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城主，”門外侍衛報告道，“國師求見。”
    正踱步來去的歐陽飛鷹聞言大喜：“快請。”
    遠遠望見易山推著明日過來，歐陽飛鷹急忙上前：“國師別來無恙？”
    歐陽明日拱手施禮：“城主不追究明日擅離職守之罪，明日甚是感激。”
    歐陽飛鷹哈哈笑道：“國師是個難得的人才，朕豈忍心責罰？”
    歐陽明日道：“臣今日前來隻為一事。敢問城主，玉竹夫人身在何處？”
    歐陽飛鷹故作不知：“歐陽山莊戒備森嚴，玉竹夫人怎會被劫？國師的意思是——向朕要人了？”
    歐陽明日傲然一笑，捋了捋胸前鬢發，緊緊盯著歐陽飛鷹的雙眼，微微泛出冷意：“明日通天文地理，曉過去未來，玉竹夫人身在何處，又豈有不知的道理？”
    歐陽飛鷹仰天大笑：“不愧是國師，料事如神呐。”隨即定神道：“朕隻是想和國師作一筆交易。”
    歐陽明日壓住內心怒氣，平靜道：“城主但說無妨。”
    歐陽飛鷹道：“如今天下武林皆分三大勢力，我四方城、唐門和無憂山莊。無憂山莊暫且不說，唐門早與四方城結怨已久，近日也有與無憂山莊結盟之意。如今四方城勢單力孤，難免唐門不會乘虛而入，四方城目前可是人人皆憂啊……”
    歐陽明日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驚怒道：“你是要我設計滅了唐門和無憂山莊，助你一統武林？”
    既然目的被揭穿，歐陽飛鷹也隻能坦白而答：“沒錯。以國師的足智多謀，我相信這點還事難不倒你。”
    歐陽明日內心一窒，冷笑道：“以天下武林換玉竹夫人，城主當真好大的野心。”
    歐陽飛鷹哼道：“有什麼不好？到時候我們父子兩坐擁天下，你就是下任盟主……”
    冷冷打斷他的話：“我沒有這種齷齪心思！”
    歐陽飛鷹動怒了：“你不要也得要！我所做這一切不都是為了你？你……”
    歐陽明日直視他，漸漸抬高語調：“別把我當成你利欲熏心的借口！”
    歐陽飛鷹不怒反笑，眼中一閃而過的……悲哀嗎？他狠狠瞪著歐陽明日：“在你眼裏，你的父親就是這樣一個人？哈哈哈哈……”歐陽飛鷹收住笑容，冷冷道：“我剛才說的沒錯，國師難道不會想到，一旦唐門與無憂山莊結盟，四方城必然大禍臨頭，你不為我的安危想想，也該為四方城的朋友想想吧？”
    “別說了！”歐陽明日出聲喝止，不知不覺已揪緊衣襟，呼吸滯泄。
    “你若是不答應，就永遠見不到你娘！”
    歐陽明日猛然抬頭，臉色刷的一下慘白。
    歐陽飛鷹細細捕捉到他眼神中流露的一絲痛苦，但那隻是一瞬間，又立即隱於眼中。他這個兒子一向把自己的情緒掩藏得很好，總掛著一副事事平心的樣子，不逼到絕境是絕對無法發現的。
    太過了嗎？有些於心不忍。
    然而，他也隻能拂袖而去。
    既然他恨我，就繼續讓他恨得徹底吧。
    歐陽飛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絕不後悔！
    “爺……”歐陽明日這勤政大殿中一動不動坐立很久了，易山看著有些擔心。
    歐陽明日突然雙手按住輪椅一扭，轉了個方向。
    “我不知道我還能夠承受多少……”歐陽明日輕吐一口氣，疲累地抬頭望向窗外，像是在竭力隱忍著什麼，手指緊緊摳住椅上把手，指尖掐入手心裏，有多痛？渾然不覺。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局麵？他們之間，怎麼會決裂到這種程度？
    一直小心翼翼守著、保護著這一層紙不要被捅破，為什麼上天連一點奢望都不留給我？
    為什麼你執意要名利要榮華要富貴卻不要自己的兄弟妻子兒子？
    沉寂如水的雙眸漸漸泛出冷光，歐陽飛鷹，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