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8918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葉幸司瞪著手中的報紙,仿佛瞪著什麼怪物似的,薄唇抿的死緊。
    蕭黎捧著托盤從廚房走出來,邊走邊喊:“幸司,可以開飯了。”
    不過見葉幸司沒有回答,也沒有走過來,正在張羅的蕭黎便又喊了一遍:“幸司,你不吃嗎?”
    這回葉幸司終於有反應了。他扔下報紙,站起走到飯桌旁,慢條斯理的坐下,等著蕭黎賞飯吃。
    “今天吃咖喱飯,我還做了沙拉和羅宋湯。”蕭黎笑吟吟的說。
    葉幸司冷淡的“恩”一聲,然後狀似不經意的問:“那些報紙你看過了沒有?”
    “報紙?”蕭黎古怪的看了他一下,“沒有,那些是雲燕昨天來過夜時帶來的。怎麼樣?”
    “沒什麼。”斂眸想了想,“我想要是你沒有用,就給我吧。我正好需要。”
    沒有察覺葉幸司的異樣,隻當他是單純的需要,蕭黎隨口就應許:“好啊,反正雲燕放在這裏也是不要的,你需要就拿去吧。”
    “恩,謝謝。”葉幸司拿起湯匙慢悠悠的吃著。
    安靜的吃了一會,蕭黎抬頭睇著葉幸司,說:“對了,葉媽媽打電話來,說讓你最近找個時間回家。葉大哥好像找到他的那個新娘子了,打算要結婚了。”
    葉幸司抬頭古怪的望了她一下,疑惑的問:“為什麼我媽要打電話給你轉告?”
    “恩,按照葉媽媽的說法就是,幸司是個出門是掉了,回家是撿到的不孝子,要找他比登青天還難十倍不止,所以隻好拜托他的鄰居代為傳達,這也是萬般無奈的事。”蕭黎笑嘻嘻的說。
    “……”某個被損得很徹底的不孝子無言。
    又安靜的吃了一陣,蕭黎再次抬起頭,“幸司,我去旅行時遇到我們上次送去醫院的那個男人哦。他告訴我他叫做東野韶,我們還談了一陣呢,也有提到你啊。他看起來似乎沒什麼要緊了,真好。”
    握匙的手驀地一緊,葉幸司不動聲息的喝了口羅宋湯,懶懶的問:“你們談了什麼?”
    “沒有談到什麼。”有些惋惜的吃了口咖喱飯,“我們才談了一下下,他的同伴就來找他,所以我們隻知道彼此的名字而已。”
    悄悄的鬆了口氣,葉幸司愛理不理的說:“那真是可惜。”
    “還好啦。”蕭黎笑了笑,而後又想到什麼皺起眉頭,“不過他的朋友也奇怪,好像……恩,我不太會說,他們相處得似乎不怎麼樣融洽,好像好像有一堵無形的牆壁在他們之間似的。”
    葉幸司無所感的吃著咖喱飯,仿佛沒有聽見她說話似的。
    沒有得到附和,蕭黎不滿的瞪著葉幸司,小嘴也嘟起了。
    “……”視若無睹的吃飯喝湯,葉幸司完全忽視蕭黎的氣惱,直到——
    “……蕭黎,你幾歲了?”停住手上的動作,葉幸司瞪著蕭黎無辜的臉孔。
    若無其事的縮回孩子氣地踢人的腳,蕭黎埋頭進碗裏,用力地吃飯。
    冷哼一聲,葉幸司也懶得數落她。
    於是對話也告一段落。接下來,晚餐在寧靜中吃完了。
    幫忙洗了碗碟,葉幸司因為有功課便匆匆告辭了,不過他沒有忘記把所有的報紙都帶走了。
    送他出門,蕭黎不忘盡義務的提醒:“你記得回家啊,不然葉媽媽會生氣的。”
    無謂的揮揮手,葉幸司便回去自己的公寓了。
    送走葉幸司,蕭黎便打算關門進屋了,隻是眼角不小心瞥見暗處有一個人影,而且好像在看著自己。
    停住關門的動作,蕭黎仔細的瞧了瞧。好像是一個老人家的樣子。
    她走出去,輕聲細氣地問:“晚上好,你找人嗎?”
    走近了,果然是一個老人家,而且好像不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
    撇開他一身的名牌服飾不說,單是他手上那個精致的鑲玉扳指就足以說明他非富則貴的身份了,更何況他貴氣嚴肅的臉龐與那雙鷹隼似的銳眸了。
    看清楚老人家的容貌後,蕭黎有點後悔出聲了。因為看見這個老人家後,她有了一個不好的預感在心頭徘徊。
    “老爺爺,我可以幫您做些什麼嗎?”蕭黎試著作出友善的笑容問。
    嗚,這個老人家的眼神好恐怖,她想轉身逃。
    老人家抿唇睇了她一會,忽然開口。
    “隨便讓男人進出屋子,輕率;隨便向陌生人搭訕,無大腦;隨便想向陌生人提供幫助,不自量力。”抑揚頓挫的低沉語調慢條斯理的數落批評,最後得出結論,“不及格。”
    瞪著這個莫名其妙的老人家,蕭黎不禁懷疑自己碰見瘋子,但是良好的家教讓她做不出轉身就走的舉止,隻好僵在原地。
    老人家伸手捶捶肩,仿佛累了。不過抬頭見到蕭黎一動不動的僵在原地,就不滿的蹙起眉峰。“你還愣在這裏幹什麼,居然不會請老人家進屋坐坐,沒禮貌。”
    無言的瞅了瞅理直氣壯的老人家,蕭黎默默的回身請他進屋。
    走進屋子,老人家四下環視一周,雖然不是非常滿意,但是還算勉強可以接受,於是頒下聖旨。“我要在這裏住下,你去給我準備房間,我要休息了。”
    剛剛倒茶出來的蕭黎眨巴著一雙清澈猶如水晶似的眼睛,很虛心的請教,“對不起,我不明白老爺爺您的意思,可以請您給我詳細說明一下嗎?”
    希望她是會錯意了……
    “你這個丫頭怎麼這樣愚鈍,就是字麵上的意思。”老人家輕蔑的瞥了她一眼,在沙發上坐下,等著她奉茶。
    隻是蕭黎呆若木雞的定在那,毫無反應。
    “丫頭,你想捧著那杯茶到什麼時候,還不送上來。”老人家火了。
    蕭黎連忙送上茶安撫,隻是該問的她不打算被唬過。“老爺爺,你為什麼要住我這裏?”
    “因為我離家出走了。”
    蕭黎緘默,覺得實在無法跟這個老人家溝通。
    “你還杵在這裏幹什麼,快去打掃房間。”十足十的霸氣,老人家頤指氣使的說。
    再三確定自己無法狠心掃這個傲慢自大的老人家出門,蕭黎輕歎口氣,默默的轉身去打掃客房。
    為什麼她會被一個古怪老頭纏上的?
    蕭黎無語問蒼天。
    算了,就當做善事,收留他一晚吧。現在已經夜深了,實在不宜讓老人家在外麵浪蕩。
    如此的安慰著自己,蕭黎細心地清掃久置不用的客房,換上嶄新的被鋪。
    隻是一晚而已,沒事的。樂觀的想著,蕭黎的心情又恢複愉快了。
    ***
    “不行啦,老爺爺,我是要去上班。”蕭黎幾乎要跪地求饒了。
    今天早上,她婉轉的告訴老人家,她不方便收留他,並打算送他回家或上警察局。可是在老人家軟硬兼施下,再三勸說都被打了回票。最後她也自暴自棄了,於是打消告假的想法,打算去上班,隻求這位莫名其妙的老人家乖乖呆在家裏,想不到——
    “難道你忍心放我一個老人家在家嗎?要是我有什麼意外,到時我孤零零一個人怎麼辦!”
    老人家說什麼也要纏著蕭黎跟她去上班了。
    剛出門的葉幸司就看見這樣的畫麵。
    好奇的走上去,不明所以的問,“蕭黎,這是怎麼回事?”
    “幸司。”一見葉幸司,蕭黎就如見到救星,“幫我。”撲過去,一股腦的說明情況,但求他大發慈悲,搭救她一命。
    老人家一雙銳眸不動聲息的打量眼前冒出來的小夥子,掂估著他的分量。
    聽完蕭黎的說明,葉幸司真想給她一頓好打。這個女人就是喜歡隨便撿東西回家,而且從不會吸取教訓。
    或許趁這次給她一個教訓也未嚐不是一件好事,平日他太寵她了。
    於是葉幸司懶懶的瞥一下她,徑自朝樓梯走去,冷淡的說,“竟然是你摟的簍子,你就自己搞掂,我今天很忙。”
    無法相信葉幸司竟棄她不顧,蕭黎呆呆的看著他的身影遠去。
    “喂,丫頭,你還不上班嗎?要遲到了。”老人家閑閑的在一旁說。
    僵硬的回頭睇了眼老人家,蕭黎隻覺三條黑線正滑下她的額際。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的!
    **
    恍惚中,轎車頓停的輕微刹車驚動了他。
    微微睜開帶著困意的俊眸,車門已經打開,衣著一絲不苟的管家躬身候在車門旁,一板一眼的說:“歡迎回府,少爺。”
    輕應一聲,東野韶伸腿步出轎車。
    熟悉的巍峨恢弘建築赫然出現在眼前。
    又回來了。
    無謂的想著,他緩步走向兩旁垂手肅立著歡迎他歸來傭人的大門。
    才步上雕刻精致的白玉台階,一個娟麗秀氣的……男人就映入他眼眸,“易。”
    被稱為易的男人一看見他的身影,懸掛在心頭的大石終於放下了。
    他含笑趨前,輕輕地擁了擁東野韶,欣慰的說:“歡迎回家,韶。”
    伸手回抱了易,東野韶淡淡的說:“我回來了。”
    察覺東野韶的困意,易便與他一塊走進屋子。“辛苦你了,累了吧?我已經吩咐嚴管家準備好食物,熱水與床鋪了,你好好清洗一下,吃點東西,再休息吧。”
    沒有反對,東野韶微微的頷首。雖然察覺到有些什麼不對勁,可是真是有點累了,當下東野韶決定等自己休息夠了再說。
    易見他沒有意見,就指示隨後進來的嚴管家送東野韶去休息了。
    “易先生,老爺請你過去書房。”一個傭人靠近說。
    目送東野韶的身影消失在二樓的走廊,他輕輕地點頭。“我就過去。”
    現在韶已經回來了,擔心的事情可以少了一件啦。隻是剩下的那件也不好處理呢。頭疼啊。
    無聲地歎口氣,易舉步朝書房走去。
    希望所有事情可以盡快結束就好了。
    ***
    蕭黎疲憊地攪拌著湯,感覺就像剛剛打了一場仗似的。
    今天一整天她可真是過的提心吊膽啊,就怕老人家忽然心血來潮給她弄出什麼大禍來。幸好有佛祖保佑,老人家隻是玩了一場小失蹤(雖然亦夠她累的半死),但是總算沒有弄出什麼大亂子。
    “丫頭,可以吃飯沒有,我餓了。”單方麵決定留宿在她家的老太爺又開始頤指氣使了。
    “是,是,馬上就好了。”人善被惡人欺的丫頭絲毫沒有想過自己才是屋子的主人,隻是乖乖的加快動作,搬菜上台。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老人家不滿的瞪了她一眼,“慢吞吞的,笨丫頭。”
    蕭黎一聽,隻有苦笑了。
    這世道真是好人難做啊。
    唯一慶幸的是老人家雖然愛挑剔,但是卻不挑嘴。席間即使還是指她做東做西的,可是對她端上的菜肴也是很賞臉的吃個光光,教她又感動又驚歎。
    飯後切上一盤水果,窩在沙發上,看老人家拿著遙控器轉了一台又一台,仿佛玩上癮的,蕭黎不禁問:“老爺爺,您沒有看過電視嗎?”
    不像啊,老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出身的,怎麼會沒有看過電視?
    “沒有。”專注的盯著電視上的熒屏,不一會兒又換一台。
    正往嘴裏送蘋果的小手一頓,蕭黎呆呆的扭頭睇向老人家,“啊?”
    不過老人家接下來的一句輕易就把她心中剛剛萌生的同情幼苗連根拔起。“這種這麼落後的東西我怎麼會看?”
    那麼你現在是在做什麼!蕭黎在心裏暗暗地腹誹。
    默默地吃了一陣水果,蕭黎狀似隨意的問,“老爺爺,您家有什麼人?”
    “一個不孝子,兩個媳婦和一個可愛又俊俏,最令我引以為傲的乖孫子。”
    “……”
    果然是豪門世家,跟她的認知不太一樣。
    “那麼您離家出走不擔心他們擔心嗎?”
    “他們要是不擔心我離家出走幹嗎!”理直氣壯的。
    “……”
    “那麼您的孫子呢?他怎麼不阻止您?”
    “他不見了。”
    “?”
    “他們那些笨蛋把我的寶貝孫弄掉了。”火起。
    “?”
    “所以我氣得離家出走。”冒煙。
    “……”
    一句都聽不懂,他們之間的溝通果然存在問題。
    蕭黎默默地咬了口鳳梨,不想再問了。
    越問越不懂。難不成她真有那麼笨。
    蕭黎情緒低落。
    “恩。”感覺到有什麼奇怪的。一抬頭,蕭黎整個人往沙發背後靠,努力的拉開距離。
    “老爺爺,您有什麼事?”
    驚惶的張大圓眼,她一臉薄汗的睇著無聲無息湊到鼻前的老人家,心裏忐忑不安的。
    當然,她不是擔心老人家對她不利(這點識人之明她還有的),隻是她實在怕了這個老人家的異想天開。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是亦足夠她了解到老人家的一些特質了。看來她還是趕快轉移話題比較安全。
    “呃……”
    “雖然你長得實在不怎麼樣,拿來配我的乖孫更是槽塌了他,不過呢……”單手托著下巴,一雙睿智的鷹眸瞪著她,宛如在評估什麼。
    蕭黎緘默的睇著他,心忖:那麼就別想了。
    雖然明白老人家是有口無心(就當他是,否則她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暴力),但是被如此大咧咧的說,蕭黎心中不無埋怨。
    而且,她什麼時候想要配他的孫子了。
    “好,我決定了。”老人家忽的站起來,用力的一擊掌。
    蕭黎小心翼翼的睇著老人家,分外擔心他會說出什麼駭人的話語。
    佛祖保佑,菩薩保佑,觀音保佑,基督……
    “我要撮合你們兩個。”發下豪言壯語。
    “……”
    無言以對。
    果然不同世界的人是無法溝通的。
    **
    “爺爺離家出走了?”休生養息一番,終於恢複精神的東野韶立刻被請入父親大人的書房商議大事。
    坐在書桌後的中年美男子苦笑,“恩。”
    “那麼找到人了嗎?”懶洋洋的臥坐在沙發上的東野韶支手托腮,淡淡地問。
    “找到是找到了,隻是……”無奈的瞅著兒子。
    明白,點頭,“在哪裏?”
    “一個單身女子家中。”遞出一張抄有地址的便條,擔憂地眄了眼兒子從不紅潤的清秀臉孔,“沒有問題嗎?”
    接過嚴管家轉遞的便條掃了一眼,東野韶漫不經心的應,“不打緊,小事。”
    “需要我陪你嗎?”易不放心的問。
    搖搖頭,“沒所謂,我自己可以了。”睨到他皺著的眉頭,補了一句,“我會讓嚴管家跟著。”
    扭成麻花卷的新月細眉稍展,“那麼就勞煩嚴管家照顧韶了。”
    嚴管家微一躬身,表示決不負所托。
    “那麼我現在就去請爺爺回家。”慵懶地站起身,瞟了眼父親與易,微微一笑,東野韶便離開書房,而嚴管家亦緊跟其後。
    “現在可以放心了。”中年美男子往後靠入椅背,雙手搭成金字塔,風情萬種的丹鳳眸瞅著旁邊的易。
    “恩。”微微點頭,旋即美眸透出厲光,“不過害韶受驚的家夥我得給他們一個難忘的教訓,”
    中年美男子勾唇一笑,著迷的看著他。
    ***
    雖然聽說過這個世界很小,但是她還是沒有想過會小成這樣。
    傍晚剛回家,就看見公寓大樓下停住一輛不應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加長型豪華轎車。然後又纏著她去上班的老人家一睨到轎車就冷哼一聲。
    那個時候,她就知道有些什麼事情要發生了,隻是沒有想到自己會如此驚訝。
    在他們走近時,一個一板一眼的半百老人率先從車上走出來,向他們躬了一躬,而後走到後門拉開車門,請裏麵的人下車。
    首先一條修長的腿伸出來,然後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再他們眼前,眨眼的工夫,一張俊俏的臉龐對他們漾出溫潤的微笑。
    好熟悉的容顏!他不就是——
    “寶貝乖孫,你回來了。”老人家一改慍色,笑嗬嗬的迎上前擁抱朝思暮想的孫兒。
    本來喜見故人的打算上前敘舊的熱情在老人家驀然的動作與聲音下僵住,爾後想起老人家曾說的話,熱情更是立刻冰結。
    悄悄的垂下頭顱,不動聲息的移動腳步,蕭黎決定在他們爺孫相見歡的時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可惜她的油抹的不夠,而老人家的眼力也好的過分,她的身形才動,老人家就開口,好故意的大聲說,“乖孫啊,我給你介紹一位姑娘,她的心眼兒可好呢,很大方的收留你的爺爺,才讓我這個老頭子不至於淪落街頭咧。你可是真得替爺爺多謝她啊。”
    他是故意的。蕭黎萬分肯定的嘀咕。
    “是嗎?”慵懶的睇向先前沒有注意的女子。
    奇怪,有點熟眼。
    “丫頭,過來啊,站那麼遠幹什麼,過來看看我玉樹臨風的寶貝乖孫。”
    磨磨蹭蹭的踱過去,帶著一分喜悅,兩分尷尬,三分不自在,蕭黎漲紅著臉微抬頭,“好久不見,東野先生。”
    為什麼要這樣相見?蕭黎很沮喪的想。
    “是你?”有點驚訝。這位小姐似乎跟他家的人很有緣呢,先是他,跟著是他爺爺,然後會是誰呢?
    感到些須的有趣,“我的爺爺給你添麻煩了,對不起,蕭小姐。”微微躬一躬身。
    來回瞧了瞧仿佛相識的兩人,不甘寂寞的老人家問:“你們認識?”
    “蕭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東野韶孝順的給出解答。
    “哦,這樣。那很好,很好。嗬嗬。”
    警覺的瞅著笑得合不攏口的老人家,蕭黎的心猶如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落的,非常不安。
    她總覺得這個老爺爺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尤其一想到他曾說的話她的頭皮就發麻了,但願那隻是他的一時戲說,拜托。
    “乖孫,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累了嗎?不如上樓去休息一會。”老人家忽然岔開話題。
    本來想拒絕的蕭黎看到東野韶有點透明的臉色,也不禁擔心他會不會隨時倒下,因此不由改口說:“如果不介意,請上去坐一坐,喝杯茶。”
    瞥了瞥爺爺得逞的臉色,又瞧瞧蕭黎真誠的臉容,東野韶微微頷首,“那麼就打擾了,蕭小姐。”
    這個蕭黎好像還不知道爺爺在打她主意呢,這真是有趣了。就看看爺爺的葫蘆裏賣什麼藥。
    “你們也甭先生來,小姐去的,直接稱呼名字就好了,反正大家都很熟悉了。”老人家不容拒絕的下令。
    兩個年輕人同時瞪向他,東野韶是滿眼有趣,而蕭黎則是狐疑滿腹。
    他們什麼時候變得很熟悉的,怎麼沒有人告訴她?
    上了樓,進入蕭黎的公寓,請客人落座後,蕭黎就到廚房去倒茶了。
    “爺爺怎麼會選在黎兒家住下?”趁蕭黎不在,東野韶了然的問。
    不是他神機妙算,隻是他實在太熟悉爺爺的脾氣。爺爺會落腳在蕭黎家決非偶然,他必然是知道些什麼事情才故意跑來賴著住下。
    隻不過他就猜不透是誰告訴他蕭黎的事。
    “你不是很聰明的嗎?猜猜吧。”老人家故意賣關子。
    斜睨著老人家,東野韶側頭思考。
    “請喝茶。”捧著托盤,送上茶水與點心,蕭黎特意挑個老人家眼角看不到的地方坐下。
    不動聲息的把蕭黎的小動作收於眼底,東野韶隻留一半心神聽老人家叨嘮他這幾天的所見所聞。
    忽然,老人家冒出一句嚇得蕭黎差點傾翻茶杯,招來東野韶注目的話。
    “乖孫,我挺喜歡這個丫頭,你要不要娶回去做爺爺的孫媳婦?”
    東野韶回頭看看蕭黎煞白的臉色,再望望一臉惡作劇的爺爺,淡淡的說:“爺爺,這種事不能一相情願的,而且也強求不了,隨緣吧。”
    瞅到蕭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老人家孩子氣的瞪著不配合的孫子,以眼神譴責他壞了自己的玩興。
    風輕雲淡的笑笑,東野韶優雅的放下杯子,“爺爺,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不然父親他們要擔心了。”
    瞪著孫子優雅起座的動作,老人家知道出走遊戲GAMEOVER了。
    無可奈何的起身,意興闌珊的嘀咕:“回去,回去。”
    好笑的瞟了一眼爺爺,東野韶向起來送他們出門的蕭黎道別了。“黎兒,這次真是給你添麻煩了。謝謝你照顧我爺爺,以後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助,請盡管開口,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示意嚴管家送給她一張名片,見她收下後,繼續說,“那麼我們先告辭了,再見。”
    為他忽然改變的稱呼怔了怔,但是很快就單純的認為他是害怕老人家的耍賴,於是亦改口,“再見,東野,老爺爺。下回有空歡迎再來玩。”
    老人家睨了一眼笑容滿臉的蕭黎,忽然說:“丫頭,你要不要來參加我的慶生宴?”
    宴無好宴,她才不要去呢。“呃……我一定到,老爺爺。”到嘴邊的話被老人家駭人的眼光嚇得躲進肚子裏打冷戰,吐出來的是言不由衷的昧心話。
    嗚,好可怕!為什麼信奉日行一善的她還是會遭惡人欺?
    “哈哈,果然是個好丫頭。到時我會派人來接你。”老人家龍心大悅。
    蕭黎緘默地瞪他。
    好狠,一點後路也不留。
    東野韶雙手抱胸立在一旁,不置一詞的看著爺爺耍狐狸。
    不過說起爺爺的慶生宴,不是就在……
    挑挑眉,睇了睇一臉小可憐相的蕭黎。爺爺真是相當喜歡這個小女人。
    可是也不想爺爺欺負得蕭黎太過分,東野韶適時的插話,“該走了,爺爺。”不意外的,他得到蕭黎好不感激的眼神。
    真逗。東野韶微微一笑。難怪爺爺愛逗她,很可愛。
    這次他們真正離開了。
    下樓梯時,他們與剛回來的葉幸司檫身而過。
    站定在梯級上,凝望著他們下了樓梯,登上那輛與四周的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華轎車揚長而去,葉幸司才慢騰騰的走上樓梯,回到公寓的樓層。
    隻是不知道是光線還是別的,葉幸司的眼神看來特別的深沉。
    **
    當晚,他到蕭黎的公寓吃晚飯時,蕭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所有的事情,而且不忘狠狠地叨嘮了他的見死不救一頓。
    不過葉幸司一概不理不踩,反而思考了半天後,非常認真的說:“蕭黎,那位老人家的宴會你還是不要去的好。”
    “不行咧。”蕭黎嘟嘟嘴,“我要是有膽不去的,那位老爺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這些可是她與老人家相處了水深火熱的三天後得出的寶貴經驗,絕對不能不相信。
    葉幸司皺起好看的劍眉,好不苦惱當初的撒手不理。
    真是失策。當初隻是一心想給蕭黎一個教訓,讓她不敢再做濫好人,免得遲早一日惹麻煩上身。不料一時不察,竟給她與那家人扯上關係,這下麻煩大了。那家人的來頭可是大的過分,絕非他們這種默默無聞的小人物能打交道的,而且目前那家人的唯一子孫還頗受人嫉恨,要是不小心被誤會與他有什麼關係,那可不是一個“慘”了得。怎麼辦?不行,得盡快想個解決之道,不然蕭黎這個笨蛋一定會受傷的。要是蕭黎被傷了一根寒毛,他一定給“那個人”用盡滿清十大酷刑對待的。
    想著想著,背後寒毛自動自發的一根接一根的聳立起來。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戰,葉幸司用力的甩甩頭,把“那個人”甩出腦外,拒絕想起。
    “不過你不必擔心,東野是個好人,有他在,老爺爺應該不會有什麼機會整我。”
    “東野?”
    “就是東野韶啊,我們上次救過的那個俊俏男人。”記憶真差。
    “為什麼不加先生?”
    “因為老爺爺會羅嗦。”
    “……”
    真是單純的猶如笨蛋。
    “你真是要去?”
    “我已經答應了,總不能言而無信。”雖然她不是出於自願的。
    “……”
    “你去也可以,不過到時記得找最最最不為人注意的角落站,最好跟主人打過招呼後就立刻回來。還有別在人多的時候站在那位老人家身邊,尤其那個東野韶,你離他有多遠就躲多遠,萬萬不可接近他。”
    “……幸司,你對東野有偏見?”
    “沒有。”
    “那麼你幹什麼說得人家好像有瘟疫似的。”不平。
    “……”他是比瘟疫還可怕,沾者非死即傷。
    “總之你聽我說就沒錯。”那些道理跟她說她也是有聽沒懂,不說也罷。
    “哼,我才不聽。”扮個鬼臉。
    “……”
    手好癢,好想痛扁這個女人。
    “……幸司。”揚起討好的笑容,蕭黎睜著一雙可憐兮兮的圓眼瞅他,“你陪我去好不好?我自己一個人不敢。”
    這個不失為一個辦法,但……“我沒有受到邀請。”於禮不合。
    “我可以拜托東野。”蕭黎趕緊說。
    “……”
    實在不希望蕭黎與東野韶有太多接觸,但是為了顧全大局——
    “恩。”
    “哇,幸司你真好。”歡呼一聲,蕭黎就連忙去找東野韶送給她的名片了。
    嘻嘻,有幸司陪著就不用怕了。幸司那麼聰明,天塌下來他都會頂著。
    ***
    “恩,可以,沒有問題……不用謝,再見。”
    才掛上電話,就看見爺爺帶著一臉神秘的笑容朝他走來。
    斂了斂長睫,東野韶有點無奈的勾起優美的唇線。
    “爺爺。”
    “乖。是誰打來的?”笑的好不狡詐。
    黃鼠狼給雞拜年應該就是這種笑容了。
    “是蕭黎。”
    “哦。”尾音拉的長長的,“那丫頭為什麼打電話來?”
    摻入一點曖昧了。
    俊眸閃過一抹不能名狀的流光,“蕭黎想在你的慶生宴上多帶一個朋友來,我現在先告訴你。”
    “朋友?”怔了怔,“就是這樣而已?”
    肯定地給他點頭。
    “沒有別的?”不相信。
    還是肯定地給他搖頭。
    老人家一下子吹胡子瞪眼睛。
    氣呼呼的站起來,老人家不置一詞的往外走。
    在門邊與老人家檫肩的易不解地望了望氣衝衝的身影,一頭霧水的走進了。
    “韶,爺爺怎麼了?”
    無辜的攤攤手,“不曉得,或許遇到不順心的事吧。”
    “喔,這樣嘛。”完全沒有異議的全盤接受,話鋒一轉,“翱翔集團的老總裁偕同現在的總經理來拜訪,你想見他們嗎?”
    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來拜訪的人並不是稱霸一方的商界老大,隻要他說個“不”字,就可以立刻為他推個一幹二淨。
    要笑不笑的眄了眄易,東野韶起身道,“按理說,我是晚輩,豈有不見之理;何況日後商場上還得請他們多多關照,更不能不見。”
    “但是你……”蹙眉看著東野韶略白的臉色,心中實在惱怒。
    都是那些家夥的錯。
    “不要緊,我的精神還可以。不用擔心。”
    “……”
    最後易還是勉為其難的點點頭。
    “不用擔心的。”又補了一句,東野韶舉步往他的客人走去。
    慵懶的神色依舊,隻是溫和的眼神斂起,變得平緒無波。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