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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2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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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時候,回憶隻會讓一個人更加的軟弱,與增加那個人更多的痛苦。而對於現實生活中的改變卻絲毫沒有任何意義與幫助。但是,也有及其少數的那麼幾個人,是隻能依靠回憶,去支撐自己早已經破碎無望地下半輩子的。比如秦淮意;比如柳夏漫。
    在柳夏漫的流年浮生中,時光永遠是被停駐了的。他永遠都記得很多年前似是而非的午後,斜暉裏自己一個人抱著兩人份的法國長麵包,定定得看著從街角陰麵裏走出來的男人,那若有所思的樣子有種華貴而沉靜的優雅。那雙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眸子頃刻間便讓他著了迷,就像是撲火的蛾,分不清這究竟是宿命還是本能,隻是單純的,不顧一切的去愛了。
    男人有張好看的臉,並不是說他長的有多俊美。褪去時光的滄桑,那張臉隻能算得上是清秀。細碎的劉海遮住了一小半飽滿的額頭,微眯的雙眼裏是雙幽深不可見底的眸子。微挺得鼻梁下血色淺淡的唇輕輕的抿著。配上他獨有的虛幻清淺的微笑,給人一種張揚過後沉澱的美感,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而事實上,柳夏漫也確實冒起膽子去做了,盡管接近男人時,所用的理由是如此的蹩腳。
    “這位先生,請問下紫荊西路該怎麼走?我不小心和朋友走散了。”柳夏漫一臉真誠的問,好像他所說的確實是真實的,而非是在搭訕。
    “……”男人沒有回答。他用微眯的眼角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張略顯稚氣的臉,幹淨、純白,那清澈的眼一望見底。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亦如當年的自己,像張沒有任何汙濁的白紙,卻也是最容易被汙染的白紙。
    男人的沉默讓柳夏漫的心略微緊張起來,他以為男人已經發現了自己的企圖,正想著自己該如何向男人解釋,讓他不會生氣時,男人卻開口了:“你是問紫荊西路麼?在下一個十字路口左拐便到了。我也要經過那,不介意的話,我們就一起走吧。”他淡淡的說著。低沉壓抑的嗓音仿佛來自另一個虛渺的世界,又像是個容易破碎的玻璃,頃刻間便會碎裂掉。
    男人壓抑的聲音傳在柳夏漫的耳裏,忍不住的有點心疼。他想:這個始終保持著淡淡微笑的男人一定有著說不出口地疼痛的過去。否則,為何一個明明麵帶微笑的人,而聲音卻這般的壓抑悲傷呢?他是否隻是在用微笑掩飾那狹長又深不見底的傷口?就像刀尖上旋轉的芭蕾舞,淒慘的美。輕盈的旋轉是顯而易見的,徹骨的痛卻無人能看見。誰也不會知道那淡淡的微笑裏究竟埋藏了多少哀鴻遍野的傷痛。
    “恩。”柳夏漫垂下眼瞼,緩緩的應著。他不希望男人發現自己在為他難過,他怕他誤以為這是在同情。可事實上他是在為他心疼,為這第一次見麵的陌生男人。雖然很想讓他別笑了,但心裏清楚的明白,他不能說。說了,男人也許就會生氣的離開,畢竟,柳夏漫現在充當的身份隻是個問路的路人甲,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呢?
    一路上,男人沉默不語,他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是真的要經過紫荊西路,他的目的隻是想多看看男孩幹淨無垢的眼,因為那雙明媚又帶了點憂鬱的的眼睛似乎讓他的心也跟著明媚又憂鬱了起來。然後,再把他送回家裏。柳夏漫並不知道男人的心思,此刻他的心裏正盤算著接下來該跟男人說些什麼,他不想白白浪費這麼好的機會。一個人要遇見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何況這男人還是自己“一見鍾情”的對象。
    “你……先生你也是回家嗎?”
    “恩。”
    “那麼你的家住哪兒?”話音剛落柳夏漫就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問題有點逾越了,這不是一個陌生人該問的問題。於是慌亂的想要解釋說,“額……我的意思是……意思是……”他腦袋裏迅速地思索著無數個理由,但每一個理由都太過牽強。男人好像感受到柳夏漫的慌亂般,接口說道:“北潭路!”
    “啊?”
    “我住在北潭路。”好笑的看著柳夏漫。不明白這孩子究竟怎麼了。明明看起來很機靈的樣子,可為什麼總顯得呆呆的呢?
    “北潭路?北潭路不需要經過紫荊西路啊?”柳夏漫傻傻的問。
    “我沒有說過自己是直線回家吧。我想到處轉一轉,剛好會經過那兒,順便送你。”
    “額……哦。我能問你的名字嗎?我叫柳夏漫。”
    男人側過頭怔怔的看著柳夏漫,神情恍惚。良久,才說道:“小朋友,你不知道不應該和陌生人說話的道理嗎?還自報姓名!若我真的是個居心不良的人,你現在應該已經被賣了。”有點戲謔的口氣,男人發覺自己有種蒼白無力的感覺。這孩子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單純。
    “我隻是想知道你的姓名。”
    “為什麼?”
    “不為什麼,這是不能說的秘密。但我喜歡你的眼睛,準確來說是喜歡你眼底的平靜。被時間洗練過後剩下的平靜。因為我也想擁有。”柳夏漫說到後兩句時聲音驟然的低下去,連自己都沒意識到。他不知道最後一句話是想說給男人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他一直希望自己也能擁有男人經曆世事後的那份平靜。從很早以前,當他知道自己的性向後就一直這麼希望的。他害怕受傷,而作為一個同性戀者是必然會受傷的。社會的不允許,家人的不允許,每每當他想到這些都覺得呼吸難過,好像周圍的空氣被抽走了般,心裏堵堵的,說不出的想哭。柳夏漫認為這些感覺都是可以沉澱的,隻要時間久了,當自己成熟後。平靜的心必然會平靜的處理這些感情,可以的話,也許還會平靜的接受一名自己不愛的女子相伴到老。
    “柳夏漫是麼。”男人說著問句,卻是用肯定的口氣,“你還太小,平靜這種感覺還不需要擁有。等你再大一點,經曆了更多的人、事、物後,也許就能擁有了。現在的你隻需要把握好當下。別想太多,小孩子就應該有小孩子的樣!紫荊西路到了,回家吧!”男人轉身欲走,想想,又回過頭繼續說:“我叫秦淮意,住在北潭路的天馨花園B棟21樓5號。你隨時可以來找我,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家的。這是我的電話,有心事時你也可以打給我。我會做你最好的傾訴對象。”邊說著,秦淮意邊從身上拿出紙筆寫下號碼遞給柳夏漫。這孩子太像當年的自己,沒有考慮過太多事情,經曆也很單純。他也許懂得一些似是而非的道理,卻並不全麵,或許他還在認為這個世界是非黑即白的世界。沒有什麼方式方法可言,也不講究一套一套的方式方法,壓根就是個什麼都不懂得的孩子,單純的可憐,讓人止不住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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