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戰過後，又迎來了一個秋天。端木啟的兩歲生日悄悄來到了……想想在這裏生活的兩年，每天都是如此平淡，沒有任何大喜大悲，平靜的讓他不敢相信。那個掛名的父皇也來看過他幾次，每次隻是問一些關於他的日常生活與身體狀況，連話都沒有和他說過。也是，一個不到兩歲的小鬼，能不能將話說清楚還是一個問題。哪位高高在上之人會耐心聽他毫無邏輯可言的火星語啊？
    雖說他從出生之時就知道怎麼說話，可是沒有牙齒之時所說出的話漏風太厲害了，根本就聽不懂啊。而且如果自己的說話時間比其他皇子早太多，那不是就糟了麼？
    於是，五皇子端木啟在一歲半之後才慢慢的學會說話，可是每次幾乎都是一到三個字，成句的語言少之又少。
    不過五皇子似乎很早就可以拿筆寫字了，雖說寫出的都是一些鬼畫符，但也說明五皇子在學習上的天分。
    這些傳說是端木啟說沒有想到的，不過他也不會太在意，傳言再厲害對他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危害，而且，他想這些亦真亦假的傳言說不定真是母妃所期望出現的。
    兩歲生日這天，並沒有在宮中大肆慶祝。隻是在華容貴妃的誠樂宮中簡單的慶祝了一下。端木羽澤派太監總管蕭策送來了禮物，讓他傳達了幾句官方的生日賀詞。一切都是那麼普通，看不出皇上對這位五皇子有何偏愛。這個皇帝真是精明，不偏愛任何一個兒子，讓那些有心之人猜不出他的想法也不敢貿然行動。
    雖說端木啟對皇帝這種狡猾的做法非常不屑，可是也感激他沒有給自己製造更多麻煩。如果他倒黴的被端木羽澤寵愛的話，所要麵對的就不是一些小小的流言了，那會是一場慘烈的生存戰爭。
    深夜，萬籟俱靜，月華從窗口潛入，照的一室光華。
    如此安靜的夜，房頂卻出現小小的動靜，其實這樣的動靜根本不會引起普通人的注意，可是端木啟這種在特殊訓練中長大的人，立刻分辨出了這是人為製造的聲響。煞那間，他的神經進入高度警戒狀態。手中緊緊的握匕首，如果對方敢近他身，定要和他拚個魚死網破。
    屋頂上那人從窗口走了進來，不清楚對方身份和來意的端木啟努力躺在床上裝睡。握著匕首的手更加繃緊。那人漸漸逼近床邊，手慢慢伸向端木啟。本來準備跳起來給對方突然一擊的端木啟卻在對方觸碰到自己時放棄行動。
    是端木羽澤？不可置信的反複確認自己的感知，可是已在確認還是隻有這一個答案。現在在他床邊的人是他的現任父親，天祈國國君端木羽澤。
    端木啟有一種天生的能力，就是可以記住所有自己接觸過的人的體溫氣味等。至始至終沒有出現過任何失誤。
    “既然醒了就別再裝睡。”端木突然開口，坐在啟的床邊，用手溫柔的撫摸他光滑的臉。
    聽到這話，知道自己裝睡也是無用，端木啟睜開眼看向突然造訪的父皇。明亮的眼在月華的照耀下發出璀璨的光芒。
    兩人無聲的對望，仿似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端木終於開口，“怎麼，不認識我了？”語氣中有著些微的戲虐。
    “父皇。”輕歎一口氣，放棄了和端木的對視，啟口中慢慢逸出這個從未說過卻熟爛於心的詞彙。
    “不是端木羽澤麼？我記得你喜歡直呼我名的……”端木的手依舊緩慢在啟臉上來回摩挲，仿似要將這可愛的臉刻印在心中。
    “你？知道？”有著小小的驚訝，不過很快又恢複平靜。這種高位者，總是有著一個由高手組成的情報網的，對他來說，應該是無事不知吧。
    不過，讓啟困惑的是，端木居然會去注意這些小事。難道？每位皇子都有人在暗中監視？
    “在我身邊的是暗衛還是眼線？”如果是眼線的話他以後可要注意點言行了，以免哪天用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就將他處決了……暗衛的話還可以抵賴下，堅決否認自己所說所作。
    “暗衛又如何眼線又如何？啟兒如果知道了會用什麼方法對付他們？”端木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這個雖然兩年未見卻時刻關注的兒子。他好像越來越喜歡這個孩子了。
    “你認為現在的我，可以做什麼？”現在的他可謂是沒有任何能力，就連自衛都是個問題。
    “想要變強麼？”端木第一次出現了想要培養他人的欲望。“我可以讓你變得很強。”
    啟疑惑的看著端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這個人所要教他武藝，要將他培養的很強。他不是應該站在最高處，看著他們這些皇子為了權勢而自相鬥爭的麼？突然之間啟覺得他有點不明白端木的想法了……這個人真的很奇怪，他究竟想做什麼？應該不隻是一時興起而已吧！
    唉！成為高高在上的皇上一時興起的玩具，他應該感到開心麼？還有，他可不可以拒絕這個福利啊？
    “不願意？”看啟對他的提議沒有任何表示，他挑眉？不願相信自己的話居然會有人拒絕。
    “我怕我成為不了你的期望，所以還是算了好麼？”裝出孩子般天真的眼眸，用純潔的眼神看著端木。
    “可是我決定的事都不會改變的，君無戲言嘛……明日我子時來教你心法。”說完就起身離去，玄色錦衣衣角翻飛，霎時就消失在啟眼前。
    “看來改變不了了啊……這個皇帝真是任性。”發了點牢騷，啟閉上眼眸，繼續進入夢鄉。這夜睡得安穩，一夜無夢。經過漫長的等待，黑夜終於來臨。啟抓著一本詩集坐在書桌前讀著，這個地方的詩詞和他原來所處的地方的古代詩詞沒有什麼差別，可是他以前學過的都沒有出現在這裏。也許以後要附庸風雅的時候還可以借古人的詩詞來充充樣子。
    其實有時覺得皇子真可憐，不僅要有勇有謀，還要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騎術射樂樣樣精通才算是一個合格的皇子。恰巧這些東西有大部分都是他認為做人根本不需要學習的東西。人，隻要擁有可以讓自己生存下去的技能就足矣。
    萬籟俱靜的子夜，明月依舊散發懾人光華，一身玄衣的端木再次進入啟的房間。“準備好了？跟我來。”
    端木將啟抱住，旋身將啟帶出房間。之後施展輕功，帶他來到宮內一處閑置已久的院落。院內雜草叢生，宮殿也因久無人居住而布滿蜘蛛網與灰塵。
    “這裏是冷宮，叫落泉宮，已經有將近十年無人居住了。以後我們就在這裏練功。”端木見啟望著他，希望他解釋自己所處何處，於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個荒廢的院落。
    “我先教你心法，我隻說一遍，你要將它全部記住，再自己慢慢體認貫通修煉。在你修煉心法這段期間，我會教你一些簡單的防身技巧，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端木笑得深沉，讓啟感覺到一陣冰寒，他終究是小看這個男人了。不知他的小看會給自己帶來多少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