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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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最後一針繡完,陸菁揚手示意小廝把繡架抬到陸老太太跟前,揚聲說:“孫女陸菁給奶奶送上壽禮,恭祝壽辰!”
眾人隨老太太向繡架望去,隻見是一幅陸老太太的肖像繡,色澤文靜,針法靈活,繡工細致,形貌極其傳神。陸天峰滿意的點點頭,環視四座,當真滿座皆驚。陸老太太也甚是滿意,連聲說“好、好!快坐到奶奶這來!”
陸菁秀眉一抬,朝上座跑去,跳到奶奶旁邊坐下,隨手掰下小塊核桃酥吃起來,嘴一嘟一嘟的甚是可愛,陸老太太愛憐的拉著陸菁的手,滿眼帶笑。
“陸小姐真是心靈手巧啊,繡品著實生動之至,不愧是陸家的傳人啊!”
“是啊,而且將一身武藝用到刺繡上,實在是聞所未聞的創舉啊!”
“這刺繡真乃天下絕品,要不是意義非凡,我等都要天價求來了!”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對陸菁的刺繡讚不絕口。陸天峰微笑道:“諸位過獎了,她不過是略懂皮毛,今日的刺繡實是心意大過於技巧。”
“陸大人過謙了~~”賓客們紛紛說道。
陸菁湊到老太太耳邊說:“奶奶,你看這些老伯伯們又開始拍爹的馬屁了~~”
老太太笑道:“這也可以說是在誇你啊!”
陸菁努努嘴:“哼,我才不在意他們誇不誇呢,重要的是奶奶喜歡不喜歡,奶奶高興才是最要緊的!”
老太太捏捏陸菁的小鼻子,笑道:“奶奶當然喜歡了!你有這份心意就是好孩子,不枉費奶奶養你這麼大。早說過你聰明伶俐,就是不好好跟著你娘學,你看,被你哥哥激一下,這才幾天功夫,就出了這麼一手功夫。”
陸菁咧開嘴露出一排白白的小牙齒,說:“我們陸家的產業自然有哥哥發揚光大,孩兒才十六歲,就讓孩兒多開心兩年嘛~~~奶奶,這酒席上都是些老男人,孩兒想先下去了。”
老太太點點頭,陸菁向台下看了一眼,便輕輕離開了宴廳,向內院走去。
經過偏房,隻見一個身材修長,穿著青衣的少年站在桌前寫著什麼,陸菁輕手輕腳的走過去,一下跳到他背上,叫道:“我說怎麼四處都不見你呢,居然躲在這裏!”
安子亭嚇了一跳,手一抖,幾滴墨汁濺到了紙麵上,聽見是陸菁的聲音,放下筆,苦笑著轉過身來:“是小姐啊,剛才又送來了兩色繡線,我正在登記呢。你不是去給老太太繡仙鶴圖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陸菁繞過安子亭走到長椅上坐下:“我一出手當然成功啦!你沒看見下麵那些老伯多仰慕我呢~~哈哈!”
安子亭聽了微微一笑:“這種方法恐怕隻有小姐才想的出來,以氣禦針,能繡得又快又勻,小姐的眼力好,射得精準,如果再和夫人學……”
“好啦好啦,誇我就誇我嘛怎麼又開始嘮叨了!要學你學去!要不是哥哥說我骨子裏沒有刺繡的水準我才不學呢!”
“像小姐這麼靈動的人兒,連舞劍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當然沒人能想到居然可以拈住繡花針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門外走進一個和安子亭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一對眉毛飛揚起來,嘴角盡是笑意。
“那又怎麼樣!就是我這三腳貓的功夫今天可是震驚全場!再說了……”陸菁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圍著安子遊轉了一圈:“如果不是你們兄弟倆天天帶著我玩東玩西不務正業,本小姐怎麼會現在還是半瓶子醋呢?”
安子遊一聽,心中暗罵,明明是你天天要我們陪著你上東牆下西牆,現在還倒打一耙,說出去誰信啊!
想是這麼想,嘴上可不能硬頂,若是這陸家小姐真去跟老爺如此說,懲罰還是免不了的。安子遊立馬笑眯眯的哄道:“小姐就是半瓶子醋也比別人強了不止百倍,何況這些手藝活哪是小姐需要做的,隻要吩咐給我們就行了!”
陸菁拍拍安子遊的肩膀:“不錯嘛,看來我平日裏說的話你都記著呢。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陪本小姐玩遊戲,若是本小姐高興了,就不追究了!”
安子亭聽陸菁這麼說,不禁一笑,拿起筆來說:“小姐,我還沒做完事情,先讓子遊陪你玩吧。”
陸菁跳過來一把奪過筆去:“你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大不了我去跟安總管說,晚些完成就是了,快過來!我跟你說,今天人好多,就玩……捉迷藏吧!你們兩個來捉我怎麼樣?這可是大大的便宜了你們哦~”
安子遊苦著臉說:“小姐啊,今天人這麼多,這也太困難了吧,府上這麼大,隨便躲在哪裏都找不著啊~”安子亭讚同的點點頭。
陸菁雙手一叉腰,揚眉鼓嘴:“你本就是戴罪之身,哪有道理可言?今天你要找不到我,晚上就不許吃飯!”說罷一溜煙的跑掉了。
安子遊歎口氣,看向安子亭說:“見著陸家小姐就應該躲著走,隻可惜我就是守這院子的,誰都能走,就是輪不上我。”安子亭微微一笑,收拾了一下賬簿,拉著安子遊向外走去一邊說道:“這兩天人進人出,你也累了,就當休息一會吧。”
安子遊見安子亭又是一臉淡然的笑,心中的抱怨不由平靜了幾分,玩心浮上心頭,展顏笑說:“走,既然要玩就快一點,趕緊捉她去!今天人多,她定不會藏在屋子裏,哪裏眼界寬她肯定在那!”
陸菁的心思確實被安子遊猜著了,她一路跑到後院的假山後麵躲起來,此處溪水潺潺,荷花飄香,不時有等著上菜的丫環們站在廊下說些閑話。開始時陸菁聽得津津有味,心裏還暗自盤算著一會去捉弄誰一下,然而過了一會還沒見安子遊尋來,不禁有些煩悶,心想:他若找不到我,我還就在這裏悶死不成?想著就從假山後踱了出來,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還沒想好便聽見安子遊的聲音遠遠傳來:“奇怪,居然沒在石後躲著,那她會去哪呢?”
安子亭說:“我們再去那邊看看,也許在荷塘那邊。”
陸菁一聽心中一喜,急急忙忙向假山後跑去,不留心一腳踩在荷塘邊的稀泥上,腳底一滑就要向塘裏跌去,驚叫聲還未出口,就聽耳邊風聲一過,一隻有力的臂膀從身後將自己攬了起來,陸菁驚魂未定心中暗歎幸好有人相助,卻發覺一隻大手正撫在左邊胸口上,手上的熱氣隔著衣服傳入皮膚,令陸菁頓時麵紅耳赤。
“你這個淫賊!!”陸菁扭過身來將身後之人一把推開,“無恥下流、趁人之危……”陸菁抬起頭一直向上看,一張冷峻的臉出現在眼前,不禁啞然,心想:這個臭高個兒好像和心中淫賊的形象差的有點遠……
“姑娘就是如此對待出手相助之人的嗎?早知如此,蕭某定不會多管閑事。”富有磁性的嗓音響起,吹散了陸菁心中的詫異,還沒說出你這算什麼出手相助啊,那人已經從長廊走到前院去了,陸菁心中一陣悶氣無處發泄,連連舞動著手中的小拳頭:“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哈哈,小姐,我找到你咯!”安子遊一眼看見站在塘邊的陸菁,喜笑顏開的跑了過去。安子亭眉頭微微一皺,覺得小姐有點不大對勁。
“找到了?”陸菁冷笑連連,“找到又怎麼樣?不許吃飯不許吃飯!!”陸菁跳過來狠命的捶了安子遊幾拳,邊說著:“你早點幹什麼呢啊?害得本小姐,害得本小姐……”話說不下去臉又紅了一圈,陸菁反手在安子遊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扭頭跑掉了。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這,這又是哪一出啊!”安子遊揉著胳膊上被掐出的紅印子,向安子亭倒去:“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你看小姐她……”
安子亭哭笑不得,扶起安子遊:“你一個堂堂男子漢,被小姐掐兩下就站不住了?就是沒練過功夫的也不至於如此吧。”
“我晚上還不能吃飯呢,子亭你要救我~~我受不了這個打擊,讓我靠一下嘛~~”
安子亭見安子遊眉毛糾結在一起,嘴角卻是向上彎著,不由莞爾,半抱著他將他拖回了院子。
吃完晚飯,陸菁跳到偏房,見安子亭正坐著看書,湊過來看:“看什麼書呢……哎呀,又是針法啊,你就不能看看別的書!看你天天跟個呆瓜一樣,半點安總管的狡猾樣子都沒學到。子遊雖學了七分,卻是半點穩重都沒有,果然不是一個爹娘生的。”
“光會說別人,你呢?”陸天峰跨入房間,似笑非笑的看著陸菁。
安子亭忙躬身道:“老爺。”
“爹,你怎麼來了?”陸菁親昵的跑到陸天峰旁邊晃動著他的手臂說:“孩兒今天表現的不好嗎?那些伯伯們可是誇了您好久啊~~而且奶奶也高興呢!”
“你那點繡花功夫和你娘還差的遠呢,你要是有子亭一半用功,爹就謝天謝地了。”陸天峰雖是不滿的口氣,但是臉上並沒有怒容,陸菁知道他不過又是在督促自己罷了,眼睛一轉,說:“爹,孩兒當然有用功啦,你看孩兒這不是在和子亭探討針法嗎?孩兒定然會青出於藍的,您就放心吧!”說著拿起子亭的書煞有介事的研究起來。
陸天峰微微一笑,衝安子亭說:“子亭,你要多督促小姐,不要總是由著她瞎鬧。”
安子亭垂首說:“是,老爺。”
陸天峰點點頭,看了陸菁一眼走了出去。
陸菁聽陸天峰走的遠了,把書往桌上一扔,說:“那個,子遊呢?”
安子亭看著陸菁顧左右而言他的樣子,心中暗笑,說:“小姐不是不準他吃飯嗎,估計在哪躺著吧。”
陸菁秀眉一抬,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會乖乖挨餓?你定會給他留了吃的!說,他到哪去了!”
“我本是想給他留的,但他說不用了,然後就不見人影,現在還沒回來。”
陸菁兩道眉毛擰在一起,說:“很可疑,我們去找他!”說著拉了安子亭的手出了院子。
找了一圈,居然哪都找不著安子遊,兩人都有些納悶,陸菁說:“這個安子遊跑到哪裏去了,難不成真餓暈在花叢裏了……呀!不會栽倒在荷塘裏了吧!”說著臉上露出著急的表情,就拉著安子亭向後院走去。
“小姐不用擔心,子遊如果餓極了肯定會去廚房找東西吃的,再說他有一身武藝,不會因為一頓飯不吃就暈倒,就算掉進荷塘也會有人發現的,那荷塘並不深啊。何況,我看他走的時候的樣子,多半是能找到吃的東西的。”
經過子亭一番分析,陸菁漸漸停下腳步,覺得很是不用擔心那小子了,“你說的對,子遊絕對餓不著。”
這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正房裏傳來,陸菁和安子亭正站在小院門口,陸菁嘻嘻一笑,輕聲對安子亭說:“肯定是爹正和娘說悄悄話呢,我們過去聽聽~~”
安子亭心中覺得不妥,不肯跟陸菁去,陸菁威脅的看了安子亭一眼,使勁拉著他向窗邊走去,安子亭正要開口,陸菁做出一個禁聲的手勢,指指房間,安子亭無奈隻好跟了去。
兩人在窗口站定,陸菁輕輕把窗紙捅了一個洞,看見果然是爹娘在裏麵,得意的衝安子亭笑了笑,然後又很有義氣的在旁邊也捅了一個洞,示意安子亭也看看。安子亭哭笑不得,看門外一個侍女也沒有,料想兩人恐怕真是要說些悄悄話,不禁有些好奇,便也向洞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