斷。
    “錦畫，不舒服嗎？”龍則天在馬車對麵輕緩問道。他的雙手放在雙膝上，雙眸澄明，在黝黑之中閃著清亮而溫和的光。
    “沒有。”錦畫搖了搖頭，抬眸看向龍則天時，麵上又有了幾許笑容：“錦畫隻是有些乏了。王爺怎會出現在那邊？”
    龍則天麵色緩了下道：“有事路過而已。”
    錦畫點頭，龍則天卻又開口問道：“錦畫，若是白府待著不慣，便來王府吧。”
    錦畫聞言，訝異地迎上龍則天溫和的眼眸，心中融進一股暖流，她覺得身周遭正緩慢生出了一些氣力。
    “謝王爺好意。”錦畫麵上漾起恬然的笑意，“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若是稍不順心便尋求庇護，那便不足以成長了。更何況，錦畫亦沒有任性的權利。”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錦畫，你不似是個剛及笄的女子。”龍則天的雙眸閃著一絲奇異的光。
    錦畫聽得心中一愣，輕笑道：“叫王爺笑話了。錦畫隻是隨口說說的。”
    龍則天但笑不語。空氣中流動著一股淡而暖的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輕幽漂浮，一時間，隻聽到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得得”聲，在夜色中劃出寂靜的音符。
    “王爺。到了。”毅輝的聲音在馬車簾後響起。
    接著簾子一掀，月光整個兒撲灑了進來，龍則天先行下了馬車，接著右手往前一伸，親自將錦畫扶了下來。
    錦畫有些訝然，麵色卻沒怎麼大變，她隻是朝著龍則天福了福身，道了謝。
    據白府的大門尚有幾丈路，白府前兩盞琉璃燈的光芒亮堂地閃著，家丁的身影被拉得老長。
    “錦畫多謝王爺相送。”錦畫謝道。
    龍則天麵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朝她略微頷首，目送著錦畫往前走去，直到她踏上白府的石階，龍則天才轉身再度上了馬車。
    “毅輝，派人好生守著，若像今日這般，也需及時稟報於我。”龍則天的聲音在馬車內傳了出來，涼薄而淡然。毅輝應了一聲，一揮馬鞭，催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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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畫穿過幾重院落，通過那一條載滿海棠的路，進了寶蘭苑的門。
    寶蘭苑內，五色琉璃燈在夜色中幽靜地散著光芒，那剪湖水在夜風中波光粼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青草的香氣。
    錦畫緩步走向湖中央的銜水亭，淡藍的裙裾隨著風搖曳著，她走近亭子中那雕花鏤空的紅漆環椅，提了裙坐了上去，她掃了眼亭中央桌上擺著的水果和茶水，側過身去，雙臂趴在那木製細欄上望著湖麵發呆。
    她想起了顏玉苑自己彈的那曲《汀蘭》，想起了底下眾人張狂而淩亂的或蔑視或鄙夷或輕佻的眼神，也想起了白億頡冷言冷語拋出的那些嘲諷話，心中微微一澀，心沉了下來。果然是如人飲水，隻能冷暖自知。
    錦畫將頭埋入雙臂之中，竟覺得迎頭而來的風中寒意凜凜。一個人，是不是真的不行呢……
    錦畫心情正低落時，忽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惶然地抬頭，疊上霧水的雙眸還未看清時，便覺得冰涼的水當頭澆來。
    錦畫嚇了一大跳，鼻子嗆了水，她咳嗽著站了起來，用袖子將麵上的水擦去，方才瞧清白億頡正寒著一張臉立在她的麵前，他手上拿著銜水亭桌上擺著的白瓷茶杯。
    “你……”錦畫第一次見到白億頡如此冰寒的麵色，一時間竟不知要說些什麼。
    “茶水的滋味怎麼樣？”白億頡將白瓷茶杯狠狠往地上一擲，茶杯砰得落地，碎裂成數塊濺落在四周，錦畫的麵色白了幾分。
    “少莊主若是因為錦畫潑了你茶水，那麼……”錦畫急忙開口，不料白億頡猛地捏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扯到自己麵前。
    “你千方百計進入白府，目的是什麼？”白億頡寒聲問道。
    “哎？”錦畫看著白億頡雙眸中折射的怒氣，思緒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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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槿：額。。。我就出現下，搶個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