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不至於太顯眼，也不至於被鄙視，也許是個平凡的角色，這是第一次以這個身份參加大型宴會，在丞相府舉行，黨派之間的競爭，酒席上笑臉相對，誰知到肚子裏動的是什麼心腸。
    其實自己本來沒有想到居然會是探花，自己在殿堂上表現實在平平，估計還是因為自己最後的一番話吧，隻不過使自己幾句隨口，沒想到居然幫了自己大忙。
    想到就一笑帶過，端起酒杯，敬眼前的袁丞相。
    談起頭的時候，他明明看見了丞相眼中的驚訝，難道自己就長得那麼醜嗎？卓君想，這種眼神很想封子期的眼神，當時自己以為是不滿，當時現在想起來，更像是驚訝。舉頭一飲而盡。
    但是三兩句客套話，那種情緒早就被在官場如魚得水的袁忠收拾了起來，沒有再特別表現了什麼。
    丞相似乎對榜眼羅繞格外青睞，卓君看著旁邊的陳淩飛笑臉之中的不甘，有點啼笑皆非，不過自己現在也隻是一個小小的探花，誰知到以後怎麼樣？
    覺得胸口有些悶，便推了兩句，總覺得大家看到自己的表情都很不自然，很奇怪，就走去了後花園，湖麵在岸邊戲台的燈火下，波光粼粼，卻在對岸。
    那頭的人影斑斑點點，這邊卻隻有一盞看來年事已高的燈在黑夜中發出點點亮光，柳條在風的撫摸下發出窸窣的響聲，這個時候的月光看起來格外淒涼，記得有人跟自己說，月光下，人們難以說謊，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悲傷，抹不掉，在月光下，無可遁形。
    那邊，就像不屬於自己的地方。
    身後傳來腳步聲，沉穩，卻似故意放輕了，不希望打攪這個孤單的人，卓君笑笑，回過身，看著眼前的男人，卻是封子期。
    一身冰藍，更是灑脫，臉上卻帶著玩世不恭的笑。
    “探花不在席上認識新麵孔反而跑到這兒賞月？”
    “小人見過封大人。”
    卓君不緊不慢地行禮。
    “嗬嗬嗬，卓君應該才剛剛二十。”
    “虛歲二十一。”
    “也是年輕有為啊。”
    說著走前一步舉頭看明月，那明顯的笑意漸漸褪成一種很淡很淡的笑，若不是仔細看，卓君幾乎發現不了，那其中的悲傷。月光灑下來，白月光射進了他的眼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嗎？你真的，好像好像他……”
    卓君選擇了沉默，他覺得他的悲傷不是自己可以觸動的。
    “哈哈哈，你權當我是在發瘋吧！來來來陪我喝酒。”
    卓君看見桌子上的的酒似乎是剛剛挖出來的酒，紅色的壇子上還掛著泥，酒香濃而不烈，封子期拿起青花瓷瓶，往兩個小酒杯裏倒酒。
    “快點來，跟我就別拘束了。”
    封子期看著卓君還站著看他倒酒連忙說。
    “大人想喝酒為何不在那席上喝？”
    “那種酒席上喝的酒叫做詭計，酒和毒藥差不多，隻有月下花間時分，與能同心而語的人飲陳年佳釀才叫做飲酒。”
    卓君端起一杯酒，一口飲下，全是為了方才那句話
    “大人既然能將卓君當成同心而語的人，卓君也不客氣了。”說著卓君坐下。
    “叫我子期吧，什麼大人大人的，說不定明天就你到管我了。”
    沉默片刻，卓君看著眼前的封子期，似乎沒有傳說中那種灑脫，很相似，卻更像是一種無可言說的無奈，所以對一切都不再乎。
    “有意見事很想問子期。”
    “你問吧。”子期的右手食指撫摸著拇指上的翠綠扳指，眼神流轉。
    “當日殿試，子期兄為何會問如此題目？”
    “嗬嗬嗬，原來是那件事情啊，你很在意嗎？”
    “……”
    “其實隻是一個小賭約，我和皇上打賭我敢不敢在殿試的時候問這個問題，隻要我說了就放我一個月的假回家探親。”
    “知道外麵怎麼傳嗎？”
    “肯定很有意思。”
    “說你是皇上的男寵，然後在殿試的時候明目張膽勾引了我。”
    “其實也差不多，哈哈哈哈。”
    卓君看著眼前這個笑聲不斷的人，這個人身上到底背負了什麼，讓他才能如此苦中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