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見康熙,下圍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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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娘娘打扮完後,便隨娘娘一齊來到永和宮正廳。
五分鍾、十分鍾、時間一分分地過,天也已昏暗了下來。點上燈,屋內一片敞亮,
“皇上駕到!”隨著王公公尖亮的嗓音,一位男子徐步而進,德娘娘自是一陣激動,立馬從椅上站了起來,走過來福著身,“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雖說這德娘娘平日裏算是溫柔的主兒了,可到今日這麼溫柔嬌媚,還真頭一遭呢。我身為娘娘身邊的貼身丫鬟,這禮節自是少不得的,我跟著秋水後麵也學著她們的樣子打著千兒道,“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金安萬福。”
“起吧。”淡若水般的回答,卻是鏗鏘有力,字字緊貼心口的感覺。隨即皇上便坐下,淡淡道,“用膳吧。”前個還點頭哈腰的王公公立馬站直了朝門外叫喚,“傳膳!”接著一盤接一盤的佳肴便上了桌子。我這才略微抬眸正眼瞧皇上,英俊的臉頰,不怒自威的神情,穿得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總覺得他有股龍氣纏身。哦,對了,四爺倒跟他長的還挺像呢!
本以為皇上來用晚膳會開心些熱鬧些,怎知還是一如既往的沉寂,皇上也不過會問幾句,“最近身子如何”啊,“老四、老十四辦事不錯”啊雲雲,說白了,不是客套話就是些硬擠出來的話,一點都沒覺得家人的親切感。
“稟皇上,德妃娘娘,十三嫡福晉求見,進嗎?”剛還見著秋水急吼吼地跑了出去,原是去幹這事了,怪不得前個兒我要去就不讓我去看呢。
慢著!十三嫡福晉?不就是傳說中溫柔賢惠備受老十三榮寵的十三嫡福晉兆佳氏嗎?雖說現在我跟老十三倒也沒什麼瓜葛,但我倒對這個名流千史的名人很感興趣呢!
“哦?靜顏來了?”德妃頭漸漸轉過來一臉溫柔地看向皇上,“皇上……”皇上夾了一半的手頓了下,微點頭,輕道,“傳。”
隻見一翩翩佳人踱步走來,盡是溫柔,一看就會是賢妻良母的那種。她規矩地福下身去,輕輕甩帕,聲如嬌鶯般:“靜顏給皇阿瑪請安,給德娘娘請安。”如此標致的美人,如此溫文有禮的女子,確實很值得胤祥去愛。那、既生其何生吾呢?給我胤祥的那一段,是為了祭奠過去,還是為未來埋下伏筆……唉,罷罷罷,過好這一刻才好吧。
還未待我轉過神來,她早已落座,坐在德妃旁邊,看來皇上和德妃對於這個媳婦,都是還挺滿意的。她們一臉詫異地看著我,我這才意識到我沒給她問安,我就在這眾目睽睽幾十雙眼睛下很勉為其難強顏歡笑地福下身去,“奴婢給兆佳福晉請安,福晉吉祥。”我也未言明前麵怎麼了,不想給自己多纏些麻煩。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眼中一閃而過的酸楚味,隨即又轉化為那甜甜的微笑,“起吧。你便是年飄月?我經常聽爺提起你。”想不到她居然會說出這句話來,這句話後,全場寂靜,像是隻有我與她似的。皇上停下筷子,德娘娘收住了笑容,丫鬟站了一排全部定定地看著我,怕都是在等待我的回答吧。
哼,本來還以為她真是個溫柔柔弱的女子呢,原來也不是盞省油的燈!咄咄逼人的語勢,笑裏藏刀的表情,看得我怒火中燒。我卻也神情依舊,隻有那一抹淡淡的,淡淡的笑,不卑不亢的語氣回著話,“福晉言重了,奴婢不過與十三爺照過幾次麵罷了。”
“哦?”她圍著我走了一圈,一抹魅魅的笑,“隻照過幾次麵嗎?怕是都私會過好幾次了吧,嗯?”此言一完,我就呆了下,沒想到,如此好口碑的人,在愛情麵前,卻也終是放下了那神秘可怕的偽裝,顯露出那赤裸裸的思想。
“嗯?福晉在說您與十三爺嗎?”正麵交鋒怎麼來說我都不可能占上風,畢竟她明我暗,她大我小,若要不小心頂撞,豈不要說我以下犯上不尊重她了?嗬,我才沒那麼笨掉進你的圈套裏呢!
“飄月姑娘確實清秀美麗聰慧過人啊。”語罷,她又淡淡坐下,玩弄起指甲來。雖然其依舊如此妖媚,但總覺得她那樣子是裝出來的。又或許,我對她‘期盼’太高了呢?
“福晉言重了,奴婢不敢當。”我想我的回答應該沒有越規吧,你愛耍花招我就奉陪到底咯!看是你會耍花招還是我更會接招吧,哈。
“喲,今兒個永和宮可真是熱鬧呀。”一嬌媚聲徐徐傳入耳畔,隻見一女子早已進殿。一身正紅色旗服,儼然是要說明自己是六宮之首,敢同德妃這個寵妃一決高下的,恐後宮中唯獨此一人了吧,惠妃。
其杏眼微眯,勾唇一笑,微微福身,“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金安萬福。”我低眸轉看皇上,隻見其眉頭微蹙,卻是淡然,“免。惠妃今怎會來德妃這呀?”皇上神情略帶笑意。
“給惠姐姐問安,惠姐姐安好。”德妃亦是起身略福身溫柔道。
“給惠娘娘請安,惠娘娘吉祥。”緊隨其後的,便是兆佳福晉了,依然如此微笑,笑得無邪。
隨後更是一排排的宮女請了安來,古人還真麻煩,不就一個人來嘛,請來請去的好玩嗎?唉,古人本就無聊,請請安倒能磨蹭掉不少時間呢。
惠妃也不叫德妃起,隻是溫柔地看了看其,便也都坐了下來,“回皇上的話,德妹妹這兒一向聚人氣,您瞧,這今兒個不都來齊了嘛。”其掩嘴一笑,又看向德妃,手附其手,似是親昵般,又道:“這幾日也少見德妹妹出宮,也怪想她的,看今日永和宮燈火旺盛,就知是熱鬧不已,便自個兒來了。”
嗬,要不是皇上親臨此處,我看就是全後宮的嬪妃一起來永和宮,都不會見到她的背影!
“嗯,那一起用晚膳吧。”皇上也不接那話茬,隻是略帶一句,繼續吃飯。
難道千古一帝就這麼冷酷?嗯,四爺的確蠻想他的……
這幾日我同廚子也學了不少手藝,德妃倒說我弄的更好吃些,所以今兒個的點心茶水都是我弄的。
“這茶挺香的,你沏的?”皇上吹散茶盞上方的霧氣,放在鼻下略略一聞,又放在唇間細細品茶,確實是個會喝茶愛喝茶之人。
微一福身,道:“回皇上的話,是奴婢弄的茶點,我……”我自小有個通病,就是一開口就止不住了,本欲繼續說下去的,但想著自個兒的身份,也就隻能作罷了。
其微抬頭看吾一眼,“見你欲言又止的,繼續。”
唔?如此會察言觀色看人神情猜測,真厲害!我便也不再停頓,甜甜一笑,那一雙梨渦煞是可愛,“是。奴婢素問皇上愛喝西湖龍井,但礙著奴婢手拙,便沏了玫瑰花茶,本還以為皇上會不愛喝呢。”
皇上聽後哈哈一笑,“好丫頭,竟敢猜測朕的心意,哈哈,有膽量!”我聽的出此番是誇獎我的,還未作出回應,倒是惠妃搶了個先,見其逐漸變黑的臉色,一雙眼睛略帶凶氣。
“好個丫頭,竟敢揣摩聖意?本宮還尚夠資格呢!德妃,這就是你們永和宮的女官嗎?嗬,我看,你得好好整頓整頓了。否則,這些個丫頭可就得篡位準備作主子咯!”其不陰不陽的笑容很讓我感到厭惡,但礙著身份懸殊,不得反抗。
皇上倒是臉色忽的一沉,悶聲複又道,“沒資格不代表懂規矩,隻能說是沒這個膽量。惠妃此般,不也一樣在揣摩朕的心思嗎?惠妃如此話有進出,是一時緊張還是平日就是此般口不對心,惠妃自己可明白了,嗯?”語句平淡,不帶一絲波瀾,卻又緊扣心弦,讓人心思絞痛。
惠妃臉色一陣青,一人坐那,隻得生悶氣,卻也不敢再吭半聲。
“朕倒覺得德妃教導丫鬟的方法很好,飄月機靈聰慧,又有膽量。這可是宮中所有的宮女嬤嬤都未必有的!”我倒被誇的有點不知所措起來,臉色一陣陣的紅暈。
“德妃。”皇上輕喚一聲德妃,又道,“朕今就向你要了這個丫頭,你可願意?”
德妃一陣驚愕,卻又做出一副很願意,本就該如此的表情來,“是,臣妾自是願意,這丫頭確實機靈非常呢。飄月丫頭,以後可得好好侍候皇上了。”
其他人的臉色也是一陣陣的好奇,隨後便認認真真地從頭到尾打量我,我隻覺背後有幾雙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卻也不知從何說起。惠妃的臉色自是不會好看到哪去,卻對德妃邪魅一笑,不多言語。
“嗯。”皇上略點頭,“那,明兒起,飄月就去乾清宮當差吧。天色已晚,朕就先回宮了。”
“是,奴婢謝皇上恩典。”隨後便又是齊刷刷的‘恭送皇上’。
皇上一走,惠妃便又‘活靈活現’起來,比起德妃來,其真是妖媚非常,奸詐難辦了。其對德妃魅魅一笑,品茶,啟唇道:“德妹妹可真厲害,就連教導的丫頭,都能進乾清宮當差,嗬。”
德妃隻淺一笑,未多作言語交流,其見德妃淡若如此,就也先回宮了。
第二天我便整理了東西去了乾清宮,隻聞得王公公來稟報說是皇上封了我作近身侍女,也就是照顧皇上的起居飲食。這倒好,我一下子竟成了焦點人物,如此一來,這‘名氣’倒是大大增加了。
“飄月姑娘,皇上喚您去呢。”王公公進來對我道。王公公,就是當我還是個秀女時管我們這班秀女的公公,聽說他在皇上麵前倒還是挺說的著話的。現在卻喚我作‘姑娘’,看來他也是知道了些什麼,隻是未言明罷了。
乾清宮是皇上的寢宮,來這當差的,自是宮裏頭頂好的宮女公公。說白了,我入宮就這點日子,能來乾清宮當差,自也是知道我後頭有人撐著,可都奇怪怎會有此幸運。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第一天當差,又是在乾清宮侍奉皇上,自是需中規中矩的了。
其未有看我,隻一頭埋著看書,一絲淡然,“起吧。”隨即還是在埋頭看書,也未管我。
“謝皇上。”隻微微起身,立於康熙旁邊,也未言語。雖離其甚近,卻也未看其究竟在做甚,隻眼望遠處,態度篤定,神色未改。
“你不想知道朕在做什麼嗎?”其語氣溫和,卻也不看我,隻問著,“嗯?”其直起身子伸了個懶腰,看來是累了,這倒是,天都黑了。見其如此,自是過去垂起背來,微微一勾嘴角,淡淡一笑:“皇上若想讓飄月知道,自是會說的。”
其聽吾回答,眼停滯了一下,手間的筆也懸在半空中,儒雅一笑,這還是我第一次前見康熙的笑呢!
“確實是個聰明丫頭。”其將書合起,筆放置好,深吸了一口氣,“看。”我先是一愣,等明白了自是低下了頭去看,原是《圍棋》。看來皇上倒挺有雅致,如此千古一帝,竟在閑暇時間看看如何下圍棋,看也是個懂得生活的人。
“《圍棋》?看來皇上很愛下棋了?”不知為何,第一次見他是緊張,第二次既然有股莫名的親切感,覺得沒有距離,沒有隔閡,覺得我與其就是朋友般的感覺,與他皇帝的身份無關。
“還好,喜歡但不精通。”其淡淡的語氣卻讓我感覺有種溫暖,千古一帝平日裏威嚴的形象,也需要放鬆的一麵。但帝王,在大臣兒子嬪妃麵前,豈會露出溫順的一麵?如果我是他,我就不可能!
“那恰好,我也不大會,大可下下。”我爽朗地接話道。我這人向來爽朗,不拘小節,入了宮後倒也知道該收斂寫的。在德妃麵前的謹言慎行,在康熙麵前,我竟如此大膽地說了那麼多話。康熙聽後,轉頭看著我,眼中有一絲疑惑,一絲玩味,一絲有意思,一絲讚許,最後點點頭道,“好,你倒還真是第一個敢要朕與自己下棋的,哈,有意思!”語罷站起走到下頭,坐在座上,輕抿口茶,臉上盡是溫暖如沐浴春風般的笑。王公公聽到要下棋,也是驚了下,隨即奉命去拿來了棋譜與棋子,置於桌上。
“黑先白後。”其依然品著茶,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淡淡地說。我簡單哦了聲,便落子在正中央,其實我根本不會,隻看過同學們下過幾盤,隻明白要圍住,就算贏了那被圍的幾顆子,至於布局策略,我還真沒考慮過。隻是為了打發時間,才隨便提的。
“你確定下這兒嗎?”一炷香不到,棋盤上早已下滿了棋子,自是白色棋子居多。天色越來越晚,我早已哈欠連天,可其卻越下越有了精神,大概是喝這茶的原由吧,一杯接一杯,越喝越有精神。
“慢著!讓我再想想!”我連忙收回那顆棋子,左思右想著。五分鍾、十分鍾過去了,我依舊沒想到這顆子該如何下,其實想多久都一樣,隻是為了拖延點時間,能晚些輸就晚些,哇哢哢。可康熙卻一臉淡然,茶是一杯接一杯,未多言語,隻是偶爾看看我,看看棋盤,再又淡淡一笑。
“我下這!”想了老半天,終是不知該下那,就決定隨便下一個位置算了,其實這個位置也是我想到現在覺得唯一一個輸的最不慘的了。(我囧,反正都是死,死的好看點和死的慘烈些有蝦米區別嘛……)
“確定不悔棋了?”其拿著茶盞,斜眼看著我。再悔?那不得下到早晨啊!你自是精神百倍了,我倒是哈欠一個接一個的,眼皮都要搭住了。
“不悔了。”我又打了個哈欠,疲倦地回道。
其又一臉玩味地看著我,淡淡一笑,放下茶盞,棋子一落,我這才明白,這把輸慘了!看著桌上被白棋重重包圍的棋子,心中一陣苦澀,卻是斜睨了其一眼。
“還來嗎?”
“都不讓我,想來也是輸啊。”
“那倒不定,看心境的。”其將白棋一顆顆拿起,放回盒中。看心境?我一臉疑惑地看著其,康熙卻是沒有看我,似是自顧自地道:“胤礽、老四、老八、老九、老十三、老十四這些阿哥,你可都見過?”我也在旁挑揀著棋子放回各自的盒子,忽一聽其言,心中一咯噔,卻也神情依然,淡淡一笑,依舊挑揀著棋子,“都照過麵,但有些都不太熟的。”
“哦?那說說,你怎看的她們?”怎看的他們?是要我評價那些阿哥嗎?都是你的兒子,你不比我更熟悉更清楚嗎?還要我來講幹嗎?你這不耍我嘛!但皇上問問題,我豈能有避而不答的道理,自是小心謹慎地答道,“太子爺為人頗有風範,大氣十足。”雖然我知道最後應該是老四繼位,但我從剛才的問題中也看的出康熙對太子是最為偏愛的,無論如何,現在他還是很有勢力的,說他不好,豈不在正麵與康熙做對?但也不能說太好,要是說他頗有龍氣什麼的,免得惹來些麻煩,倒也簡單點說的好。
其微笑著點頭,示意繼續說下去。我清清喉嚨,繼續道,“四阿哥處事淡然,卻也分外細心,也算是辦事得體的了。”老四不能得罪,一來我與他的關係不可能講他的壞話,二來他確實沒什麼不得當的地方,除了淡漠了些(可本姑娘就是喜歡他的淡漠,因為我隻許他對我一人熱情),三來他以後可是雍正,即使與他沒什麼關係倒有不得說他的壞話。
看其眼神,便又繼續道,“八阿哥對人親切,辦的差事也是漂亮。九阿哥沒什麼接觸,不太了解,隻知道他對人很冷淡(SOS:長得倒是很不錯的喲!妖孽!)。十三阿哥……”說到十三,我頓了下,隨即繼續道,“十三阿哥做事勤勞,很是拚命。(拚命是三郎可不是瞎吹的!)。十四阿哥為人嘛……(額……既然是康熙的兒子,就得給點麵子,總不能講他是個我看來桀驁不馴高傲不可一世的人嗎?)為人公正!”一說出口就後悔了,哪有人說個阿哥是公正的,再加個嚴明成不?公正嚴明,正好還湊成一對呢。
“奴婢對十四阿哥實在了解甚淺,不感妄下評斷。”微低著頭道。
“說的不錯,有幾分眼力。”語罷,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