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憶流年 第一章 精靈少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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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宛若生命的開始,融入了周而複始的輪回。
這是一個很平靜的莊園。放眼望去,綠草茵茵,一望無垠。草地上很多大大小小的綿羊正安閑自適的啃著嫩綠的草芽,遠遠看去像是天邊那一串串的雲朵。五顏六色的花兒星星點點的散布在廣闊的平原上,混雜在茫茫白雲間,純潔中帶有一絲嫵媚的誘惑。陽光慵懶的瀉下,編織著溫暖的夢境。
在這大片草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宏偉華麗的白色別墅,不像哥特式城堡詭異黑暗的黑壁尖頂,它的線條柔美卻不失大氣,一條條邊角的痕跡在朝陽斜照下更添一重朦朧的夢幻,讓人心醉神迷。然而在近處仔細看這座房子,才會發現宏偉下的精致小巧,竟停留在每一麵純白的牆壁和每一扇雕花的窗子間。壁上被細心的雕刻家勾勒出一幅幅壯麗的浮雕,有些是激烈的戰場,有些是皇家盛況,有些是奧林匹亞山上眾神的宴會,有些卻是簡單的幾條曲線描繪出的高山流水,自然意境……浮雕前的寬階上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根巨大的雕紋大理石柱支撐著,陽光從一根根石柱間不經意的透進浮雕中,像是大自然為它們染上的絢麗色彩,隨著光與影的變幻不停的移動著,在白色的沉靜中加入了一絲靈動的活潑。房頂和大門前都擺滿了雕像,一個個活靈活現,栩栩如生,展現著最純樸自然的人性之美,卻又隱隱暗藏了屬於人類的五花八門的複雜思想。那些披著戰甲的將領,那些身材曼妙的女神,那些神情莊重的希臘學者,那些君臨天下的帝王,都在這裏展現著他們多姿多彩的生命,展現著人類社會從古至今源遠流長的偉大文明。
然而生活在這充滿生機的莊園中的人,這一天似乎並不快活,一大早便有三個人影急匆匆的走進了議事廳。
“哥,父親為什麼現在還不回來?按照預期的路線他應該一個星期前就到的,你怎麼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一個個子較小,略微有些發福的男人剛跨進門檻就怒氣衝衝的問。
“嗬,還沒問你幹嗎那麼著急的找我來這裏,原來是因為這個啊。這你放心吧,他會回來的。你也知道,霍諾留,他從未在戰爭中失利過,你的操心總是多餘的。”背對著霍諾留,負手仰望天空的高瘦黑衣男人說著,語氣卻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透著胸有成竹的力量。矮個男人竟似乎被他的氣勢鎮住了,有些怔怔地說不出話來。
“話也不能這麼說啊,狄奧多西,你沒有發現一個月前外界的消息就有所封鎖嗎?這難道不像是有人故意為之?你總是那麼自負,有沒有考慮過即使不是戰場也能輕而易舉地奪去將軍的性命?”這是個女人的聲音。
“噢?瑪麗亞,依你的想法看,父親他很可能在內部遭遇不測咯?父親總是謹小慎微,凡事都從大處著想,從來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沒有任何從旁門左道升官發財的企圖,他一切的成就都是憑著自己多年的努力造就的,他甚至將兒女都留在了西班牙老家,而不是帶進君士坦丁堡或是米蘭享受榮華富貴。現在還有幾個當官的能像他這樣?父親已明確表示不過多久就準備告老還鄉了,格拉提安身邊那些可笑的大臣難道還不想放過他嗎?”話雖這麼說,黑衣男人卻也難得的皺了皺濃眉,語氣有些冰冷。
“你既然明白,就不要裝糊塗了,狄奧多西。父親在外麵立了很多戰功,不論他心中怎麼想,卻難免功高震主。特別是最近剛剛平複了阿菲利加的叛亂,他更是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被人妒嫉的風險隻怕更大。況且小皇帝才十幾歲,從小又受著封閉的皇家教育,不諳世事,人情世故未免太不理解,很容易就聽信身邊寵臣的讒言,對父親起疑並不是不可能。再說,你口口聲聲說他將兒女都留在西班牙,可你不是自發的去君士坦丁堡謀取官職,最近才回來探親嗎?你現在混得如魚得水的,可這要是看在外人眼裏,恐怕就另有一番玄機了。再加上越來越多投靠在他底下的那些隻會花言巧語獻媚的諂媚小人,情況隻能更糟!哼,現在父親隻怕將軍隊指揮權交回給皇帝都沒用。”霍諾留說完,停下來半躺在長椅上一邊順氣,一邊大口大口的喝著茶。”
“我明白,我明白一切,霍諾留。”狄奧多西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事情已經到了沒有退後的餘地了,你所說的或許有些道理,但其實都不是重點。這不是心中怎麼想的問題,不是那些官員的問題,也不是軍隊的問題,這隻是每一個執政者的無奈。當手中的權力已經大的超過了世界之王時,隻有兩條路可走,要麼就是推翻當今的政權,自立為王,要麼隻能落得一敗塗地的下場。當今聖上不是當年的奧古斯都大帝,奧古斯都能輕鬆的駕馭阿格裏帕,他的才能卻不足以駕馭父親這樣的人物,如果他足夠狠心的話,父親遭遇不測隻怕是無法避免的了。其實這件事父親早料到了,不是嗎?記得他3年前最後一次回來探親的情形嗎?臨走前他說的話難道不是有些可疑之處嗎?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麼霍諾留,不要徒勞的與命運抗爭了,祈禱與等待是我們唯一的方法,主會賜福於我們的,請相信真理。”他的臉仍是對著碧藍的天,隻是眼中多了一片虔誠。
“相信——真理嗎?”霍諾留有些發愣的喃喃道,他何嚐不記得父親那個慈祥的笑容和那句語重心長的話語呢?
“燦爛如太陽也會落地,何況生命?我既看過日落,便已無憾。”老者的話語在耳畔悠悠回蕩,震得霍諾留一陣心悸。記得那天父親不知為什麼帶著年僅5 歲的小塞妮娜去海邊玩,回來時就告辭了,臨走前說了這句話。
他突然笑了。不管將會發生什麼,父親都曾經有過輝煌,就像那落日一樣。
瑪麗婭靜靜的凝視著微笑的丈夫,神色複雜,不發一言。
狄奧多西仍舊一臉高深莫測的望向窗外,顯然沒有注意到草坪上一晃而過的兩道身影。
不用說,這麼鬼鬼祟祟的身影隻可能是塞妮娜和她的姐姐德曼提亞了。此時她們正滿臉興奮的朝黑森林奔去。大人的憂愁對孩子來說隻是一堆看不懂的奇怪思想,塞妮娜才不在意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呢,她身體中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都在為這次的“地獄之旅”而緊繃著。
今早,賽妮娜破天荒地天沒亮就迫不及待地跳下床,隨手抓了一個幹麵包就目標明確的朝姐姐的房間做著百米衝刺。記得一個星期前,姐姐還說要帶她去黑森林玩的,她早就等不及了,心心念念的盼著這一天的到來。
“哐啷——”脆弱的木門被塞妮娜一腳踹開,發出一陣吃痛的長鳴。
“姐姐,姐姐,還記得一個星期前答應我的話吧,哈哈,期限到了哦。”
“賽妮娜,你認為我是不是應該考慮換一個加把鎖的鐵門,不防別人專防你?”坐在窗前的女孩聽見聲響,回頭看去,隨即寵溺的笑笑說。
陽光從背後瀉下,使得她一頭金棕色的發絲如同耀眼的波浪般翩翩起舞。黛藍色的眼睛就像傍晚的大海,沉靜然而絕不張揚,卻又帶有深深的誘惑,引得別人奮不顧身的想要向前,探驪得珠。她的皮膚並不如妹妹般雪白,卻是有些深的咖啡色,散發出的是與年齡絕不相符的嫵媚與成熟。此時她那樣自然的笑起來,更為她朦朧而濃烈的美增添了一分真實與活潑。
塞尼娜看呆了,這個12歲的小女孩,儼然已經有了傾國傾城之姿。姐姐這麼漂亮,可是自己呢,還不是一個沒長大的黃毛小丫頭。
“那是因為我比較心急嘛!”她有些不服氣的頂嘴。
“你哪天不心急的?”得曼提亞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好了啦,姐姐我知錯了,知錯了,以後不敢了啦!隻要你帶我去玩,我發誓絕對絕對會好好的愛惜你的門的,好不好?”塞尼娜即刻投降在似水的溫柔中。真是奇怪,姐姐一向隻對別人溫柔,今天腦子怎麼好像出了點問題,對自己也溫柔起來了。
但是顯然,這樣的溫柔隻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死丫頭,還敢跟我談條件,放心啦,我德曼提亞向來說話算話,你不說我也會帶你去的。現在天也不早了,等會兒父母來叫我們就糟糕了,你趕緊準備準備,我們快點出發。”得曼提亞很快變回她的真實一麵,有些不屑加凶凶的喊道。
“好嘞,姐姐我不用準備了,東西昨晚就點過了,我們出發吧!!哈哈……”賽妮娜說著人就沒影了,隻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白玫瑰香。
德曼提亞望著她的背影笑了起來,她的妹妹總是那麼好動,對什麼都充滿了好奇,跟她的名字一點也不像,天知道為什麼她長著一雙那麼沉靜那麼深邃的海藍色眼睛。
所謂黑森林,其實並不稀奇,附近村莊中的孩子幾乎都知道,塞尼娜這位光榮名列“考丘四害之首”的搗蛋女孩,當然也早就心癢癢想去見識見識。隻是那裏很少有人敢去那裏,大人也理所當然的阻止孩子去那裏玩耍,所以姐妹倆這次的行動自然是做了很多準備。這次行動以神不知鬼不覺玩得過癮為目標,順便搜集些森林中的特有物種製作些標本,留作證據,回來後還可以去向別的小朋友炫耀,到時候跟班人數又會有所上漲,要是采的標本夠多,還可以開一家博物館,此後的日子裏就可以過收錢收的手癢的貴族生活了,真是前途一片光明那。
這麼想著,姐妹倆就迫不及待的出發了。兩個孩子一路向東走去,個個臉上都被朝陽照的紅彤彤的,透著滿滿的要溢出來的活力與興奮。
要到黑森林其實很簡單,穿過塞哥維亞鎮再走上些路就到了,離塞妮娜的家“考丘莊園”並不遠,大約是3羅裏左右路程。黑森林從塞哥維亞邊緣一直延伸到比利牛斯山脈,廣闊無際,其中一派淒涼,荒無人煙,但是有許多珍禽異獸,奇花怪木,倒是成了探險家的樂園。據說很久很久以前這裏是蠻族人用來活人獻祭的地方,每年他們都會在黑森林裏舉行一次莊嚴盛大的獻祭活動,使這片林子在千百年來不知聚集了多少怨念,更給它添加了幾分神秘可怖的氣氛。不僅如此,這也是片禁地,傳說從前有進去伐木的幾個農民再也沒有出來,有人說他們在偌大的林子中迷路,再也走不出來了;有人說他們碰見了林中罕見的食人族,慘遭不測;也有人說他們被黑森林裏的怪獸吃掉了;更有甚者說這片林子將他們送到了另外的時空;當然也有樂觀主義者說他們是被朱比特的使者帶進了天堂……總之,人們幻想歸幻想,不論真相到底如何,這些伐木工失蹤了才是最可怕的事實。至此,恐懼心促使人們更加不敢踏足這邪惡的地帶。也許隻有千百年來佇立在那裏的棵棵蔽日參天的巨樹才知道一切的真相。
雖則如此,此後也並不是沒有人去過這片禁地。畢竟這附近村莊裏的人的世界太小了,西邊被天的盡頭——大西洋無情的阻攔,東邊還隻有虎視眈眈的黑森林,他們就像井底之蛙,籠中之鵲,世世代代都不知道外麵的世界長什麼樣。自然的,有些敢於嚐試的空想主義者就曾經豪情萬壯的闖了進去。也許穿過了黑森林和比利牛斯山脈,就不用世世代代被囚禁在這裏了,能在外麵的世界大飽眼福了呢。
姐妹倆穿過熱鬧的集市,不知不覺就走到了人煙稀少的地方。道路越來越窄,最後已經分不清路的痕跡,隻剩下齊膝高的野草和漸漸多起來的大樹,顯然前麵不遠處就是黑森林了。
“瞧,我們到了!黑森林就在那條小溪對麵。”德曼提亞突然指著前方一條河流說。
塞妮娜向前看去,果然越過小溪便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但是由於那些樹太高太密了,幾乎遮住了所有光芒,導致森林裏麵黑漆漆的,好像一點生命的跡象都沒有。那裏麵會有什麼呢?塞妮那突然有了種不好的預感。
“姐姐,我們真的要進去嗎?到時候不會發生什麼事情吧?”
“說什麼啊!好不容易走到這,你竟然不敢進?前幾天不是才說好的嗎?生為我德曼提亞的妹妹,怎麼能那麼膽小?”德曼提亞有些不悅地白了塞妮娜一眼。她到底還是孩子,此時也不免有些氣憤了。
“不是啊,隻是,我總是有不祥的預感。這次進去,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還是別去了吧……”塞妮娜幹脆坐在地上耍賴。
“哈哈哈,預感?你還信這玩意?這借口未免太爛了吧!行了啦!不進去的話以後去劇院都你出錢哦,快點啦,起來!!!”德曼提亞說著就來拽塞妮娜。
啊?劇院,很貴的!“可是……嗚……可是……”可憐的塞妮娜被鬱悶的拖著走。天知道為什麼,平時那麼想來的地方,一看到就不敢進去了。
等等,拖……拖著走??
“哇哇,等等阿,不許拖我啊!前麵是……”
話沒說完,隻聽“嘩啦”一聲,塞妮娜被她殘忍的姐姐拖進了水中。
…………
“德——曼——提——亞!!!”
“哈哈哈,這,這怎麼有水?對不起沒注意。哈哈……”
“你——還——笑?”呆了幾秒後,塞妮娜猛地反應過來,立刻站起來狂拍身上的水。可惡,全身都濕透了,連頭上也濺了好幾滴水,這個該死的德曼提亞,她一定是故意的!
“哈哈,我不是故意的,隻是,隻是……”隻是你的樣子太搞笑了。
黑森林前的小溪雖然不是很深,但怎麼樣也有半個小孩那麼高。德曼提亞是踩著凸起的石頭過去的,當然沒什麼事,但塞妮娜就不同了。被硬生生拽下水,全身濕透不說,頭上還插了幾根水草,此時滿臉幽怨,手忙腳亂的拍打著根本不可能被拍下來的水,沒什麼作用,反而把頭發弄得亂糟糟的,臉上也被抓得滿是汙泥,自然是醜相百出了。
“哼!你以為我不敢去那個什麼黑森林嗎?我不過是說著玩玩的,為了研究你會不會被我的話嚇倒而已!黑森林誰不敢去啊?我自己也能進啊!我現在就進給你看!”說著塞妮娜就朝森林深處跑去。
“喂,塞妮娜——”該死,這家夥在搞什麼?不就是掉進條破水溝裏嗎?再說又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幹嗎那麼小氣?德曼提亞撇撇嘴,心想,反正你早晚也被嚇得屁滾尿流的出來,那就進去吧!嗬嗬,不知道黑森林裏麵有什麼呢,被嚇死了可別怪我這個仁盡義盡的姐姐哦。
想到這,德曼提亞悠哉悠哉的在草地上鋪了張毯子,用了個最舒服的方式躺下,耐心的等待著塞妮娜哭喊著跑回來的身影。
塞妮娜心中委屈,一路狂奔,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所處的方位,滿腦子隻想著回去後好向姐姐炫耀她的膽大,打擊打擊自以為是的德曼提亞小姐。
跑著跑著,前方的灌木越來越密集,塞妮娜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突然,她像是意識到什麼似的停住了,猛地回頭看去。不知道跑了多久,她已早就跑離德曼提亞很遠了,四周根本沒有了小溪的影子,隻有密集的參天巨樹在四麵八方俯視著她,嘲笑著她的渺小。
3秒鍾後,她想,我這是在哪裏呢?
5秒鍾後,她想,我離德曼提亞有多遠呢?
8秒鍾後,她想,我不會是迷路了回不了家了吧?
於是,一種從沒有過的恐慌開始在塞妮娜心中蔓延。
“德曼提亞!”她帶些哭腔的聲音被無數的高大身影吞噬,顯得十分微弱。
“德曼提亞!”沒有回應。
“德曼提亞德曼提亞德曼提亞!!!姐姐你快回應呀,我不生氣了,我錯了我錯了,嗚嗚……”
許久,隻聽“啪”的一聲,一隻烏鴉扇扇翅膀,從樹上飛走了。
塞妮娜的嘴角劇烈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就這樣迷路了??她好像沒跑多久吧,怎麼會迷路呢?平時在集市中逛東逛西的也沒什麼事呀!她塞妮娜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完了完了,這下肯定要被人嘲笑死了,這該死的黑森林,真是她的黴地,就說不該來嘛,該死的德曼提亞!
不過——真不甘心那!她才8歲耶,怎麼能將大好青春葬送在這個鳥不拉屎的森林裏?她還有很多事沒幹呢!明天的零用錢她還沒領,一個星期後的滑稽劇她還沒看,她和鄰居家的科列尼亞約好偷偷溜進附近男女混浴的澡堂去玩的,她還沒去,她還沒出過海,她還沒離開過西班牙,她還沒等到爺爺回來,她還沒看過自己長大時是什麼樣子……對了,還有馬庫斯的800個誇德倫斯她還沒還,怎麼辦,這下還要流傳出個不講信用的名聲,完了完了,她死了還那麼不清白,不甘心那!!!
塞妮娜有些氣憤地在森林裏瞎轉起來,企圖找到出口,然而她運氣有些背,反而離出口越來越遠了。
走了一段時間,塞妮娜又開始心虛了。這裏不是有人失蹤過嗎?難道真的有傳說中的食人族和大怪獸?嗚嗚,不知道有沒有鬼,她最怕幽靈了,都怪討厭的老師,動不動就給她講什麼做壞事要進地獄的鬼話,她做了那麼多壞事,不會被鬼帶進地獄吧?
塞妮娜有些瑟縮的縮了縮身子,為什麼現在有些冷呢?不會旁邊真的有鬼吧?顯然她忘了自己剛才還在水裏浸過。
塞妮娜想,不知道鬼是怎麼出場的。是先嚇她一下再把她帶走,還是直接把她拖走,或者一棒子敲暈她再神不知鬼不覺吃了她……不會吧,怎麼都那麼沒禮貌,好歹應該先打個招呼吧!
“喂!”
“阿!鬼阿!!”果然,鬼還是蠻有禮貌的,咦,好像還是隻公的。
“哇,對不起啊,鬼哥哥,鬼兄弟,鬼先生,鬼大人,鬼老爹,鬼爺爺,其實,其實你搞錯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啦。我沒偷媽媽的首飾盒的,那個,那個是我姐姐偷了放進我抽屜裏的,鄰居家那隻黑貓也不是我害死的,是,是馬庫斯把它一刀捅死後再把刀塞到我手裏的,莉維亞大媽做的蛋糕派不是我偷吃的,是她自己吃了以後由於老年癡呆症忘掉的,我不是故意搶謝維利亞的手鐲,是科列尼亞以不帶我去澡堂為由威脅我做的,還有還有那800個誇德倫斯不是我不想還是手頭實在吃緊那,反正我才欠了3年不是?還有那個…………”嗚嗚嗚,該死的,怎麼有那麼多呀,說也說不完。“總之,我是很乖的很可愛的很聽話的好孩子,爺爺和媽媽都可以作證,所以,嗬嗬嗬嗬,你還是不要帶我去地獄了,找別人吧!我可以推薦個人選,她叫德曼提亞,是個有名的大壞蛋,她就在小溪邊,你去找她吧,保證你滿意。我還有急事就不打擾你了,告辭,嗬嗬嗬。”塞妮娜邊說邊往後退,一說完立即腳底抹油般的開溜。
塞妮娜低下頭沒命的跑著,突然有些疑惑的停下了。
咦,為什麼跑了那麼久還在原地?
“你剛才在說什麼啊?”一段聲音從塞妮娜頭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