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魂夢無絕期  第三十六章 江南風雲(2)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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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撚年光春有味,江北江南,更有誰相比。
    三月春風,杏花飄香。
    楊柳依依,卻是道盡無數訴衷腸。
    芙蓉刁碧玉,搖落片片飛花。
    斷風影去拜訪金玉鏢門門主鐵燕,楚天逸拉著楚天殤與上官明日在杭州城閑逛。
    熙熙攘攘的人群,人們的衣著華貴,看的出杭州城的人文風貌。
    長堤漫步,水榭憑欄處,勝似無數風情。
    穿過人群,楚天殤在一個麵人攤前定住。
    望著各色各樣的麵人,他想起了烈雲兒。
    洛陽城繁華似錦,烈雲兒一身紅衣,坐在麵人攤前,輕紗蒙麵,捏著跟他有著相似神韻的小麵人。
    那似乎也是許久以前的事,但楚天殤記的很清楚。
    他的神態,他的眼眸,他的動作,他的舉止,他的微笑·····
    江南風景迷人,但每一處,都會在楚天殤的腦海中,勾勒有關那道火紅的記憶。
    
    杭州刺繡真絲細密,層次分明,團案華美,古色古香,超凡脫俗。
    上官明日與楚天逸說要去天水橋一帶的刺繡坊去看看,可楚天殤沒有風雅細胞,便一個人來到蘇堤。
    西湖蘇堤,南起花港觀魚,北接曲苑風荷。
    三月的蘇堤,桃花盛開,盎然如意,微風輕拂,芳香四溢。
    望著蘇堤,楚天殤覺得跟長安城的碧瑤湖有幾分相似的神韻,但碧瑤湖多的是淒美,而蘇堤多的是神韻與優雅。
    等閑風雨有紛紛,更忍向,笛中聞。
    楚天殤歎了一口氣,不免觸景生情。
    奶奶的,我堂堂楚天殤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楚天殤剛想轉身,便看到有一個人站在蘇堤不遠處。
    像是一幅江南煙雨畫。
    那人一身淡綠色輕絲單衣,修長玲瓏的身材,頭戴黑色鬥笠,鬥笠後方的黑紗垂落,直到腰際。
    清風拂過,黑紗隨風擺動,虛幻縹緲,魅影如仙。
    鬥笠遮掩的很嚴實,看不清那個人的容貌,不似江南女子般柔弱,骨子裏的風韻與氣質,令楚天殤不禁癡迷,似乎有點眼熟。
    他走到楚天殤麵前,良久的沉默。
    奶奶的,怎麼心跳的這麼快!
    楚天殤怔怔的望著他,他身上的氣息令楚天殤心裏一陣陣躁動。
    楚天殤笑了笑道“公··公子。”
    男子微微點了點頭。
    男子冷冷道“你在這裏做什麼?”
    這個人口氣怎麼這麼凶!
    楚天殤笑了笑道“啊,那個,會會朋友,嗬嗬···”
    男子冷冷道“哼,會朋友,什麼朋友?”
    奶奶的,我會朋友關你什麼事啦!
    男子一把摟住楚天殤的腰際,冷冷道“說,會什麼朋友?”
    男子身上的香氣在楚天殤周圍環繞,似曾相識。
    楚天殤趕忙推開他,道“喂,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奇怪,我會朋友關你什麼事啊?莫名其妙。”
    男子剛想過去,楚天殤阻止道“喂,別過來啊,再過來的話,別怪我不客氣了。”
    男子道“怎麼了,公子似乎不喜歡我碰你?”
    楚天殤道“當··當然啦,再說了,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你別亂來啊····再亂來的話,傷了閣下,可別怪我了。”
    男子笑道“公子還真是可愛呢,你喜歡的那個人現在又不在你身邊,怕什麼?”
    楚天殤道“哼,你少來,無論他在不在我身邊,反正除了他之外,我不會碰任何人!”
    男子靜靜的望著楚天殤,又是半響的沉默。
    他身上的淡綠薄紗隨風飛揚,蘇堤的些許霧氣環繞,似幻似真,飄渺如夢。
    他安靜的站在那,令楚天殤離不開視線。
    肅肅花絮晚,菲菲紅素輕。
    楊柳依依,碧水殘煙。
    暗沉蕭索,幾行飛燕。
    蘇堤之上,兩人彼此凝望,仿佛定格的畫麵。
    就像他第一次見到那抹美麗的紅影時的感覺,如幻如夢。
    彼時,從不遠處傳來一個天殺般的叫喊,打破了寧靜。
    奶奶的,又是那個小魔星。
    "公子,我們後會有期!”
    男子一個快速的飛躍,便消失在蘇堤上。
    香氣久久未散去,在煙霧中留下一抹淡淡的回憶····
    楚天逸一掌把楚天殤的魂給拍了回來,道“師兄,你發什麼呆?”
    "奶奶的,你個小魔星不會溫柔點!”
    楚天逸笑道“師兄啊,斷大哥在等我們呢,我們快走吧。”
    "啊,好好好,走走走····”
    ******
    暗夜,繁星點點。
    夜晚的西湖更是別有一番風情。
    晴煙漠漠柳毿毿,不那離情酒半酣。
    楊柳如絲,芳草江南岸。
    楚天殤與上官明日一邊喝著酒,一邊欣賞著唯美的西湖月色。
    "樓陰缺,欄杆影臥東廂月。東廂月,一天風露,杏花如雪。隔煙催漏金虯咽,羅幃暗淡燈花結。燈花結,片時春夢,江南天闊。”
    楚天殤不禁感歎,哎,才子就是才子,情感豐富!
    楚天殤望著上官明日有些微紅的臉,笑道“不會吧,小太陽,你的酒量不是一直很好的麼,怎麼今天這麼一會就醉了。”
    上官明日笑道“我想醉就醉,不想醉就不醉,全憑我的意念而定。”
    "這麼說,你現在想醉嘍?”
    "隻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罷了。”
    楚天殤笑道“真是奇了,還有你這個聰明絕頂的大才子想不到的事情啊。”
    上官明日笑道“你就讓我想不明白!”
    楚天殤一愣。
    "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會愛上烈雲兒,烈雲兒為什麼會愛上你?”
    楚天殤一仰頭,烈酒如喉。
    "我也想不明白。”
    上官明日一驚。
    "天意!”
    楚天殤望了望繁星點點的星空,笑道“天意讓我遇見他,天意讓我愛上他。所以,我就遇見了他,愛上了他,就這麼簡單。”
    上官明日輕笑道“天殤,我認識你已經十多年了,可是,你從來都沒有在意過我,是不是?”
    "不是的,明日,不是這樣的。”楚天殤急道。
    "在你眼中,我永遠都比不上烈雲兒。”
    上官明日輕笑,清秀俊美的容顏在月光下,勾勒出一絲落寞與孤寂。
    "明日,你不要這個樣子好不好·····”
    上官明日冷笑道“不要怎樣?嗯?我早就說過,從我第一次見到你,就沒有把你當兄弟看,以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
    上官明日搖晃了一下杯中的酒,眼神中泛著茫茫的醉意。
    "你記得麼,我們第一次見麵,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景····”
    上官明日輕笑,望著碧波的湖水,深瞳中綻放著凜凜的光痕。
    "八歲那年,我跟你比劍,你刮傷了我的胳膊,我斬斷了你的劍,你又哭又鬧,我跑遍了所有的兵器鋪幫你修劍,終於,劍修好了,可是你說,那是一把破劍,你不稀罕,後來,燕楓把鳳凰劍送給了你,你如珍寶似的天天掛在腰間,然而,那把破劍你看也不看一眼···”
    上官明日淡淡道“十幾年了,那把劍我一直保存著,那把劍跟十幾年前一樣完好如初,我從來都不曾告訴你,我總是認為,我們還有時間,有時間讓你慢慢愛上我,可是現在根本不可能了。”
    春風輕拂,楊柳撫岸,月光如鏡。
    楚天殤的眼眶卻漲的酸疼。
    上官明日笑道“沒錯,烈雲兒無論是美貌還是武功,都樣樣比我好,你愛上他,是天經地義的,我上官明日算什麼,根本不配跟烈雲兒比。”
    "不,不是的····”
    楚天殤的喉嚨泛著濕粘。
    "我一直以為,你不懂愛,根本不會把心輕易交付一個人,所以我在你麵前,總是偽裝成比你還不懂愛的小醜,你認為我對你所說的話都是虛假的,天殤,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樣的你才是最真實的,你在我麵前總是一副什麼都無所謂,什麼都不懂,天真開朗的大孩子,我喜歡看到你純潔無邪的樣子,所以我就裝扮成與你同樣性格的哥哥,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看到真實的你。”
    "明日····我··”
    "天殤,你不用覺的內疚,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不愛我是你的事,原本就互不相幹。沒有人規定我喜歡你,你就必須喜歡我,這是不公平的。”
    楚天殤望著上官明日,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上官明日笑道“你說,你愛上烈雲兒是天意,可我遇見了你,愛上了你,但你沒有愛上我,這也是天意!”
    上官明日淡淡道"天意就天意吧,至少還有個讓我死心的理由。”
    靜謐的蘇堤,暗香浮空。
    花絮紛飛,繁星如燈。
    上官明日望著楚天殤,微微道“天殤,我以後再也不會對你說這些話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過了今晚,你就忘了吧,我還是上官明日,你還是楚天殤,什麼都沒變過!”
    上官明日猛的與楚天殤撞杯,然後,便是一仰,酒水沾濕了他的衣襟,透著心涼。
    清風吹散上官明日的長發,蒼涼的在暗夜中紛飛。
    月如水,情愁腸。
    蘇堤虛幻的鱗波蕩漾著圈圈的漣漪,杏花搖曳,碎了一地的光痕。
    楚天殤的手在半空僵住,遲遲無法下咽壇中的酒。
    楚天殤微微閉上雙眼,心中陣陣疼痛。
    明日,對不起····對不起····,為什麼我這麼笨,從來都不曾想過,從來都不曾知道···
    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慘叫。
    楚天殤與上官明日一驚,趕忙扔了酒壇,飛躍而去。
    隻見蘇堤旁,兩個人影相互交錯,一道白,一道藍。
    那道白影帶著猙獰的麵具,白發飄揚,衣衫上已經沾滿了血跡。
    白影與寶藍色的劍光相互纏鬥,浪子神劍在暗夜中綻放著耀眼的光芒。
    地上,有一個人,脖頸上的鮮血還在不停的流淌,雙臂已經被掰斷。
    血魔!
    楚天殤與上官明日一驚,趕忙迎了上去。
    楚天殤抽出鳳凰劍,一個飛速的旋身,便向那血魔攻去。
    劍鋒凜凜,在暗夜中舞出一道又一道絢麗的寒光。
    楚天殤望了望旁邊的上官明日,奶奶的,他剛才喝多了,劍都拿不穩了。
    血魔沒有兵器,但掌風卻冷冽的驚人,斷風影幾次觸碰,都沒有觸碰上。
    忽然,血魔一個翻身,將掌力打入上官明日的胸口。
    "明日——”
    楚天殤一驚,趕忙扶住他。
    隻見血魔迅速向楚天殤的後背攻去。
    然而此時,一道急速的寒光閃過,穿透了白衣人的手掌。
    楚天殤轉身,隻見一個頭戴黑色鬥笠的黑衣人與那白衣人打了起來。
    寒光凜凜,炫目而刺眼,斷風影與楚天殤怔怔的望著那兩道人影。
    黑衣人的兵器楚天殤看不出來,隻是他每橫掃一次,刺目的白光便急速而出,宛如風馳白鏈。
    他的招式變速極快,簡直完美的無懈可擊,但是每出一招,似乎有所保留。
    劍影寒光,在湖麵上升騰起水天一色,星痕縷縷。
    鬥笠上的黑紗隨風而起,白光耀眼奪目,舞出一道又一道的飛煙。
    黑衣人足尖一點水麵,快速的在暗夜中迎風飛舞,白光急速變換,巨大的浪花擎天而起,寒光一撒,浪花奔騰旋轉,宛如一把把鋒利的水劍,直奔血魔。
    水劍刺穿了血魔的胸膛,巨大的衝擊力把血魔的麵具震開。
    他··他果真沒有流血····
    血魔迅速捂著臉,一個飛速的旋轉,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人從空中落下,他手中的笛子綻放幽幽的白光。
    黑衣人望了一眼楚天殤,隨後,便消失了。
    那笛子···不,不對,天太黑,肯定是看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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