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藍顏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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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站在樓梯上看他,當時隻覺得他容貌普通,氣質邪獰,殘暴血腥,現在近距離的看他,才發現他原來長得很是美麗,他那時候一定是帶了像是人皮麵具一類的東西,現在這副天人般的容貌,比不久前我看到的沈寒秋美麗了太多,就算是說傾國傾城也不為過——容色玉潤冰清,揚眉如遠山青黛輕蹙,薄唇如朱砂赤點微抿,長睫難掩一雙妖冶無雙的桃花目……男人長成這樣,真的很禍水……
不過就算他再美也沒用啊,我又不是禽獸,更加不想壓倒他,“嗚嗚嗚!!!!”快把這破布拿掉!
他眼波一轉,沒有說話,對一邊的掌櫃點點頭,馬車又開始顛簸起來。
“嗚嗚嗚……”你個混蛋,再不拿走,我馬上找群渣攻來爆你菊花,爆殘你¥@!&*#!@¥%#……%@%%我開始碎碎念……
“不跟你計較,你還上勁了”一腳結實的踢在我的肚子上,痛的我隻好蜷縮起來。“你給我安靜點,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很生氣,可又不敢再惹他,怕真把他惹毛了,隻好用眼睛繼續鄙視他。
如果眼睛能殺人的話,我相信他已經被我殺了一萬遍了,一萬遍!可過了這麼久,他依然視我如無物的閑閑的躺在那閉目養神,看得我直想抓狂。
認命的垂下眼,這瞪人的活還真費眼,就算是個極品也一樣,也會審美疲勞,何況還是個次品,有外表沒內涵的西貝貨。
“怎麼不看了?”他不知何時睜開了那雙魅惑的眸子,懶懶道。
堅決不理這個人渣,我打算一直垂眼看地板上的花紋。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捏的我生生的疼,我皺緊了眉,抬頭斜眼看他。
“哦,難道你覺得,這地板比我還美?”嘴角微勾,風情無限。
你美,你美死了,祝你早日美死了好超生,不對,你這種人,最好永不超生。
“你在罵我?”
我眼珠一轉,心說我就罵你了,你把我綁架了,我不罵你罵誰啊!
“啪!”
我愣愣的看了他一眼,他像是根本不是他打的一樣,用手指輕輕摸了摸我被他打得火辣辣得疼右臉頰,湊到我的耳邊,貌似情深款款的說,“我最討厭別人罵我!”
要不是看到他殺人,綁架,打人,我一定會認為他很溫柔,但是現在,我隻覺得寒冷,他是一條毒蛇,一條披著豔麗的表皮的蛇,一旦誰敢靠近他,他就會狠狠的咬上你一口,然後站在旁邊靜靜的欣賞獵物的死亡……
我不敢再看他,甚至不敢再腹誹他,一時間耳邊隻有馬蹄的踢踏和車輪滾滾的聲音。就在這種單調的寂靜裏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渾渾噩噩的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馬車已經停了,紫衣人也不在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麵。
我試著動了動手腳,卻發現手腳已經完全麻痹了,微微一動就痛得不得了,這些人真不人道。稍稍等了等,外麵依舊還是沒有聲音,我從袖中的暗層裏取出在我房間的首飾盒找到的小匕首——當時因為看著小巧好看就一直帶著身上,割了開了綁我手腳的繩子,掀開擋風的厚布簾子。
粉紅色的花瓣正在一瓣瓣的飄落,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遠遠近近的竟都栽滿了盛開桃花,恍如仙境一般。
我從車裏下來,蹲下身用手撥開剛剛落下的一層花瓣,這地上的泥土微微有些潮濕,正好映下了幾個鞋印。看來他們是沿著小路往那邊走了,不能跟他們碰頭,我還是順著車輪印往回走的好。
車輪印一直延伸到一處美麗的湖邊,湖麵上波光粼粼,四邊都是豔麗的桃花,但是就是沒橋沒路,怎麼搞得?難道是從水裏出來的不成,這怎麼辦呢……我氣的抓起一把腳邊的石子扔到湖裏。
坐在湖邊,我揉了揉自己的右臉,已經比原來好多了,隻是有些心悸。那人的性情真是有時風有時雨的,捉摸不透,要是有可能的話,我寧願一輩子不見他,對,如果這次有命活著回去,以後一定繞著他走……
這裏走不通,看來現在隻能回去馬車那了,但是……我不甘心的又踹了踹地。
老天好像在玩我,我剛打算起身回去“認罪”,就聽到一聲太息……
“嗬嗬,原來你在這呢?”
一身紫衣,一把折扇,一樹繁花,一縷清風之中他踏著朦朧的月色而來,周身度了一層銀色的光輝——可謂是占盡風流。
俊秀瑰麗,俏美如花,巧笑吟吟,男女莫辨。
真真是神仙一樣的風流人物,卻偏偏個性飄忽、時笑時嗔,時善時惡,陰毒至極,像是罌粟花,美得驚人,也毒的駭人。
可見老天還是公平的,給他一副好皮囊,就沒給他好內裏,想到這,我又多看了他一眼,回他一聲低笑,道“你很怕。”
“我有什麼可怕的,怕的應該是你吧,現在你在我的手中,我要殺你,天一宮,白清歌可都救不了你。”他徑自朝我的方向走了幾步,停在我的身後。
我沒有回頭,“怕別人看到你內心的醜惡,你怕的除了暴力以外根本沒有讓別人誠服的辦法,怕的……嗚嗚……”我的脖子突然被他收緊。
“繼續說啊,你不是很能說嗎?你說啊!”你用手卡住我的脖子,我怎麼說啊?
我用雙手緊緊攀住他的手指,他的手指雖然纖細,但力道實在不小,我死死用指甲掐他,卻不能撼動他一分。
已經越來越不能呼吸了……
也許就是命,說不定在這個世界死了後,我就能回去了,那就這樣吧。我鬆了抓住他的手,不過聽說窒息死的人都好醜,小顏,我對不起你了,讓你死的那麼難看,你不會怪我的吧……媽媽……爸爸……
一滴溫熱的淚落在他的手上……
脖子突然被放開,空氣不斷我往我空空的胸腔裏鑽。
沒死成麼,為什麼連死都不讓呢?
“咳咳……你為什麼不殺了我啊……你為什麼不啊!……我不想再呆在這了……我想我媽媽和爸爸……我根本不是什麼小顏……我不要代替她去結婚……我也不喜歡沈寒秋……我……我……”
我撲到他的身上,不停的用手拍打他,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由我捶打。
其實我本不想哭的,可是想起我以後可能永遠也回不去了,我的眼淚就一發不可收拾,一下子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把他的衣襟都弄濕了,弄濕了……我愣了愣,現在的我竟然撲在一個剛剛要殺我的人懷裏哭……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鬆開抓他衣服的手還是繼續抓著……
頭上傳來他的聲音,沒有原先的慵懶和妖魅,隻是清朗的好聽,“你……還好麼?”聽得出來他並不適合安慰人,根本不會說話嘛。
我嗯了一聲,腳往後移了一步,想離他遠一些,卻見他美目中閃過焦急的神色,我還不懂他為什麼流露出這種神色,就掉到了湖裏——我忘了後麵是湖了……
“救命啊……我不會遊泳……”
“嗬嗬……又哭又叫的……”他輕聲一笑,飛身而起將我從水中撈了起來。
雖然他剛才是惡劣了點,但是也是我先揭他的短處的,他現在救我,人總算還不是壞到家了,隻是我還有些別扭,“謝謝你了。”
他抬手解下外衫給我披上,側過臉說了句,“披上。”
我低頭一看,衣服全都濕了……緊緊的貼在身上……
“……”
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他在前麵走,我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身著紫色單衣,頎長挺拔,身姿飄飄如仙,真的很美麗的人呐……
“你叫什麼?”我說。
他停住步子,沒有轉身,“嵇慕香……”他頓了頓,“你不是小顏,那你是誰?”
是他綁架我,打我,幾乎殺死我,可是經過剛才,我覺得他其實也不是那麼可怕,我說,“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是誰,我隻是在睡覺,可一覺醒來就變成了這個小顏了,你信不信?”
“我相信你。”
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話,我的心卻暖了……
嵇慕香帶我繞出這一大片的桃花林後,來到一所雕龍畫鳳的府邸門前,府邸的圍牆很高也很長,一直延伸到遠處的桃花林裏,門兩側佇立著兩隻我不認識的獸類,大概是龍生九子裏的哪一子吧。玄色的大門起來很是威武,可門上理應懸掛府邸名稱的地方卻沒有掛著匾額,隻在門簷突出的地方高高的懸著了兩隻大大的燈籠,照亮了門前的一大塊地方。嵇慕香沒有停步,徑直走上前拍了拍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廝打扮的少年從門口探出頭來,一看到是嵇慕香就立馬跪下行禮,口中道,“參見主子”,後麵好像還有人,跟著一陣的聲響。大門一下子全開了,門口竟然稀稀拉拉的跪滿了一大串人。
他嗯了一聲,身子停住,側身朝著我看了一眼,我連忙收起驚訝,跟上他的腳步。他沒說話,卻從進了這裏以後就給我有種不怒而威的感覺,看我進來了便向剛才開門的那個小廝吩咐了一聲,我模糊聽見好像是“帶我去觀雨樓”什麼的,小廝朝我看了看,連連應是,他便頭也不回的徑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