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憶流年 第六章、成為公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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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蘭,皇宮。
“陛下,不好了!”內侍慌慌張張的跑進書房,對著坐在桌前看書的年輕皇帝道。
“發生了什麼事?”格拉提安微微抬起頭,晨曦灑在他臉上,使那俊美柔和的輪廓多了幾分剛硬。
內侍躊躇著不敢說出口。
“有什麼就快說。”格拉提安放下手中的書,慢條斯理的說道。
“陛下,您的叔叔瓦倫斯皇帝——駕崩了。”內侍慌慌張張的說完,戰戰兢兢的低著頭不敢看陛下的臉色,深怕他一不高興自己的小命就完了。
然而等了半天,四周仍然一片死寂,陛下竟似乎一點反應沒有。
內侍小心翼翼的抬頭,驚訝的發現格拉提安麵色如常,正優雅而鎮定的啜著阿菲利加出產的上等葡萄酒。
內侍還來不及做什麼反應,格拉提安的手輕輕一揮,傳他下去了。
很快,屋子裏隻剩下皇帝一人。
琉璃杯在他修長的手指下流轉,半透明的葡萄酒倒映著那雙美麗憂鬱的雙眸。
格拉提安輕輕扯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終於死了,我為你報仇了呢——母親。”他對著晶瑩剔透的酒麵喃喃道。
格拉提安突然起身,疾步走出了書房。
“陛下。”見到走進房門的格拉提安,馬克西穆斯急忙行禮。
“尊敬的老師。”已經身著一襲紫袍的少年依舊恭敬地稱呼道。
“不敢當,不敢當。”馬克西穆斯立刻擺手:“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想必老師也聽說過了,我的叔叔瓦倫斯皇帝前幾天戰死沙場,現在東部帝國無主,按理自然應由我這個西部皇帝來決定誰能勝任皇位,我想知道老師您的看法。”
馬克西穆斯沉吟良久,在心中權衡利弊後,很堅定的說:“我認為前將軍之子狄奧多西可勝任此位!”
格拉提安心中一喜,老師竟然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其實這個人選他早在幾年前就想過了,正是為了這一次的暗殺做準備。
“老師,看來我們所見略同,狄奧多西德行十分出眾,他早年就隨其父出征,熟悉各種蠻族的戰法,很有軍事才能,戰功赫赫,後被封為梅西亞公爵,本來仕途一帆風順,如不是他父親的意外,憑著他的才能,薩爾瑪提亞人別說來犯,估計就永遠消失了。”格拉提安帶著遺憾而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馬克西穆斯望著他的眼睛,認真道:“其實,你之所以做出如此選擇,也是因為對他父親有愧吧。”
格拉提安低下頭,心中有些隱隱作痛。三年前他還未完全掌控統治權,狄奧多西將軍的死刑判決和弗拉維家族的流放處置是底下的亂臣賊子以他的名義發下去的,他身為皇帝根本無法阻止。後來聽說狄奧多西的弟弟和弟媳都死在了遙遠的色雷斯,隻留下兩個孤女,他更是感到無比無奈與悲傷。所幸現在自己已經通過努力,在老師的幫助下一步步掃除了那些勢力,自然應該補償蒙冤的弗拉維家族。
“馬克西穆斯,你即刻挑選300名日耳曼協防軍作為侍衛,親自到梅西亞迎接狄奧多西皇帝!”格拉提安堅定而嚴肅的發話道。
“是。”馬克西穆斯聽到少年沒有稱自己為“老師”,而是直接以名相稱,知道他在以皇帝的口吻發布重大的命令,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出屋。
格拉提安一直靜靜的佇立著,很久才歎了一口氣,離去了。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又是一年冬天到。
馬克西穆斯坐在轎子裏,掀起簾子看著窗外漫天飛雪,想著自己的滿頭銀絲,不禁感歎時光飛逝之快,轉眼之間,咿呀學語的小皇子已經長成了紫袍加身的高貴君王,同樣是轉眼間,他又比往日衰老了許多。
“大人,茫茫雪原,荒無人煙,我們要到哪裏去找狄奧多西的影子?”一個百夫長在窗外抱怨著。
“別急,辦法總是有的,人也總是可以找到的,狄奧多西就在這附近,不會超過這個範圍。”他鎮定的說著,心裏卻也有些急。
“快看,前方有一個人影。”簾外傳來士兵興奮的叫喊聲。
“哦?”百夫長有些半信半疑的看過去,果真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坐在雪地上,看身形好像是個小女孩。女孩著一身雪白的長裙,所以不仔細看難以辨認。
“你們先停下,我去問問。”馬克西穆斯聽到士兵的話,不等百夫長回答,自己馬上說。
轎子停了下來,老者下轎,快步向前走去。
百夫長立刻緊隨其後。
塞尼娜正坐在雪地上,百般無聊的用樹枝畫著圈圈,精靈仍然靜靜地停在她肩頭。
她正想著那把一年前無故丟失的匕首,發著悶氣,突然聽到一些響動,抬頭就看到一個身著官袍的老人和一個穿著戰甲的大漢向自己走來。
塞尼娜愣愣的坐在那裏不知作何反應。
“小朋友,你是住在這裏的嗎?”老人走到她麵前蹲下,用和藹可親的語調說。
塞尼娜趕忙點點頭,過一會兒感覺不對勁,又搖搖頭。
“唉。”老人心裏歎息,恐怕又是背井離鄉的人:“你知道一個叫狄奧多西的人嗎?”
“你找我叔叔?”塞尼娜驚訝的說。
老人心中“咯噔”一下,難道自己這次那麼幸運?
“你叫什麼?”他趕忙問。
“塞尼娜。”
老者鬆了口氣,心想這下真給自己撞上了。
他轉頭叫身邊的百夫長先回去候著,百夫長皺了皺眉,有些不放心,但還是聽從命令回去了。
老者又回過頭對著塞尼娜道:“既然這樣,你能帶我去見你叔叔嗎?”
塞尼娜皺著眉頭看著他,怎麼想也想不出這個人幹嗎來找自己叔叔,但還是點了點頭,起身帶路。
狄奧多西正在窗邊觀賞雪景時,聽到一陣敲門聲。
他有些稀奇,因為三年來,幾乎從沒有人敲過這扇輕輕一碰就能打開的破門。
開門一看,他立刻怔住了。
“馬克西穆斯,怎麼會是你?”狄奧多西冷聲道。這個人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自己父親去世前最親密的同僚和朋友,可在父親被判決時,以他的權力竟然沒有幫忙攔住。
馬克西穆斯心中無奈的苦笑,知道被狄奧多西誤解了,但他仍然用很嚴肅的表情道:“我這次來,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關係到國家存亡!”
說完,馬克西穆斯看了看站在一邊的塞尼娜,狄奧多西立刻叫她到屋後去找自己姐姐玩。
等到入座後,馬克西穆斯靜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說:“想必你應該聽說過,瓦倫斯皇帝在亞德裏亞堡會戰中戰死,東部帝國現已無主。”
狄奧多西輕輕點了點頭,心中冷笑幾聲。戰死?如果他記得沒錯,瓦倫斯皇帝明明是失蹤了,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有傳言說他是逃到一個小木屋中後被哥特士兵活活燒死的,屍骨無存,但狄奧多西一直認為這事有點蹊蹺。
馬克西穆斯突然站起,猛的跪在狄奧多西跟前,朗聲說:“我來此是為了恭迎新的東羅馬皇帝登上寶座!”
狄奧多西聽到這話,心中一驚,沒想到那麼快就切入主題。
他立即站起,扶起了馬克西穆斯,滿口謙卑的推辭,心中卻一陣狂喜。
他不是沒有野心,不是沒有夢想,隻是不論在哪裏,他總是把這種想法壓到心底最深處,小心翼翼的不去觸碰它。
但一直以來,他堅信著這一切遲早會到來。
馬克西穆斯心中明白這謙遜的拒絕隻是一個假象,一個客套話罷了,他從狄奧多西那散發著興奮光芒的眼中看出,對方早已接受了這一對雙方都有利的請求。
於是,他向狄奧多西露出一個深不可測的笑容,轉身領他走出了這間即將永遠成為記憶的破舊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