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爾哭得傷心極了，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泛著紅光，噙著眼淚，像隻真正的兔子一樣。鼻子一抽一抽的，長長的兔耳朵也感受到主人的難過，無力的貼著著灰白色的卷發，小滴小滴的眼淚順著臉頰滴到衣服上。
    “……！”
    “你哭什麼啊？欠錢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沒哭！”經曆了這麼多事情，魏畫白感覺自己的感情已經麻木了！
    而且裏爾的眼淚說下來就下來，眼淚掉的速度之快讓魏畫白感到有些手足無措起來，說實話，魏畫白很少見到有人哭，以前他身邊沒有什麼朋友，沒有人會願意將自己的軟肋暴露給一個不太熟悉的人。想到這裏他甚至在反思是不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把裏爾給嚇哭了？他剛剛說什麼話？瑪門！對了！他提到瑪門呢！
    之前裏爾講到這個反應就很大想到這裏魏畫白覺得自己可能真像了。
    “不是的！”裏爾聳聳哭得紅彤彤的鼻尖，垂著腦袋，摸幹眼淚，可他剛剛摸完，眼淚還是嘩啦啦的掉，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小聲的道：“我不是故意想哭的，這是我的天賦或者說是能力！我忍不住！我也不想的，我好討厭這個天賦！為什麼我的力量是這個？”
    說完，裏爾哭得更加慘烈。
    啊這？！這說哭就哭居然也是一種天賦嗎？魏畫白不懂但是大受震撼！不過想想以前看到的那些電視上的大媽們，也是想倒就倒，說哭就哭！說不定她們也有這樣的天賦。
    “他們都笑話我，都嘲笑我的能力，隻有阿子不會嫌棄我！”裏爾捂住眼睛，想要讓眼淚停下來，可他根本做不到，隻要他情緒一激動，就會一直哭一直哭，這麼雞肋的能力他一點都不想要。
    越想裏爾情緒越來越激動，眼淚大滴大滴的不停的往下落，以至於哭得厲害連連話也說不清楚了：“我不想……別人……笑……笑話我，阿白……阿白……我們是朋友對嗎？你別……嫌棄我，我以後……會……會盡量……忍住不哭的。”
    魏畫白側過頭去看裏爾，堅定不移的道：“哭是你的權利，別在意別人的目光，也別在意別人的嘲笑。就算是哭，也要哭得落落大方！”
    裏爾抬起頭，聳聳鼻子，白淨的臉上蠻是淚痕，不過他情緒穩定了很多，至少話能說清楚了：“阿白你真好，你是除了阿子和莫文萊奶奶對裏爾最好的朋友了。”
    “小愛哭鬼！”莫文萊奶奶佝僂著腰從門外走了進來，左手拄著拐杖，右手提著一個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袋子，外麵有著很短小的絨毛，像是獸皮，卻沒有縫合的痕跡，袋子裝得鼓鼓囊囊的。雖然莫文萊奶奶拄著拐杖，佝僂著背，手上還提著那麼大一袋東西，步伐卻很是輕盈，感覺走的速度比他跑還要快。
    莫文萊奶奶滿是皺褶的臉上露出微笑，先是看了一眼淚眼婆娑的裏爾，又微微側頭看著坐在裏爾旁邊的魏畫白，道：“阿白也在啊！”
    就這麼說了句話的功夫，莫文萊奶奶已經把東西放到裏爾的邊上，而自己則坐到了燃燒著的壁爐前，火光照在莫文萊奶奶的臉上，更加填了一份慈祥和藹的感覺。
    “嗯！”不知道為什麼當莫文萊奶奶的視線掃過來的時候，魏畫白莫名感覺到有些緊張。
    而旁邊的裏爾已經平複好心情，在莫文萊奶奶出現的一瞬間，裏爾的腦子完全被阿子給占住了，他還記得阿子是為了他才和多羅麗起爭執的以至於被多羅麗打傷：“阿子情況的怎麼樣了？好點了沒有？”
    “我把阿子送回了我母族治療，放心吧，母族哪裏有醫師會照顧好阿子的！”莫文萊奶奶拿起旁邊的棉線繼續織著衣服，表情和藹可親：“等阿子回來了，千萬不能再讓他那麼衝動了。”
    裏爾聽完，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擦擦眼淚看著旁邊黑鼠獸的袋子，解開係在袋口的繩子，露出裏麵黑色的一串一串的長得跟小葡萄一樣的小果子和一些用木頭做的小玩意，驚喜道：“奶奶，你又帶好東西回來了。”
    “都是些小玩意，裏爾喜歡就好！老婆子我啊，也開心了！”莫文萊奶奶一邊織著手上的衣服，一邊和裏爾說話：“今天怎麼樣？執事大人沒有刁難你們吧？”
    裏爾歎氣道：“我倒是沒什麼，就算阿白……”話說到一半，裏爾又開始歎氣，覺得阿白欠了瑪門殿下一大筆紫水晶幣的事情不能跟莫文萊奶奶說，才轉移話題道：“就是阿白剛來不怎麼習慣。”
    莫文萊奶奶低著頭不說話，織著手裏的衣服，動作很快，過了許久聲音很小，小到裏爾根本沒有聽到：“去過人間，就沒有人會喜歡地獄了！”
    裏爾很爽快的從袋子裏麵掏出一大串黑果子放到魏畫白的麵前，自己摘了一顆放在嘴裏，一口咬破，果子並不充盈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裏麵爆炸，裏爾滿臉滿足的道：“快嚐嚐阿白，以後都不知道什麼才能吃到呢！地獄的土地少，岩石多環境惡劣，能活下來的植物少之又少，且大多有毒。據說這果子還是矮人族的祖先在搬來地獄之前，從人界帶過來的！”
    “聽說人界有很多好吃的，可惜現在地獄和人界的通道被封閉了，要不然我真想去人界看看。”裏爾嚼著嘴裏的果子，嚼了很久直到嘴裏完全沒有了味道，才去吃下一個：“阿白，你從人界來的，人界真的有很多好吃的嗎？”
    魏畫白看著這很想小葡萄的果子，也摘了一顆，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放進嘴裏，一口咬下去跟一口咬在檸檬上一樣，酸得魏畫白臉都變形了。好不容易才強吞了下去，表情很是痛苦，他不明白為什麼這麼酸的果子，裏爾卻是能吃的那麼享受。大概惡魔和人類的味覺不一樣吧。
    “嗯，確實有很多好吃的！”魏畫白點點頭，人類在享受這方麵不知道領先了惡魔幾個世紀，到時候他要是能回去的話，一定打包一大袋的檸檬給裏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