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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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靜的庭院中,湖邊綠蔭下,兩個各有千秋的男子正悠然的坐在充滿歐式風情的白色小餐桌旁喝茶。
    至少不知內情的人看起來是這樣一幅賞心悅目的畫麵。
    從遠方來的清風滑過梢頭,帶著幾分頹黃的落葉便輕旋著飄下,仿佛蝴蝶似的在波光粼粼的湖麵點出微微漣漪。
    那景,看著,慢慢地可以品出幾分詩意,幾分寧然。
    真想與黎兒在這種氣氛中喝個茶。
    凝視中,東野韶悠悠的想著。
    不過,也止於想而已,因為現在他有客人,沒有辦法脫身去邀約。
    坐在他對麵的客人正打量著他,靜靜的。
    習慣注目的東野韶沒有為此有任何不快。
    而且也不是帶有惡意的眼神。
    執起精致的瓷杯,東野韶慢慢地品嚐著嚴管家的好手藝,沒有挑起話題的意思,即使身為主人。
    反正這位客人也沒有談話的意思,不是嗎。
    雖然沒有談話的興致,但是他沒有直接無視了客人的存在。畢竟這位客人據說可是有一個很特別的身份呢。
    蕭黎的婚約者。
    猶記得爺爺一臉詭笑的告訴他時,他的錯愕是不容置疑的。
    更難得的是,爺爺與易——家裏最寵愛他的兩個大人物竟然不約而同的同時明白表示他們絕對不會插手這事,並且暗示明示的向他傳達著一個信息:要抱得美人歸就得自己想辦法。
    那可讓他玩味了許久。
    爺爺的想法不難了解,反正他一向是個大頑童。
    但是易呢,是為了什麼?
    再想想,更是越加的覺得這位應該算是情敵的男子的魅力之大,居然能夠讓他家兩個長輩如此的同聲同氣。這可是很少見的事情,除了以往在為他的事情上。
    隻是,盡管忽然麵對這種情況,但是對於蕭黎的感情一事他卻沒有半分的猶豫。
    不是自大地認為隻要自己向蕭黎表白就能夠獲得美人心,也沒有傲慢的輕視忽然冒出來的婚約者,但是誌在必得的決心卻使他沒有退卻的念頭。而且——
    現在已經不是問題了。
    想著蕭黎兩天前給自己的答案,東野韶好心情的露出微笑。
    驀然遇見東野韶的笑容,客人愣了愣,然後詭異的紅了臉,雖然瞬即借輕咳掩飾窘態。但是也讓東野韶奇怪的淡掃了他一眼。
    要說實話,這位作為客人而出現在東野家庭院的傑洛特•納蘭度本來對於一切接近或者企圖接近他認定的新娘——蕭黎的男人都是不會存有除了厭惡還是厭惡以外的情感的,更甭提在他心中的女神手上套上定情之物的男人了。是以,在與這個認為實在膽大妄為的男人見麵之前,他心中的厭惡與嫉恨已經不足以用詞語形容了,甚至已經暗暗打算讓這個可惡的男人永遠的從這個世界消失,哪怕他擁有不可忽視的身世背景。
    隻是——事情不知不覺的變樣了,在他見到這個優雅俊美如斯的男子刹那。
    原來給於蕭黎定情之物的男人竟是這樣的。
    宛如感歎,初見那瞬,他不自覺的折腰。
    無法對這個男人提起任何負麵的情感。這個發現讓他有點不甘,更多的是驚奇。明明相見之前還是恨之入骨,怎麼才一眼就完全改變了?
    他默默的打量著這個男人,東野韶。
    並不是強壯的男人,看起來明明弱不禁風的,可是卻不會讓人覺得軟弱;一雙淡然的眼睛不曾閃耀任何光彩,卻讓人在凝視中不知不覺產生想要沉溺的感覺,被他吸引。
    這就是讓蕭黎傾心的男人嗎?
    傑洛特有一種自覺荒唐的感覺:蕭黎傾心於這個男人是天經地義的,就連他也討厭不起這個他應該仇視的情敵。
    ***
    “嘖嘖,那兩個孩子在搞什麼,怎麼就隻喝茶?”覺得掃興的老人家放下手上的用來偷窺的望遠鏡,不滿的轉頭向兒媳婦抱怨。
    坐在對麵的易無聲的歎息,為老人家的頑皮。
    此時這兩人現在二樓向著庭院湖泊的起居室陽台喝下午茶。當然,這是東野家那位精力充沛的老爺子提議的了。
    而且,巧得很的是,從這個角度剛剛好可以高居臨下的將東野韶與傑洛特•納蘭度相處的地方一覽無遺。至於是不是真正的巧合,易一點也沒有探究的心情。
    送上好茶安撫氣嘟嘟的老人家,易的笑容總藏著些許的無力,“爸爸,難不成你還希望看到韶與人決鬥的場麵嗎?”根本不可能嘛。
    而且他們也不允許。
    “……”抿了一口,老爺子還是小小聲的嘀咕著,“但是他們從坐下到現在連一句話也沒有說,你可以覺得正常嗎?”
    而且那兩個孩子目前還為同一個女人迷戀,怎麼能夠相處得這麼和平?這不是一點都不顧慮好奇的觀眾們的感受嘛!
    “……爸爸,韶的身體才剛好。”易暗歎著提醒玩心一起就孩子氣的老人家。
    他可不想韶好不容易的才養的好了一些的身體為了配合老爺子的遊戲而有任何閃失。
    老爺子瞄了一眼本該在同一戰線上的兒媳婦,緩緩的放下瓷杯,半垂了眼簾,“……易啊,別總是溺愛著孩子,不經點風雨雄鷹的羽翅不夠堅強的。”
    “……”微微一怔,瞟了瞟老爺子的眼睛,易淡淡的垂下羽睫,輕笑一聲,“爸爸,難道你覺得韶真是被我們寵得軟弱無力了嗎?”
    摸摸下巴,東野家的老爺子難得的有些垂頭喪氣,“這就是那孩子不可愛的地方。”若是真的被溺愛成溫室的花朵還好;令人沮喪的是,明明就是用溫室的方式小心翼翼的養育著,但是孩子養大後還是成不了盆中之花,真真讓人疑惑是哪裏出了差錯!
    而且還沒有成就感。
    易當然聽得懂,漫不經心的一笑,為老爺子布置茶點。
    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老爺子睇向兒媳婦,“易,你給黎丫頭介紹工作了嗎?”
    疑惑的睇了睇一臉正經的老人家,易輕輕頷首,“韶跟我提過,所以我就稍稍為蕭黎引薦了一下,怎麼了?”奇怪,老人家的臉色不太好看哦。
    “……那個孩子就看不得我多跟未來的孫媳婦親近親近。”老人家鬧別扭了。
    “……”啞口無言的望了碎碎念的老爺子,易莞爾一笑,再為他添個茶。
    算吧,這事還是少開口為妙。
    否則更加沒完沒了了。
    嗬嗬——易有些期待的想著——這樣看來,等那個深受東野家喜愛的女孩進門後,家裏或許會比往常更熱鬧了!
    ***
    葉幸司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手肘支著大腿,托著下巴,望著那個忙裏忙外的女孩,很疑惑的問著:“你是怎麼決定接受東野韶的追求的?”
    “嗯?哦,那個,我是拋硬幣決定的。”漫不經心的拋來一句,卻沒有發現聽者正因為她玩笑似的話語正慢慢地、危險的眯起眼睛。
    “拋、硬、幣!”
    一股寒氣驀的從腳板升起,嗖的穿過背脊,直衝腦海。終於後知後覺的蕭黎先是動作一頓,然後仿佛一個年久失修的機械娃娃,一動一頓的轉過頭,嘿嘿傻笑的看著那個臉色不知何時變得異常駭人的葉幸司,直覺大滴大滴的冷汗正從額頭滾滾而下。
    嘿嘿……嘿、嗚,幸司為什麼總在該有幽默感的時候跟她沒有默契的。
    “蕭、黎,你好膽再說一遍。”葉幸司眯著眼眸,森森的目光猶如月夜黑林中的餓狼,“你是拋硬幣決定的?”
    “……說笑啦,真是的,這種事情我怎麼會如此輕率。”就是事實在這種情況下她敢直說就有鬼。蕭黎在肚子裏暗暗腹誹著。
    “哼。”葉幸司這才放鬆繃緊的身體,微微往後仰在沙發上,“你還曉得那叫做輕率哦。”居然敢給這樣的答案,真是皮癢。
    “嗬嗬。”幹笑兩聲,蕭黎把揣出來的綠茶放在葉幸司跟前。
    “但是,幸司,你怎麼會關心這種小事?”歪著頭,蕭黎有些好奇。
    記憶中,幸司不會詢問類似這種關於私人感情的問題的。
    葉幸司懶懶的瞟了一臉無辜的蕭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用著有些瞧不起人的語氣說:“我是沒有那種雞婆特質,不過誰讓我上輩子沒有上好香,這一世倒黴認識了你哥哥,然後被拖下水負起照顧你的責任,再加上你這個人常常不安分,總是會出些這樣那樣的狀況,我能夠不多擔當一點嗎。”
    “……”蕭黎抿了抿唇,把心中的話咽回去。
    雖然覺得其實一直以來是自己照顧人比較多,但是葉幸司的話也不是完全背離事實,所以還是算了吧。而且為了這種耍嘴皮子的事情跟幸司拌嘴實在不明智,反正他的毒舌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
    執起杯子抿了一口茗,葉幸司沒有注意蕭黎的心理活動,隻是執著著自己的問題,繼續問:“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唉。”才不會讓這個不按理出牌的女人裝傻混過去呢。
    “咦?嗯,”有點不好意思的伸出手指搔搔臉頰,蕭黎羞然一笑,“那個,東野人不錯,我們好像也滿合得來的,所以就像接受看看了。”
    這回換成葉幸司傻眼了。“就這樣?”
    不是應該有什麼更特別點的理由嗎?
    “呃。”不滿意嗎?但是她真是說不出什麼其他的理由了。反正接受的事情是很自然而然發生的。雖然一開始是給東野的告白嚇了一跳,但是回來再想想,卻覺得接受也沒有什麼不可,就答應了。
    不過——瞧了瞧葉幸司炯炯有神的眼睛——好像不想出點別的理由似乎有點對不起他好像小狗似的眼神哦。
    無意中瞟到手上流轉的光彩,蕭黎靈機一動。
    舉手揚了揚那枚鼓動戒指,蕭黎一本正經地說:“你看,雖然是因為誤會,但是東野家的家傳之寶卻戴到了我手上,你不覺得這是蒼天別有用心的一個安排嗎?”
    葉幸司默然一下,輕輕哼了一聲,躺回去,繼續喝他的茶。
    奇怪,幸司是不是有些不高興。奇怪的瞅了瞅葉幸司的臉色。蕭黎聰明的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啊,好忙好忙,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準備好呢。
    默默的賭了一陣子氣,但是隨著茗茶的芬香,也慢慢散出了。然後葉幸司再次注意起蕭黎的忙碌,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了:“你在幹什麼?看你吃過早餐後就一直沒完沒了的。”
    看到了怎麼不見你搭把手?默默的掃了眼葉幸司。蕭黎把手上的抹布放進水中洗了洗,一邊回著:“芙莉安要來玩,她說要住在我這兒,所以我就打算把房間好好打掃一下。”
    “芙莉安?”葉幸司想了想,然後揪起眉頭,“就是那個害你失憶,還亂把你帶去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後導致你把工作丟了,卻不負責任的自己一走了之的那個貴族小姐芙莉安•科斯特?”
    暗暗翻個白眼,蕭黎歎息著說:“幸司,你就別惦著那些破事嘛,芙莉安不是一個壞人,她是我的朋友。而且我現在已經找到了新的工作了,你就別計較了。”
    真是的,丟了工作的明明是她,但是幸司卻一直表現的好像受害的是他一般,真讓人哭笑不得,但是無可否認,的確有那麼一點感動啦。可是,讓他一直對芙莉安存有偏見也不好,看來在芙莉安來玩的時間裏,的好好想想辦法讓幸司了解:其實芙莉安是個很可愛的女孩,也是很棒的朋友才行。
    不以為然的撇撇嘴,葉幸司看來是無意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轉而問起另外一件掛心的事情。“對了,那個傲慢的小子你有沒有記憶起來,他不會真的跟你有什麼亂七八糟婚約吧?”
    雖然東野家的老爺子說那個小子就踹給東野韶操心,但是有點在意啊。
    “嗯嗯,”搖搖頭,蕭黎有些無辜的撅了撅嘴,邊打掃邊說,“我記不起來,因為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了。”她的記憶力可沒有那麼好。而且——
    據跟那個納蘭度先生談話所知,他們的約定可是在她三歲的時候咧。三歲!拜托,誰能指望一個三歲的奶娃娃能夠記得什麼?
    雖然他說的地點她是知道啦,就是在離她老家不遠的那間孤兒院。而且由於她家的奶奶跟那間孤兒院的院長是青梅竹馬的手帕之交,所以她小時候是常常跟著奶奶到那裏去玩兒,但是對於這些事情的記憶已經由於時間的流逝而變得模糊了,所以要她記起來實在困難。
    更麻煩的是,由於這個緣故,她也不能肯定的否認有婚約的事情而拒絕他。
    隻是,即使真的有婚約,應該也隻屬於小時候的一個小插曲吧?所以,現在在她心有所屬的時候,不遵從那個近乎兒戲的約定也不會是什麼失約吧?想著,蕭黎有點心虛,為了傑特洛•納蘭度那多年來異常執著的認真。
    真麻煩,為什麼在她準備談戀愛的時候遇上這種事情,不曉得東野知道了會怎麼想的?
    “……”伸手摩挲了一下下巴,葉幸司想著今天東野家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老人家給他的信息:據說今天東野韶會跟那個傲慢小子見麵,要為蕭黎的事情做個了結。不知道場麵會如何呢?要不要過去看看?
    就在兩人各自思量的時候,忽然——“鈴——”
    兩人同時扭頭一望,蕭黎匆匆的擱下手上的抹布,站起來向門走去,“可能是芙莉安來了,我去看看。”
    葉幸司挑挑眉,坐回去拿起放在桌上的書籍準備閱讀。
    但是才看了不到一頁,就聽到門那一邊傳來騷動。皺皺眉,他把書放回去,走過去準備一探究竟。
    走進了,葉幸司看到蕭黎正捂著一邊臉蛋傻乎乎的站在門外,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門外的情況因為蕭黎的身影看不清楚,但是似乎正起來著不少的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
    “蕭黎,發生什麼——”葉幸司雙手插著褲袋的走過來,懶洋洋的問,但是話語在不經意中觸及蕭黎被捂著的那邊臉上露出的那不自然的紅彩時噶然而止,而且一雙俊目也慢慢地眯起來,流溢出極低氣壓的怒氣。
    猛地拉來蕭黎的小手,清晰映入眼眸的殷紅痕跡讓葉幸司渾身的火氣更加旺盛,仿佛被甩了耳光的人正是自己,低低的、透著絲絲危險的語氣輕輕的問著:“是誰幹的?”
    然後目光移向屋外,接著——傻眼。
    火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愕然。
    這是什麼回事?群毆?
    疑惑的把目光瞅向身邊的人。
    蕭黎眨眨眼睛,聳聳肩膀,表示自己也不曉得。
    她真的很倒黴,以為是芙莉安來了,興衝衝的來開門。但是門板才打開,還沒有抬正腦袋向以為的友人問好,就給一個莫名其妙、力度十足的巴掌甩了一個頭昏腦脹。
    還在驚愕發愣中,耳邊就傳來一聲似曾熟悉的怒呼,然後等她回神想看看什麼回事的時候,隻能再次為了眼前的風景再次怔住。因為場麵已經在她沒有注意的時候變得混亂一片了,完全沒有她能夠詢問的餘地,更甭提插手了,隻能任由這些人鬧個高興。
    可是這些人到底是些什麼人啊?
    “……蕭黎,你又在哪裏認識了這些奇怪的人的?”葉幸司有點接受不了的問。
    真是的,這些人以為他們是在哪裏?這裏可是平民百姓的公寓啊,居然這麼目中無人的在人家門口大展拳腳,到底有沒有常識的?
    很無辜的揚起小臉,蕭黎也有點想哭了,帶了點哭腔的聲音很可憐的說著:“我不認識他們啊。”
    不忍的看了看蕭黎那紅得令人覺得倍加刺目的紅痕,葉幸司擁住她的肩膀,“算了,先去處理一下你的臉吧,不然等會兒更慘了。”
    遭了無妄之災的蕭黎無言的順從,但是——“這些人怎麼辦?”
    瞟了那群活動身體活動得正在興頭上的瘋子,葉幸司轉開眼睛當作沒有一回事,“別管了,反正我們插不上手,等會兒叫警察來處理就好了。”
    哼,誰有那興致去幫一群牛高馬大的彪形大漢勸架!不被卷入就是萬幸了。至於蕭黎的公道,等他們平靜了再來討就好了。
    “哦。”
    ***
    碩大的月亮近得仿佛伸手可及。
    一道頎長的身影悄然無聲的立在落地窗前,及地的簾子半隱著他的身影。那光與影交織在輪廓清俊的臉龐上,有著幾分神秘、幾分……憂鬱。
    傑洛特默默的凝視著仿佛瞧得見累累傷痕的月球,眸光沉沉,似乎在思忖著什麼。
    沒有亮燈的房間一片漆黑,除了月輝占據的那隅。
    在傑洛特的身後,月光撒及的地方中有一長幾,現在上麵正淩亂的鋪著一桌的紙張,密密麻麻的書寫,好像是某些調查報告。
    “扣扣。”
    隨著敲門聲,房門便推來,映進房中的光線中出現了一道拉得長長的身影。
    微微一鞠躬,一身筆挺西服的男子走了進來。
    “少主,機票已經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起程。”一板一眼的聲音沒有半點感情的起伏,宛如機器一般。
    “嗯。”傑洛特淡淡的應著,有些漫不經心的。
    然後,在報告的下屬準備離開時,他再次開口。“愛德華。”
    傑洛特叫住自小親密一起長大,卻在成長中不知不覺中變得陌生起來的兒時友人。
    似乎沒有想到主子忽然叫起兒時相處那個時候的名字,愛德華怔了怔,但是很快就收拾好情緒,恭敬地詢問:“是的,少主有何吩咐?”
    傑洛特慢慢地轉過臉,宛如研究一般,細細的打量了愛德華好半響,才淡淡的說:“愛德華,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叫我少主的?”
    莫名其妙的問題讓愛德華有點疑惑,但是還是畢恭畢敬的回答了。
    傑洛特回眸看向那明亮得晃人眼的銀盤,仿佛自言自語的低聲喃著:“我,好像也是在西伯的教誨中慢慢地認識我身為主人的自覺的呢。”
    愛德華感覺到傑洛特的不一樣,不由自主的偷瞥了他一眼。
    然後,惶恐的低頭。
    今晚的少主,很奇怪。
    仿佛從東野宅回來之後,就有點不同尋常了。先是把自己關在房間中,然後傍晚的時候忽然吩咐準備明天最早的機票回去,之後連晚飯也不曾吃。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在東野宅跟那位漂亮優雅的少爺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或許,我應該好好問一問西伯一些事情了。”低低的話語,很平淡。但是,愛德華卻覺得字裏行間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納蘭度家可能要發生些什麼了。
    ***
    修長的手指輕觸著受傷的嬌容,東野韶微側著頭,痛惜之情流轉在眸光之間,教蕭黎羞紅了一張小臉。
    稍稍的偏過頭,躲著那灼灼的目光,蕭黎微斂眼眸,纖手輕扯東野韶的衣袖,有些結巴的說:“那、那個,東野……”
    “嗯?”溫柔的應著,東野韶專注的瞅著蕭黎羞然的粉頰。
    怯然的眼眸悄悄的瞟了瞟四周,發現了各樣的眸光後,蕭黎的臉上紅霞越見深暈,“那個,呃,大家在看著啊……”大家都睜著眼睛在看啊!
    嗚,真是很不好意思啦,她沒臉見人了。
    惱恨老天不賜個藏身之所的蕭黎不由遷怒起某人。
    都怪幸司,忽然把東野叫過來幹什麼!
    “哦。”漫不經心的應著,卻不見絲毫改態。蹙眉盯著那讓人瞧了既心痛又惱火的痕跡,東野韶輕聲溫語的問著:“這傷,是不是上醫院好好的看看比較好些?”
    醫院?“不、不用了,幸司已經幫我處理過了,不用特意去醫院了。”忙忙的擺手,蕭黎說得飛快。
    雖然臉上的傷很痛,但是為此去醫院更丟人,反正有幸司照應著,不會有什麼大礙啦。
    隻是——悄悄的瞥了眼東野,蕭黎在心中暗暗嘀咕:東野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樣,明明不曾見過他在人前如此“若無其人”的,還這麼親密的對待某人,難道……是因為變成了戀人的關係嗎?不過,這感覺倒是不討厭,就是挺讓人害羞的。
    “……幸司嗎?嗯,那樣也行。”仿佛有些微妙的讓步的感覺,東野韶點點頭,“不過這傷看來少說也要等上好幾天才能痊愈,你就推遲一下去新公司報到的時間吧。”
    “但是……”不好吧,還沒有去就做這種事情,會不會給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沒事,我會請易幫你通融一下。”拍拍蕭黎沒有受創的那邊臉,東野韶微笑說,“要是你頂著這樣的臉蛋去上班,人家才更加為難。”
    想想,蕭黎認同的點頭。
    也對,帶著這樣的臉去新公司上班的確不妥,人家看了說不定還會懷疑她是被家暴了還是遇上什麼可怕的事情呢。
    “咳咳。”葉幸司決定他已經受夠了這對笨蛋情侶的“目中無人”,不想再“欣賞”他們之間的打情罵俏了,就連他身上所有的雞皮疙瘩都已經站起來抗議這“非人的精神虐待”了,於是他抱著“慷慨就義”的決心,刻意的用力的清了清嗓子,提醒他們注意被當作透明人的他們的存在,“東野韶,這些人,”瞄了瞄擠了半屋子的不請自來的,而且明顯不受歡迎的“客人”,葉幸司語帶嘲諷的說著,“是你的朋友嗎?”
    稍稍放開蕭黎,東野韶直起半彎的腰板,回頭見眼中柔光一掃而空,毫無情緒的瞥了一眼葉幸司所指的人,然後淡淡的啟唇:“司徒。”
    離成為忍者之路還是很遙遠啊。某個努力要隱藏身形的人如此歎著,慢吞吞的走了出來。
    “唉唉,”無精打采的舉手報到,帶著第一百零八次後悔跟來湊熱鬧的心情,司徒鴻有氣無力的應著,“老大大人,小的在這,請問有何吩咐?”
    眄了一眼吊兒郎當的某人一眼,覺得實在沒有啥可以同情之處。於是東野韶冷酷的抬抬下巴,淡淡的說了聲:“請處理一下。”
    宛如遭棄的小狗一般,司徒鴻可憐兮兮的瞅著東野韶,可惜當事人根本不賞臉,早早低頭回去跟佳人卿卿我我了。
    果然是有異性沒人性。孩子氣的嘟嘟嘴,司徒鴻才轉頭去看自他的身影出現後就瞬也不瞬的盯著他看的兩姝。
    要是平時他是不介意被美女目不轉睛的盯著看的,可惜在她們的名字前加上麻煩兩個修飾詞的時候,他就不怎麼喜歡了。
    搔了搔一頭亂得頗有個性的頭發,司徒鴻老牛踱步的靠近麻煩的製造者。真是麻煩啊!
    “兩位歐陽小姐,你們怎麼那麼好雅興跑來這裏參觀啊?”還對東野的女孩動手,真是膽子不少啊。要不是兩家有些交情,又跟著兩個女人扯上點關係,他才不想出麵,東野的白眼招待可不是一般的難受啊。
    司徒鴻漫不經心的語氣明顯讓兩個女人不太好受,尤其是脾氣烈性的那一位。
    “你這是在質問我們嗎,司徒鴻?”司徒鴻瞧了一眼說話的歐陽文靜,覺得她的了解力真是非一般人能比,他明明是客客氣氣的詢問好嗎?
    算了,看來這位歐陽小姐是有竭裏斯底的傾向,不能夠跟平常人溝通,還是試試另一位歐陽小姐吧。希望她是正常一點的。
    “倩倩小姐?”瞅向另一位歐陽小姐,司徒鴻依舊沒有注意自己懶洋洋的口吻。
    “對不起,我們隻是有些誤會,請您原諒。”歐陽倩倩顯然明白事理多了,好像也發現了事情跟她們原先想象的有著很大的差入,於是趕緊道歉,雖然對象不太正確。
    “你們不是該向我道歉吧?”要道歉也是向東野懷裏的小可愛啊,司徒鴻直率的指正,仿佛是沒有注意顧忌女人的顏麵。
    “呃,是、是的。”歐陽倩倩紅了紅臉,呐呐的說著。
    沉默不到半刻鍾的歐陽文靜看到堂妹的紅臉,頓時有些不爽了。
    這個男人居然為了一個不相關的女人教訓她一直寶貝的妹妹,這算什麼?即使他是妹妹的未婚夫,她也不能容許他這樣的作為!
    “司徒鴻,我不過是給了那個女人一耳光,你用得著這麼緊張嗎?”司徒鴻看著這個囂張叫嚷的女人,有點揉額的衝動。
    這個女人就這麼想死嗎?但是也不要拖他下水啊。司徒鴻可以感覺到背後東野韶瞥過來的冷光了。
    要不是他家的老頭子吩咐過要多照應這兩個女人,他會在這種時候白目的去跟她們沾個邊嗎?
    看到歐陽文靜還要說什麼,司徒鴻頭疼的開口阻止。“歐陽文靜小姐,你若是可以‘名副其實’一刻鍾,我將會感激你一輩子的。”
    不經大腦的話讓歐陽文靜杏目睜成牛眼,眼看一股怒氣就要從那張塗滿寇紅的嘴巴傾瀉而出,卻生生的讓一隻白嫩的小手攔住了。
    “姐姐,是我們做得不對,道歉是應該的。”輕聲細語的說著,歐陽倩倩拉過餘怒的歐陽文靜,向蕭黎一方走來幾步,溫婉的鞠躬道歉:“這位小姐,真是非常抱歉,請你原諒我們的無狀,事後我們一定會再次備禮登門請罪。”
    “對不起,沒有弄清楚事情就甩了你耳光,請你原諒。”雖然是不甘不願,誠意也稍嫌不足,但是道歉的話語還是說出來了。
    瞧了瞧那兩位小姐,蕭黎輕輕地說:“算吧,不要有下次就行了。”要是你們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我眼前更好。不過這話還是留在心裏吧。
    雖然無緣無故的挨了一巴掌,但是既然加害者道歉了,就算吧。她不是那種寬容的可以容忍人家隨意打罵的人種啦,但是也不會太過斤斤計較,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也不能指使別人讓自己加倍奉還吧,不算還能夠怎麼樣?
    看見兩個女人還算識相的主動認錯,司徒鴻有些鬆了口氣,訕著笑臉,小心翼翼的睇向靜靜看著的東野韶,語帶討好的商量著:“那個,老大,這事可不可以就這樣算了?算你還我一個人情?”嗚,不久前為了賣人情給東野,他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些塵封了十幾年的芝麻綠豆的隱蔽往事挖出來。想不到東野的人情居然還得如此之快,讓他之前想了好久的念頭化作一江春水,一去不複返。
    真怨!悄悄的瞪了瞪壞他好事的兩女。
    低頭看了看不打算追究的戀人,東野韶淡淡地說:“就還你人情。”
    “謝謝。”司徒鴻歡呼一聲,立馬準備將這些麻煩製造者帶離這個地方。
    “慢著。”可是有人出聲阻止了。
    事情不能就這樣完結嗎?把一頭亂發弄得更亂,司徒鴻哀怨的回頭想看看那個礙事者。
    然後,他對上一雙明媚的眼眸。那是一個充滿著異國風情的妖媚女孩。
    蕭黎看了看似乎對峙的兩人,又瞧了瞧一副看好戲的葉幸司,再瞅了瞅對事情發展冷淡一對的東野韶,知曉這些人並不是真心打算讓事情落幕,不過——“芙莉安,我的公寓容不了這麼多客人,下次你再招待她們到你的地方去做客好嗎?”
    雖然之前為了她,芙莉安的保鏢們跟那些歐陽小姐的保護者在她家門口上演了一場驚動鄰居,差點招來警察叔叔問候的群毆,而且在那之後芙莉安也聽從她的勸解,捺下脾氣一直沉默著不曾做什麼,但是要是現在就讓她們在這裏在化解那些奇奇怪怪的私人恩怨,她可能就得換窩住了。房東可不會歡迎有人在他的屋子裏上演十八般武藝的。
    正準備嗆聲的芙莉安回頭看了看蕭黎,抿了抿唇,退了下來。
    算吧,為了亞莉絲,這帳遲點再算吧。
    東野韶眄了眄有些惋惜的司徒鴻,“司徒。”
    “啊,是是,小的曉得該做什麼。”老大的眼睛真銳啊。
    司徒鴻微窘的忖著。
    ***
    當東野韶回到家時,就看到某人很厚臉皮的大咧咧躺在他家的古董沙發上吃香喝辣。
    隨手把外衣交給侍候在旁的嚴管家,東野韶在一旁落座。
    “我還以為你應該沒空再過來。”
    “嗬嗬,不過是兩個任性的小女孩,我怎麼會脫不了身。”某人很不得意的伸長了鼻子。
    東野韶接過嚴管家送上的香茗,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的答著:“哦,是嗎?”
    喝一口,擱下,交疊起雙腿,微側身,支頤看著某人,東野韶懶懶地說:“換言言之,你在黎兒那邊的侍候是故意的了?”否則以司徒鴻的圓滑手段,怎麼會處理的如此粗糙?
    動的歡快的叉子頓了頓,司徒鴻訕笑的看著東野韶,“嗬嗬,老大,你看出來了?”
    很明顯好嗎?瞟了司徒鴻一眼,東野韶連搭腔的興致也沒有。
    “呐呐,老大,別不理我嘛。”又叉了一個小點心送進嘴裏,司徒鴻笑嘻嘻的申著怨,“老大,你也得同情同情我年紀輕輕就被老頭子下了套,一不小心有了個心智像三歲小孩的未婚妻,而且她還有一個有著嚴重戀妹情結的變態堂姐跟著,我容易嗎?”
    “所以故意借此發揮讓她們難受?”這個小子多少歲了?東野韶難得的有些睥睨這個總沒正經的友人。
    “嘿嘿,是有些小小的發泄發泄怨氣啦。”咬著叉子的大小孩坦白了。
    歎息。東野韶懶得再管了。
    反正司徒鴻自有主張。
    “嗨,老大。”本正吃得歡的司徒鴻很不巴結的靠近東野韶。
    東野韶懶懶的睜開養神的眼眸,瞥了他一眼,“怎麼了?”
    “那個,在你的女孩那裏那位風情萬千的小姐是什麼人?”司徒鴻睜著一雙閃著小狗般可愛光彩的眼睛,殷殷的問著。
    東野韶看著他,慢慢地揚起嘴角,輕輕的開口:“不、知、道。”
    “老大,不要這麼絕情。”果然,司徒鴻立刻叫嚷起來,然後像個要糖吃的小孩一般,死纏爛打,“告訴我啦,告訴我啦,告訴……”
    仿佛入定的不動明王似的,東野韶合目養神,隻淡淡的拋下一句,即封了司徒鴻的嘴巴。“等你恢複單身再問吧。”
    默默的看了看假寐的東野韶,司徒鴻扁了扁嘴,隨即眼珠子開始轉動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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