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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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將近年末的關係,唐宛所在公司的業務也變成了商業戰爭的硝煙場所。花費了比平常更久的時間處理完公事,他才用異常疲累的模樣返回與陸遊共住的地方。當他打開大門時就看到牆上的時鍾正好走到晚上十點的位置,而陸遊也從沙發站起身招呼自己。
“你回來了,今天很晚啊。”
“恩,因為是年末,所以有很多公事要趕在之前完成。”
把公事包放進自己的臥房,唐宛脫掉身上的西裝外套後跌坐在沙發上。
“你吃了晚飯嗎?”
“還沒有,一直都是黑天黑地的忙著,沒有時間空出來吃飯。”
“那我把飯菜熱一熱,你先去洗個澡休息一下。”
看到陸遊走進廚房取出冰箱裏的食物,他把鞋脫下後回到自己的臥房,從衣櫃裏取出幹淨的家居服和內衣物便進到浴室洗澡。當開啟開關後,調和適當的熱水就在那麼一瞬間消散了身體的酸痛感,清洗好身體的唐宛換好衣服走出來後,看到陸遊已經把菜熱好擺放在餐桌上。
注意到有兩副碗筷放置在桌麵上,唐宛頗為困惑地望向諂笑的他。被凝視的陸遊並沒有說什麼,隻是幹笑地提醒他快坐下吃晚飯。
“你也沒有吃飯嗎?”
“這個。。。因為我怕你一個人吃飯會寂寞,就等著你回來再一起吃。。。沒想到你會那麼晚才回來。。。”
“傻瓜,就算我不回來,你也可以先吃的。”
努力壓抑胸口中翻滾的感動情素,唐宛低啞地斥責麵前的男人。
“這沒什麼的。。。對了,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是什麼事?很重要嗎?”
問出口的下一刻,他看到陸遊從一邊的椅子上拿出一張個人簡曆表。
“是這樣的,我想著老是在家裏無事可做不太好,而且我總不能讓你一直養著,今天出門後偶然看到一家超市正在招人,雖然工資不是很高,可我認為隻要能做事就可以重新開始。。。負責人讓我填好簡曆表後去麵試,可我對於以前的記憶什麼都想不起,所以。。。你能告訴我以前讀的學校嗎?”
“。。。。。。”
無言地凝視那張空白簡曆,唐宛心中瞬時滾動著莫名的空虛感。他就這麼迫不及待要離開自己?難道對於他的照顧還不能留住那顆心。。。恍惚中,唐宛竟然有了用力撕爛簡曆的衝動。
“小學的應該不用寫的,畢竟年代太遙遠,隻要告訴我高中和大學的校名就可以了。”
“高中。。。”試圖控製顫抖的手,唐宛在他看不到的暗角裏憤恨地瞪視那張皺起的白紙。“市立第九中學。。。”
“是嗎?不會錯吧?那大學呢?是什麼校名?”
看著抬頭望向自己的陸遊,唐宛不願開口地沉默搖頭。
“為什麼搖頭?”
“。。。你忘了嗎?我曾說過你高三就轉學了,所以大學的校名我不知道。。。”
“那就麻煩了,我就隻能填到高中的部分。”
“為什麼要找超市的工作?難道我給你的錢不夠用嗎?”
盡量把視線遠離那張簡曆,唐宛沒有發覺到自己的口氣隱隱透著嚴厲的責備。
“那裏離房子很近,而且。。。對於你的照顧我一直覺得很過意不去,找份工作既能負擔自己的生活,也可以存點自己的錢。。。做為一個成年人總要自立的。”
“錢的事不用操心,即使給你足夠的生活費,我也夠用的。”
唐宛的聲音在談論中不自覺地僵硬著,這難道就是對自己奢望不該擁有的物品的懲罰嗎?
“我不喜歡一直被別人照顧,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照顧我一輩子,唐宛,你不可能控製我的生活和思想。”
“我。。。”
僵硬地凝視那張嚴肅的麵容,唐宛呆滯地哏咽住。他是在控製陸遊的生活嗎?難道自己的全心照顧對於他來說,就隻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強勢控製。。。那心底存留的濃烈情感又代表著什麼,唐宛感覺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切地飄蕩著,像無主幽魂般飄蕩在無邊黑暗裏。
“照顧我的你的確是非常善良的人,就算隻是單純的朋友關係也還是盡心照顧著。這種事放在哪一個人身上都很難出現,對於你的這份心,我是相當感激的。可是我也是個成年的男人,如果你一味地保護這個我,那我還算是什麼?留在這個世界有什麼意義?我需要的是朋友,而不是一個保護周全的母親。”
麵對沉默的唐宛,陸遊牽起他的手斷言說。
“你。。要是真的這麼想。。。就去做你喜歡的事吧,我以後不會再幹涉。。。”
不知怎麼應對他的唐宛顫抖著說出話語,即使他再怎麼喜歡這個男人,現在也不是屬於他的。無論用何種濃烈的感情來嗬護、溫暖他,對於陸遊來說,唐宛的身份隻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朋友’。
“謝謝你。”
鬆開握住他的手,陸遊柔和地微笑著。
“沒。。。沒關係,那我就先回房了。”
像是逃命般躲回自己的房間,在悄悄鎖下房門的暗鎖後,唐宛再也控製不住地低低哭泣起來。他不是不明白會有這麼一天的到來,但直接麵對陸遊的話還是讓他宛如被寒冷冰凍一樣難過。很多事在當初想來都是那麼容易和簡單,可一旦真正麵臨時才發現那是多麼困難。
喜歡他太累了,仿佛要用盡自己一生的力氣般艱難。以為自己又再回到多年前那段痛苦的歲月,唐宛就覺得自己快要窒息地難受,冰冷的空氣和著身體的高熱慢慢侵蝕著一切,抬起頭仰望模糊的天花板,被淚水蒙朧的視線在此時根本看不清任何事物,任時間就這麼流逝著,唐宛在多年後的現在再度想到了死亡這個字眼。
要是能在當年勇敢地死去,他是否就不用麵對現在的殘酷事實?如果陸遊沒有出現在自己麵前,或許他會慢慢淡忘這個冰封的感情。但是現在的唐宛無法想像不喜歡陸遊的他,雖然痛苦到想死,他還是那麼、那麼地喜歡陸遊。
明明十分痛苦得不得了,唐宛心底深處的自己還在努力呼喊著,呼喊著對陸遊深層愛意。
清晨,害怕麵對陸遊的他很早便出門,因為很清楚自己是用著如同逃命的心情離開住所,以至在接下來的工作時間裏,唐宛總是會想起昨晚陸遊的嚴肅麵容,導致整個上午一事無成。或許是煩惱的情緒在作祟,無法再度專心工作的他便向上司提出請假要求,得到準許後匆忙離開了公司。
走出公司大門後,無處可去的他隻好找到一家白天營業的酒吧消磨時間。向酒保說了一大堆調酒名稱後,唐宛煩悶地做上高挑的吧台椅。在和酒保三兩句的閑聊中,沒多久就調好的酒被端到他麵前,可他接過便仰頭猛飲的豪放動作順時惹來酒保的咋舌。
“您就是這麼喝酒的?”
“這樣喝很有味道,可以讓人瞬間忘記很多東西。”
其實這些隻是他冠冕堂皇的說法,與其說這樣很有味道,不如說他喜歡被酒精麻痹後的縹緲感覺。那可以讓他忘卻很多傷痛的記憶,即使明白這會有多麼異常,一旦遇上煩惱的他還是無法抵抗那種誘惑。
“還是慢慢喝比較好,喝得太猛烈很容易傷身的。”酒保苦笑地說。
“沒關係的。”繼續仰頭飲盡其他的酒,唐宛細細享受著衝頭的眩暈感,“這樣喝下去會有種很舒服的感覺,就好像之前煩惱自己的所有東西都不曾存在過一樣。很舒服。。。”
喝完自己所點的調酒後,唐宛用著些微搖晃的動作離開了這家酒吧。看到他蹣跚的步履,吧台內的酒保雖然提出幫他叫車,他卻說著‘想走一走,散散心’拒絕了酒保好心的提議。在他走出酒吧時看到原本明朗的天空堆積了厚重的灰色雲層,沒料到天氣可以變化得這麼快,唐宛像個孩童般走到附近的大型超市前,從路邊的酒類販賣機購買了幾罐啤酒。
試圖抱穩懷中的啤酒罐,他搖晃著身體叫住一輛經過的計程車坐上。蒙朧中感覺到煞車的震動後,他才回神地發現已經到達了陸遊的住所,掏出零錢付給司機後,唐宛宛如脫離地心引力似的跳離車內,那危險的動作連車內的司機都忍不住擔憂地叮嚀著。
“年輕人要小心,大白天怎麼能喝這麼醉啊,雖然身體很健壯也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沒理會那位司機的話,唐宛徑自走到大門前拿鑰匙開門。雖然很成功地把鑰匙插進孔內,他也還是花費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打開大門,搖晃身體走進玄關後猛力甩上大門,唐宛隨意脫掉鞋子然後躺上客廳的沙發。
從懷中拿起一罐啤酒,他用力拉開啤酒罐的拉環,在躺靠中仰盡那橙黃的碳酸液體。對於他來說,喝醉是一件相當舒服的事情。眯眼抹去臉頰上流出的殘留啤酒,唐宛拿起另一罐啤酒打開喝盡,當看到空啤酒罐笨拙地跌落到地上,他呆楞片刻吃吃地傻笑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在沉默的空間裏他忽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喚。
“唐宛。。。唐宛,你醒了嗎?”
“。。。恩。。。”
緩緩蠢動的他睜開迷蒙的眼睛,從模糊的視野裏慢慢清晰著一張男人的麵容,微白的臉頰,線條俊朗的下顎,如同櫻桃紅潤的嘴唇,以及看似輕柔飄逸的柔軟黑發。。。是那張被他魂牽夢繞的臉,感覺心中的酸楚不停翻攪喉嚨,唐宛伸手揉了幾下蒙朧的眼眸,聲音沙啞地開口:
“你。。。你回來啦。”
“我回來了,等很久了吧。”
陸遊對著他微笑了,連那明亮的眼眸都隱藏在柔和的微笑裏。
被那個烙印了千百遍的熟悉笑容所迷惑,唐宛搖晃著伸出雙臂,在陸遊呆鄂的視線中摟緊了他的後頸,仿佛不要他消失般擁緊著。
“唐宛。。。”
無法推開緊擁著自己的唐宛,陸遊的掙紮卻隻讓他的雙臂收得更緊,到最後讓他隻能啪地一聲跌落在唐宛身上。
迷蒙中凝視眼前的容顏,被酒精控製的唐宛再也無法克製地吻上那張紅潤的唇瓣。當嘴唇貼上溫熱的柔軟時,唐宛就像纏繞物體的藤蔓般吸啜那濕潤,一次、兩次、三次。。。雖然陸遊很強硬地想掙紮開,但在他固定住臉頰的狀態下,隻能任由唐宛對自己的予取予求。
“陸遊。。。。。。”
在唇瓣分開的刹那,失去意識的唐宛唯一能溢出喉間的,隻有這個深愛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