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忙保護一個人。”
    應小魚接到這個單子時，第一個反應是愣怔，第二個反應是不解，第三個反應是笑。
    嘴唇慢慢的揚起，像是被拉長擴展的鏡頭，每一個片斷，都是異常的清晰。站在他麵前的老六在看到這個笑臉的時候，渾身不自覺的抖了幾抖，嘴巴嚅嚅的張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哦。”應小魚淡淡一笑，那笑融在夜裏，也像是染上幾層夜色，泛稱著隱匿於黑暗的妖嬈和誘惑。其實應小魚長得不算英雄，五官更談不上出眾，隻是他笑的時候，卻帶著幾分讓人沉淪的錯覺。如果用良心，稍稍評價他的外貌，估計，清秀這二字滄州是別人為了安慰長像如他一般的凡人所創造。
    應小魚的五官用現實點的話形容就是平常，平常的眼睛，不大不小，隻是，偶爾的認真會讓人產生一種幽暗的錯覺；平常的鼻子，不挺不塌，不過，鮮少皺鼻子的動作讓他的五官會顯得有幾分可愛；平常的嘴唇，沒有吸引人一親芳澤的嘴形，隻是笑開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心顫。
    他的膚色也很平常，不會太白，沒有幼兒的細嫩，不會很黑，也絕不會讓人感覺滄桑。他全躺上下，唯一讓人感覺到超眾出類的可能就是他的條子——也就是身高，比起同齡人而言，絕對是中等偏上。他沒有多少肌肉，可是，脫光了衣服的身段會讓人覺得充滿力度。
    這樣的人，放在S市任何一人眼中，是相當的平凡。畢竟這個城市是群英薈萃的地方，有不少與其同年齡段的少年早已顯現頭角，崢嶸不凡。
    “好。”應小魚推了推眼鏡，他的眼睛不算近視，用專業名詞兒就是假性近視，如果根治，絕對會痊愈。可是他似乎偏好於這種兩片薄薄的東西，雖然有時候用起來比較麻煩——他的鼻梁不高，因此有時未曾架穩的眼鏡會在不經意間下滑。這時，應小魚就不得不伸出食指，輕輕扶起。
    “多少錢一個月？”應小魚的聲線是四平八穩，妥妥當當，甚至一如其人的平常沒有特色。“五百萬一學期。”“組織從中提取了多少？”應小魚的手叩著台麵，又問了一句，頭部偏移，射向老六的目光是側視，暗夜的燈光，無形的把應小魚的視線拉長。
    “五百萬。”
    陰冷的目光像是帶著夜裏的水汽，霧茫茫的滲透出寒意，應小魚歎了一口氣，五官也鬆懈下來，“是老大分配目標？”
    “嗯。”
    夜裏仿佛隻有這一聲短暫的鼻音，應小魚意味深長的笑了笑：A4紙上的那個人整體上給他的印象如黑紙白字般單調一目分明，也許這種人在應小魚眼中，也如恒河之沙，毫不起眼，不過，附加於此人身邊的三個黑字，正一筆一劃的勾勒顯形，浮於應小魚眸底。
    滄流夜。
    “嗬嗬。”應小魚緩緩眯起眸子，閉上眼，眸底的冰冷越暈分明。燈光下明滅不定的臉孔，卻不知是出於憤怒還是興奮，染上了一層淡薄的紅。“我接了。”應小魚淡淡的吐出三個字，老六是一臉完成任務手的鬆散及安寧。
    獨間平房的門被應小魚吱呀一聲打開，又輕輕掩蔽。戶外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卻讓應小魚覺得分外空曠。從兜裏摸出一根煙，點燃，猛吸一口後，手又索性的放下，瞳孔的深處，是一片慘白，一片慘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