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五)風中之燭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2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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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經漆黑不堪了,我還是不願意回家,那不是我的家,從來不是,一直不是。走在馬路中間,看著沒有任何光亮的天空,好寂寞,好可怕。“啊。”我突然被拌倒。是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坐在馬路中間,頭埋在膝蓋下,我爬起來,這人難道不想活了。
    “喂,請不要坐在這裏,這裏很危險。喂……你再不回答,我就報警了。”那人的頭慢慢抬起,“啊,言,言川風。”他的眼睛裏晶瑩閃亮,“你怎麼了,你哪裏不舒服嗎?”
    他轉過頭,“不要你管。”
    “那你先起來,坐在這裏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不管那麼多了,我決定拉開他。
    “走開。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管我?我哥哥都已經不管我了。”
    “你在說什麼啊,不管怎樣,你必須離開這裏。”他剛站起來,又倒下了。
    突然眼前變的明亮,轉過身,一輛卡車駛來,我站在言川風前麵,張開雙臂,然後是急切的刹車聲,死亡的邊緣,當車停下我才發現我差點被撞死……“你找死啊……”司機走下車來,一副氣勢凶凶的樣子,突然一隻手拽起司機的領角,一拳過去,司機倒在地上。
    “喂,言川風……”我拉住他,司機趁機爬上車開走了,而他繼續昏迷不醒。
    我把他扶到路邊,往他嘴裏灌了一瓶礦泉水他才醒,“你沒事吧?”他倒反過來問我。
    “沒事,你為什麼喝這麼多酒啊?”他別過臉去,“算了,當我沒問,呃,你電話響了。”
    “喂,SKY,我沒事,回去再說。”他掛了電話。
    一陣沉默,直到我站起身準備離開,他突然說:“那錢你為什麼不收,你不是很需要錢嗎?”
    “那也用不著你施舍,我先走了。”我的腿好沉重,可是我還是跑了起來,耳邊呼嘯而過的風像是在說著什麼,是在安慰我嗎?
    “寒依樹。”後麵一陣跑步聲後,風擋在麵前。“寒依樹,我有話要說。”我停住,直視著他。“我……”
    “讓我走吧,有錢人。”
    “你說的對……”他拉住我,看起來有點激動。“是,是我經常因為身份而不在乎任何東西,像你說的,雖然我從不承認,但我一直都是在做一個富家子做的事。直到剛才你救了我,我才知道身邊的很多人和事,值得珍惜,雖然,……我並不被珍惜。”他說最後一句時,竟然出現那麼悲傷的表情。他又突然微笑,“寒依樹,希望你能原諒我的自大。”
    他的話讓我覺得自己好不堪,“風,我其實一直沒有怪你啦,不用再道歉了。”
    “謝謝你這樣稱呼我。”
    “什麼?”
    “你剛才叫我風啊!”
    “是嗎?”OH,NO!呃,雖然已經躲了,可還是讓他行使了英國禮節。看在他這麼難過的份上,就不打他了。
    其實,真的要說感謝的是我,因為風的話,我的心結也自動解開了。突然了解,言川風是一盞孤獨的塵封已久的燈,隻是需要有人來點燃罷了。我感到他有那種力量,能照亮這黑暗的世界。
    第二天,天亮的很晚,讓我差點遲到。終於跑到了學校,恩?怎麼大家都看著我,奇怪。“依樹,沒想到進展這麼快。”
    “什麼啊!”
    “你看看後黑板就知道了。”
    “啊……………………”怎麼,為什麼,我和風的照片貼在黑板上,他向我行使英國禮節,旁邊還寫著,獻吻。
    SKY跑過來,竟然比我還激動,撕,撕,撕,“到底誰幹的~~~~”沒人承認。
    可是坐在座位上我們還是沉默,不過偶爾也會在SKY的帶動下氣氛變歡快……
    “依樹。”前麵的聲音喚醒了題夢中的我,SKY眨著洋娃娃一樣的眼睛看著我,看著SKY的眼睛,真的會感到陶醉,他的眼睛就像夜空的月亮,皎潔並散發著光芒,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男生呢?他總讓我感到前麵坐著天使……
    “依樹,你這樣看的人家不好意思。”SKY一副嬌羞的模樣,我挪開視線,“受不了你了。”
    “依樹,你說,我是不是帥的太不象話了,每天,都有那麼多女生盯著我,我好怕……”SKY雙手捂住胸口。
    “夠了吧。”風也看不下去了,用書狠敲了SKY的頭,SKY狼狽的慘叫。
    “說正事了,依樹,今天我和別人拚球,你來當我的拉拉隊吧。”
    “拚什麼球啊?”
    “籃球啊,三對三。”
    “你,還有誰啊?”
    “還有兩個你不認識的。”
    “對方呢?”
    “十班的三個人。”小草那個班?
    “十班的誰啊?”
    “好象是個叫什麼煩的。”
    “煩什麼啊?”
    “不知道,反正應該是挺煩的。”
    “你能贏嗎?”
    “當然了,我可是SKY喬丹。”
    “喬丹你這模樣啊?”鄙視的眼神……
    “你到底來不來啊?”
    “我……”今天好不容易不用上晚自習,而且我還想給爸媽寫封信,“呃,SKY,改天吧,我今天還有事呢。”
    “有什麼事?”
    “反正有事。”
    “你怎麼和風一個樣子,他也說有事,也不說是什麼事。你們不會背著我……”
    “瞎說什麼啊。”我瞟了風一眼,他正壞笑著看我,趕快低頭,繼續寫作業。
    拿著紙筆,我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寫信,找找看吧,走過一撞教學樓,有種與世隔絕的感覺,頓時一切嘈雜都消失了,隻剩微風在耳邊拂過的聲音,還有樹的沙沙聲。突然耳邊響起鋼琴的聲音,清脆綿緩,我感到音符像水滴一樣滴入我的心中,不由自主的深呼吸,吸入清新和力量。我向著音樂傳來的方向走去,一個穿黑衣服的男生坐在白色的鋼琴前彈奏著,我想起來了,這首曲子,我聽過,叫REMEMBER。小時侯,在海邊,曾有一個男生用小提琴拉給我聽過,而另一個男生對我說:“IWILLREMEMBERYOUFOREVER。”(我會永遠記得你)我當時聽了好開心,然後和那個男孩一起跳舞,可是後來……
    “寒依樹。”我從記憶中被拉回,彈鋼琴的男孩轉頭看著我,“言-川-風?”……
    竟然會在這裏碰到他……
    “麻煩收起你崇拜的眼神,很丟臉……”真受不了這家夥,不過現在可以這樣子和他開玩笑,實在已經很奇跡了。
    “你彈的曲子很好聽。”
    “那當然啊,你還想聽什麼,我彈一首送你。”
    “這麼好?”實在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其實謝,謝你。”怎麼他說聲謝謝,他他他竟然臉紅,是我看錯了嗎?
    “你幹嗎謝我?”
    “因為……不要聽就算了。”
    “你有沒有必要那麼害羞啊,你就說謝我救了你不就行了,說句感恩的話有那麼難嗎?”
    “才不是,我是謝謝你把錢還給我,那獎學金還滿多的。”……
    “好了,你就彈一首《愛之禮讚》吧。”他的表情突然有了異樣的變化,眼睛悄悄明亮起來,“你也喜歡愛之禮讚?”
    “是啊,從小就很喜歡。”……
    伴著琴聲,我又想起了那個海邊,這也是那個男孩喜歡的曲子,不管是小提琴還是鋼琴,演奏起來都那麼美妙。突然,有水珠滴落在琴鍵上。竟然是言川風流淚了……
    “言川風,你沒事吧?”他緊閉著雙眼,眼睫毛粘在一起輕輕顫抖著,“這首曲子,是我媽媽最喜歡的,也是她教我彈的第一首。”他的眉緊緊皺起,像他褶皺著的心,我伸手將他的頭放在我的肩膀,我想此時,他需要依靠。麵對世界,其實我們還都是需要父母的愛的小孩子罷了,離開了媽媽的溫暖的懷抱,我們都是同樣的無助,這一點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都沒有分別。
    他在我的肩上抽泣。第一次我這麼強烈的感受到我們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喀嚓”“誰把門關上了?”這是個半露天的琴室,樓層很高,風很大。而我剛才進來時竟然就讓那門半敞開著,終於風一吹門就關上了。怎麼辦,我使勁拉門拍門踹門,可是因為今天放假都沒有人聽到我的呼救,“究竟是誰發明了門啊?你快點開哦,不然我咬你了哦。”
    “你在做什麼?打電話叫人來開門不就好了……”
    “對了,風,你不是有手機嗎?快點打電話找人救我們出去,你不知道,如果我晚回家的話就死定了。”
    “家?我沒有家……”言川風說著竟然把手機仍了出去。
    “啊……”我尖叫,“言川風,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大喊大喊,“言川風你這個瘋子。”我使勁搖晃著言川風,真想讓他和手機一樣墜落下去。
    “寒依樹,快點放手,信不信我把你也仍下去?”
    “不信。”用力一拉,竟然,我把他的衣服徹底拉成兩半,他的身上隻剩下兩個袖子,樣子真的好好笑,實在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哈。”麵對我的笑容,言川風似乎有點咬牙切齒。
    啊~看來高中時我練了兩年的跆拳道真的是沒白練啊,上次輕易的把SKY打出鼻血,這次又……我趕忙說:“我們現在扯平了,你扔掉了我不被罵的機會,我撕掉了你的衣服,我們現在扯平了。”
    “扯平了?是誰說的,手機是我的,衣服也是我的,所以手機就算了,現在,我也要扯掉你的衣服。”
    “你敢,言川風,你信不信,我把你也扔下去?我高中練了兩年跆拳道哦……啊~~~”我和風繞著鋼琴跑,終於還是被他抓住了,“你要是敢撕我的衣服,你就死定了。”
    “死定了?真的嗎?我倒是很好奇會怎樣個死法。”
    “你你你神經病啊,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誒,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啊。”
    “那你告訴我一件事,我就饒了你。”
    “什麼事?”
    “那天你究竟哪裏來的勇氣,擋在車前?”
    “勇氣?呃,我也不知道誒,隻是那個瞬間覺得該站起來。”
    “這個回答我不滿意,這樣吧,不撕也可以,這裏這麼冷,你要抱著我。”
    “抱著你?我才不要。”
    “好,那我就動手了。”言川風那家夥的手伸過來……
    “好,我抱。”
    “快點,很冷。”我慢慢把雙臂環在他的肩膀,真的是很冷,呃,我的腰竟然也被他抱住,感覺心跳的好快哦,而且不敢動,僵持在那裏,他的頭在胸前,他會不會聽到我的心跳啊,丟臉死了。
    他的胳膊又抱緊了些,“依樹,告訴你一個秘密,五歲之後,你是第一個抱我的人。謝謝你給我溫暖。”風的頭靠在我的手臂上,手臂有了溫度,變的潮濕,他在哭泣嗎?不知道為什麼,心裏有點痛。
    睜開眼,我竟然睡著了,天已經亮了,好暖,不,應該是好燙,是風的身體,而我竟然躺在風的懷裏,他緊抱著我,而他自己竟然靠著冰冷的牆,好不容易掙脫出他的懷抱。
    “風,你醒醒,你的身體好燙,你,你好像發燒了,怎麼會這樣,不是我抱著你的嗎?”我說的這麼一大堆,他卻不回答,隻迷迷糊糊的半睜著眼睛,看來他已經燒糊塗了,突然琴室的門被打開,進來了一堆同學,他們舉著相機噼裏啪啦的拍,天啊,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沒想到我們學校的狗仔隊這麼強大。
    “你們在這幹什麼呢?還不幫忙,沒看到風他暈過去了?”
    “請問你們昨晚都做了什麼?”
    “什麼什麼?我們沒有……”我還沒說完風竟然跑到我前麵扯下他們的相機砸到地上,一拳過去那個問我的人就倒地上了,接著他們都跑掉了。
    “言川風,你怎麼樣?”
    “我沒事,快走。”沒有辦法,隻好去扶風,他好象清醒了點了,扶他走出學校,完了,又出新聞了。
    “依樹,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回去。”言川風突然這樣稱呼我,感覺好……天啊,我在想什麼?可是他病成這樣,怎麼可以讓他送我回家呢?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行,我不放心。”不放心?嘻嘻……“那邊有個HOTEL,我們去休息一下。我好點再送你回家。”真好奇他哪來的力氣將我拉向旅館。
    “老板,兩個房間。”
    “言川風,這裏看起來很貴誒,我們換一家。”
    “小姐,我在生病誒。”這言川風真是嬌氣,不就是生了點病嗎?
    “對不起,先生小姐,隻剩下一個房間了。”
    “那我們換一家好了,風,走吧。風~~~~”言川風竟然暈倒了,“言川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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