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塵，對於我和陸遊的見麵以及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的事情，回家後一定會向你解釋清楚。現在還是請你先離開吧，不要讓我們都變得難堪。”
    “我不回去，今天我們就在這裏把一切都說清楚。”
    激動的絲塵歇斯底裏地大叫，原本美麗的容顏在憤怒中瞬間扭曲起來，因為顫抖的身體而有些淩亂的發絲垂落在臉頰邊緣。
    “絲塵不要逼我選擇，不要逼我。。。”
    “阿宛，我們回家好嗎？當所以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你沒見過陸遊，我也沒見過。。。我們就像以前一樣生活下去，把這個毀滅別人的惡魔遺忘掉，開開心心的生活，好嗎？好嗎？”
    顫抖身體的絲塵強顏歡笑著，像是放鬆心情地緩緩擁住唐宛同樣顫抖的身軀，那從眼眸深處流出的熱淚順著她的臉頰滴滴烙上他的衣襟。輕輕撫摸妻子柔軟的發絲，唐宛的腦中在看到那淚水暈開的痕跡時，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一旦拒絕妻子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但他顧不了這麼多，他隻知道陸遊，隻想要陸遊。。。
    “。。。我不會回去的。”
    隨著唐宛說出這句話，他和趙絲塵之間有了短暫的沉默。突然間趙絲塵焦躁地推開他的身體，痛苦地大聲狂吼。
    “你說謊。我不相信你會這麼說。是他強迫你的對不對？一定是這個惡魔強迫你的。。。對，一定是他，阿宛，我們回家去，不要理會這個人。我們可以重新來過，把他當作垃圾一樣丟棄開。。。阿宛，我們回家好不好？”
    宛如瘋狂地搖頭，趙絲塵忽然跌跪在他麵前哭泣哀求著，看到妻子這樣驚鄂的動作，唐宛一臉慘白地抓住她的肩膀想拉起她，卻被趙絲塵用力甩開他的鉗製。
    “不要這麼做，絲塵，趕快起來。就算是我做了什麼，你都不能這樣跪著啊。。。要跪也應該是我跪。是我害你這麼痛苦的，求求你起來。。快起來。。。”
    沒有回答的趙絲塵隻是拚命搖頭。
    “我求求你起來。。。”
    無法軟化妻子的唐宛同樣跪在地上麵對她，因為衝力過大的因素讓他的大腦暈眩，他從來沒像此刻這樣如此厭惡當年決定結婚的自己。假如當初的他沒有答應，或許就沒有現在的痛苦場麵。
    “唐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如同台風過境般混亂的現場，沉默了許久的陸遊輕聲問。
    “我。。。”
    聽到耳邊聲音的唐宛忽然覺得視線一片黑暗，就連遲緩的大腦都在此時停頓住。雖然麵前的妻子仍在悲哀地啜泣著，他卻仿佛身處在遙遠的遠方邊上，心底緩緩濃鬱的悲哀在黑暗散去的刹那包覆全身，凝視自己眼前的兩人，他知道一切都已經走向無法挽救的地步，況且之前的自己就已經選擇了另一個人。
    “絲塵，我們離婚吧。這樣大家都可以解脫了。。。”
    “我不同意。”
    趙絲塵激動的怒吼封住了他未出口的話，神經質地搖晃唐宛的身體，她已經幹涸的眼眶漸漸泛出晶瑩的淚水。
    “為什麼要離婚？我們明明是那麼恩愛的夫妻，就因為一個根本沒有關係的外人分開，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每天都想念著你的我不要麵對這樣的結果，我不要離開你，難道你要把我隨意甩開，讓我過著比死還難受的生活就好嗎？我不願意過著沒有你的生活，不想帶著痛苦度過每一天。”
    輕輕擁住她抖動的身體，唐宛緩緩搖頭。
    “人都會經曆這個過程，絲塵，雖然我們結婚那麼多年，可那是一段錯誤的婚姻。要是就這麼一輩子糊塗地生活吸取，到最後我們都會因為現在不作為而後悔。。。我們都要麵對一個現實，我隻是像愛姐妹一樣愛你。你還很年輕，可以再次找到真心愛你的人重新來過。還是讓我們都解放出來吧。”
    “你是在胡說，一切都是在胡說，我們是相愛的。。。我們很相愛。”
    “那隻是你的假象，絲塵，從一開始你就是一個代替品，一個讓我可以遺忘傷痛的代替品。”
    親吻上她潔白的額頭，唐宛宛如沉舟破斧地吐露心底的秘密。不知是因為終於說出了對她的歉疚，還是讓自己的心靈獲得解脫，他的臉上慢慢浮起淡淡的微笑。如果當時能夠鼓起勇氣麵對心中的魔鬼，或許就不會傷害到這個擁有善良靈魂的女人，也能夠讓她過上更不同的生活。
    “說謊，你是為了他說謊。我永遠都不相信你會這麼說，明明是那麼的愛我，明明是那麼溫柔地嗬護我。。。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惡魔，為什麼五年前都消失得更徹底一點？要是永遠都不出現的話，阿宛就不會這麼對我，都是你這個惡魔在作祟。”
    有些瘋狂的趙絲塵突然拿起身邊的袋子猛打上陸遊，唐宛被妻子全身浸出的狂烈嚇住，跪在原地的腿在呆楞中根本無法動彈。當看到躲閃她追打的陸遊不慎跌倒在地上，而妻子仍是繼續用袋子打上他的身體時，他終於跑到兩人中間推開妻子的身體，瞪視已經頻臨瘋狂的她。
    “你給我住手，再這麼對待他的話我就殺了你。“
    他發紅的眼睛宛如失控的野獸，在看到陸遊被追打而升起酸楚撕扯著他的心，如洪流般強烈的情緒占據著唐宛所有的思。他突然想把眼前的妻子抓起來，讓她也嚐嚐陸遊剛才承受過的難堪和疼痛。可怕的念頭就在這麼緊張的情況下推積著，唐宛此刻已無法思考這麼做的後果，他無法原諒這個同床共枕的女人，無法原諒傷害讓他深深愛戀之人的女人。
    “你竟然袒護他？為了他要殺我。。。這不是我的阿宛，你不是。。。”
    妻子近乎哀嚎的聲音撕扯著他的胸口，被震住的唐宛霎時覺得身體變得沉重起來，他做了什麼？又說了什麼。。。搖晃著想安憮哭泣的妻子，他恍惚地認為自己快被愧疚的強大洪流瞬間溺斃。
    “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對不起。。。”
    “這就是我的丈夫嗎？為了別人可以對妻子大吼殺了你的我的丈夫。。。我溫柔對待了那多年，就像嗬護自己生命一樣小心翼翼，以為自己用多出好幾倍的感情融化，就可以讓他幸福快樂，可以擺脫過去重新開始。。。難道是我的報應嗎？我甘冒罪惡地希望自己能擁有他，擁有愛人的行為難道也有錯嗎？”
    抬起滿布淚痕的臉，趙絲塵如同瘋狂的人般低笑起來，顫抖的手在呻吟中痛苦地捂上扭曲的麵容。
    “絲塵。。。你剛剛說什麼。。。為什麼說報應？你在五年前到底做了什麼？”
    驚鄂地站起身，唐宛一把拉住妻子的手。
    “你沒必要知道，跟你完全沒有關係。”
    “不可能。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質問中，他抓住妻子的手掌加重了力道。他害怕會聽到可怕的事實，心中逐漸升起的不詳預感在告訴自己，五年前發生過一件相當可怕，甚至讓人憎恨的事情，或許那會是讓他和所有人都覺得沉重到難以喘息的記憶。。。唐宛顫抖嘴唇等待妻子的回答，他感覺身體裏流動的血液正在緩慢地冰凍著。
    “求求你不要問了。。。”
    “唐宛，還是不要逼她吧，我不會介意剛才的事。”
    拉扯著他的衣襟，後麵的陸遊眨眨眼睛故作開朗，可掩飾不住的激動很明確地告訴唐宛，他對於五年前的事同樣好奇。
    “。。。這個。。。”
    “不用你管，要是你有履行承諾就不會發生這一切。。。”
    “什麼承諾？絲塵，你到底隱瞞了我什麼？五年前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對話就在趙絲塵捂嘴的動作中突然停止，唐宛在看到她驚慌失措的眼神時，怎麼也無法壓抑胸口翻滾的沉痛情緒，他的胸口好像快要破裂一樣的灰暗。。。在長久的沉默後，陸遊突然站到他們之間。
    “唐宛，我不知道你和這位女性有什麼關係，或許真如你自己所說的是夫妻。。。還是不要強迫她說不願出口的話。對女人凶惡的男人實在令人厭惡，我不希望你變成這樣的人。”
    “那關你什麼事？”
    趙絲塵用力推開麵前的他，說話時的聲音冰冷而壓抑。
    “不管關誰的事，現在我必須知道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氣得大吼的唐宛扶住陸遊快跌倒的身體，那巨大的聲音讓趙絲塵嚇地驚跳起來。
    “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嗎？自己的妻子在此時此刻竟然說出她和別人有個承諾，而做為丈夫、做為當事人之一的我卻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到底當我是什麼？是一個不用說話，不用思考，隻需要你們自己做主然後便跟著做的布娃娃嗎？難道你們以為世界會圍繞自己轉，而別人根本就不重要？我的立場，我的思想在你的眼中到底算什麼？狗屎嗎？”
    終於氣得失去理智的唐宛瞪視著妻子，她委屈至極的模樣讓他忽然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就連擺動的思考都在瞬間停止。他討厭這樣被親密的人對待，好像是一個不被重視的娃娃般讓自己難過，這麼輕易就被人擺布的自己到底算什麼？
    連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妻子都在欺騙他，那生活的意義又能代表些什麼？一想到自己所經曆的一切都隻是在別人的計算之下，唐宛就無法控製地顫抖起來。生存真的好累，他的心已經被親情和愛情折磨得殘破不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是能活下去多久，要是能不知道這一切而生活下去，那該是多麼完美的結局啊。。。
    “不是。。。不是這樣的。阿宛我愛你啊，我隻是太愛你。。。難道我愛你也是錯嗎？”
    “可你的愛讓我痛苦就是錯誤，是最殘酷、可怕的刑罰！”
    凝視著妻子，唐宛冷冷看著她逐漸扭曲的美麗容顏。
    “那不是刑罰，它是我對你的最純真的愛。不像那個惡魔，他隻是在報複你，純粹是為了報複才用愛情為束縛你的身體、你的思想，他的愛才是最殘酷、最可怕的刑罰。”
    她的話讓唐宛差點暈眩過去，從來沒聽過的話語令他從來沒像此刻這般憎恨眼前的女人。轉頭凝望身邊的男人，他竟然看到陸遊鐵青臉色地微微顫抖，猛力揮出手打上趙絲塵漸漸扭曲的麵頰，唐宛捂住昏眩的頭顱低吼：
    “你給我住口！那些隻是你一味編造出來的謊言，人都可以犯錯，難道你要為了得不到的東西讓我們都跟著毀滅嗎？你還年輕，即使跟我分開也可以重來，不要這麼誣蔑別人。”
    “我沒有誣蔑。。。媽媽可以為我作證，他隻是為了報複你才來的，他是為了報複唐家！”
    “住口。”
    搖搖晃晃地拉起陸遊的手，唐宛在妻子的驚呼聲中帶著他狂奔而去。聽著妻子在身後激烈的哭喊和咒罵聲，他無法自製地捂住耳朵，不想聽妻子帶著絕望和悲傷的撕裂哭喊，那就像重壓在他胸口的大石般，壓迫出他無法承受的巨大壓力。沒目的地拉著陸遊奔跑，唐宛覺得自己好像快要瘋了。
    他不想再聽到那些可怕的言語，不想再被殘酷的事實折磨和傷害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