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上卷-夢裏不知身是客 第八章 最好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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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寧帶著月琦又來到中宛,菊花已經少了許多,再向前,洛寧看到一個清瘦的身影立於碧池畔,一襲白衣,墨發束起,那背影一恍,變成另一個,潔白的襯衣,天藍的牛仔,柔順的發,那人轉過身,微笑,兩個身影早已重合,不能分出彼此……
洛寧努力把幻像打碎,告訴自己,他不是他,不是他……洛寧想要過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一時在在那裏躊躇,玉雲博那雙如墨的眼睛已經鎖定了洛寧,如海的目光讓洛寧幾乎又要陷到依戀中去。
“那日遇見公子,多有失禮,望公子見諒。”
“無妨”玉雲博好聽的聲音蕩開。
洛寧一時找不到該說的話,隻是愣愣的看著那張臉。
“媽媽”月琦的小手牽著洛寧的兩根手指輕輕的晃,洛寧低頭笑笑,複抬頭說“公子與我一舊識頗為相像,是以一時難以自禁,真是抱歉。”
“是嗎?和在下相像?博倒想見上一見。”玉雲博的聲音清亮,隻是此時細聽去似帶幾分戲謔,讓洛寧心裏多了一絲不舒服,不似雲博溫和深沉讓人安心。
“那人,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隻怕公子要失望了。”
“如此。”
“不打擾公子,告辭。”
洛寧的日子可謂是舒心極了,本來有心回避夫君南國主,南國主果然很“體貼”的出外辦事了,反正這些日子是不在宮中,除了祥和宮給太後請安,就是每日陪著月琦玩耍,隻是月琦太粘人,洛寧少不了想著法子給他講故事,教他背詩。
“漁夫隻好再到海邊去,對著大海呼喚,小金魚遊過來問‘你要什麼呀,老爺爺’……
……
老頭兒在海邊久久地等待回答,
可是沒有等到,
他隻得回去見老太婆——
一看:他前麵依舊是那間破泥棚,
她的老太婆坐在門檻上,她前麵還是那隻破木盆……”
“那,故事講完了,琦兒告訴媽媽,你說老爺爺放了小金魚對嗎?”
“對,他不放小金魚,小金魚會活不成了。”月琦說。
“那,換成你,你會不會向小金魚要東西呢?”
月琦想了想“琦兒不要”
“為什麼?”
“要多了,會什麼也沒有。”
洛寧摸摸月琦的小腦袋,笑了,總結的還蠻精辟嘛……
“離離原上草……”
“碧玉妝成一樹高……”
“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洛寧忽然停下,思緒飄啊飄。
月琦看著她,默默把詩句記在心裏。
這天,月琦要去放風箏,洛寧叫翠蓮帶他去,沒過多久卻看到月琦回來,別別扭扭一臉委屈的樣子,翠蓮站在一邊,低著頭。問是怎麼了,一大一小倆孩子卻都不吭聲,洛寧臉一沉,“說”,翠蓮小心翼翼的說,莊王妃帶著小世子月淩看望容妃,月淩和容妃的兒子月紹從容妃那裏拿了些琉璃珠子也在園子玩耍,月琦看著那些珠子亮亮的好看,便想借來玩,月淩不肯給,月琦說用風箏跟他換,月紹說風箏沒什麼好玩的,月琦便拿出那人偶來,因為喜歡一直隨身帶著,誰知那月淩一見便搶了去,月琦本就比月淩小,個子也小,自是敵不過,一來二去人偶卻搶壞了,月琦一時氣極猛的撞了月淩一下,月淩不曾防備跌了一跤,懶在地上哭叫,孩子一糾纏立刻有人回去報了,月琦身邊卻就翠蓮一人,翠蓮不敢走開,莊王妃、容妃、茹嬪和雨美人本就在不遠處喝茶就一並來了,看著這情景,容妃等人也沒什麼表示,雨美人卻出言不遜“別說個人偶,就是再好東西也在你手裏也長久不了,誰叫你有個不得寵的母妃。”茹嬪卻打了翠蓮一巴掌,說是沒看好月琦,由著皇子、世子打起來。
洛寧看看翠蓮臉上的印痕,有點腫,叫她下去上點藥,抱著月琦,洛寧心下大大不快。不是因為別人編排她,而是因為月琦受委屈,偏偏月琦懂事也不哭鬧,洛寧問他,可想要那玩具。月琦卻答非所問“母妃是最好的媽媽。”
洛寧心下不快的結果就是她再一次出現在祈門的匠心園裏,祈連一看洛妃又來了,急出一腦門子汗,洛寧直問,這祈門能主得事的人是誰?
祈連一聽,反而笑了,忙說,“本來小的就是常駐管事,正巧在下的小師叔前日剛剛來到皇宮,這就去請小師叔來。”
依人趁著祈連出去的工夫對洛寧說,若動用祈門工匠本應該先知會內務司,由他們去安排,最近祈門好像接了國主的命令,要做什麼事情,隻怕,……
話沒說完,人已到了。
沒想到,四十多歲的祈連的小師叔卻連三十不到的樣子,樣子雖年輕卻透著成熟和穩重。
那人見到洛寧卻不並行跪禮,隻是微微作揖就算打了招呼,洛寧覺得他身份必定不低,當下也不拐彎抹角,“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離開匠心園,還沒回到禁宮,卻遇著順來報傳,太後請洛寧去祥和宮,洛寧冷笑一聲,“怎麼,還惡人先告狀了。”想想,問依人“我與那茹嬪往日可有過結?”
“依人覺得過結倒不算有,誤會倒有一樁。”
“什麼誤會?”
“去年春上,茹嬪好容易有了身子,大喜不已,剛診出來,就和容妃、莊王妃在宮中小聚,恰時主子和德妃一道去祝賀,也一起呆了會,茹嬪說她園子裏有一株異國進奉的鬱竺,國主賞給了她,邀大家一起去看,不料就在那園子裏賞花的時候,不知為何茹嬪就腳下一滑,主子恰在她身側,扶了一把,隻是沒扶住,茹嬪就跌了一跤,晚上珠胎就沒了,茹嬪直說是主子推了她,哭著要國主將您拿下,卻是德妃說句公道話,說是莫不是妹妹果真是自己沒個留神摔的,看樣子不像是洛妃推的。當時容妃娘娘,莊王妃都在,看著姐妹受曲自是免不了出頭,鬧的有些僵持,後來徐尚書連夜進了宮將三姐妹訓責一番,這件事才算罷了,可茹嬪三姐妹卻把這失頭胎之錯記在您頭上,是以之後才是這般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