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涼生舒服的伸了個懶腰，隨便蹭了蹭身邊軟軟的“枕頭”，心想自己很久沒有這樣飽飽地睡覺了，臉上也不經意露出滿足的微笑，突然發現這個“枕頭”正笑眯眯地看著自己。涼生嚇了一跳，忙往後靠，差些掉到床下。“小心點，小懶豬。”陸一把抓住他。“小懶豬？”涼生露出一臉的詫異。“不是小懶豬嘛？現在都幾點了，才醒來。”
    涼生拿起床邊的鬧鍾，10點20！臉色一下變得蒼白，連忙起來，抓抓自己的頭發，有些惱自己，自言自語道：“怎麼都沒聽見鬧鍾響啊，完了，一定會被老師K的。”陸看著涼生，今天才發現原來涼生表情這麼豐富，醒來這麼一會兒，臉上出現過的表情怕是比自己3天的都多。
    “涼生，不用急，我幫你請好假了。”看涼生睡著這般好，怎麼舍得叫醒他去上課，所以一聽到鬧鍾的聲音就關掉了。
    “請假？”涼生有些奇怪，陸才回來怎麼幫自己請假啊。
    “你手機裏同學的號碼，我幫你打了電話。”陸解釋。
    “早說嘛，嚇死我了，今天講課的老師可是出了名的嚴格。”涼生頓時鬆了口氣。
    簡單地吃了飯，涼生和陸坐車去了涼生父母的墓地。
    “陸。”
    “恩，怎麼？”
    “前段時間……，很忙？”涼生壓低了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但是一問出口，心裏仍然是有些緊張，無意識地緊緊的咬著下唇。
    “恩，忙著做論文，我爸公司又出了點事，天天兩頭跑。”陸一語帶過那忙的天昏地暗的3三個月，“前些日子沒有聯係你，有生我氣嘛？”陸輕輕握住涼生的手問。
    “沒，隻是有些擔心。”看著陸握著自己的手，涼生有種說不清的感覺，莫名的覺得印象裏的陸與現在站在自己跟前的仿佛有些不同，但是具體不一樣在哪裏又形容不出來。
    “涼生。”陸的聲音低沉，扳過涼生讓他麵對著自己，“這次回來，我不打算再回美國了。”“哎？不回去了？”涼生瞪大了雙眼，滿是驚訝。“是，我要留在這裏，在這裏好好照顧你。”陸堅定地說。“陸，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顧自己，你沒有必要為了這個留下來，你還有你的學業，你的家人。”
    陸伸手攬過涼生，把他緊緊地用在懷裏：“涼生，我愛你！”
    涼生可以清楚的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間漏了一拍，慌張地推開陸，“愛我？陸，你瘋了嘛？我們都是男……”
    “我知道我們都是男的，”陸尷尬地扯出一抹笑，“可是就是愛上你了，我沒有辦法阻止。”
    沉默。
    風起，帶落枯黃的葉，幹裂的葉子如同折翼的蝴蝶，在空中搖搖欲墜。
    涼生盯著墓碑上母親美好的笑容，有些失神。回憶像夜裏不安分的汐潮慢慢湧起，母親去世後的斷七那天，陸就站在這裏，青澀的聲音安慰自己：“涼生，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一切很快就會好起來的。”每一次生病，陸，總是抓著自己的手，守在自己身邊。高考的那段日子，陸每天晚上陪自己看書到淩晨，給自己煮各種夜宵。每一年春年，陸都會在家吃完團圓飯，再來陪自己吃一頓……他心裏很清楚陸對他有多好，很清楚自己多依賴或者說喜歡陸，但是……
    半響，“陸，你回美國吧，明天就回。”涼生毅然決然的說。
    “涼生……”
    涼生轉身，徑直離去，隻留下一句話在風裏回蕩，“陸，我喜歡你，因為你不僅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親人，但是我不愛你，也不會愛上你。所以，回美國吧，不要再回來了。就當你沒有回來過，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涼生的心被自己的話撕裂，淚水落下，風幹。
    涼生冰涼的聲音沉沉地砸在陸的心裏，痛徹心扉！
    坐在涼生的公寓木木地看著玄關，一整夜，涼生沒有回來。看看牆上的鍾，陸有點後悔，後悔自己的衝動，後悔突然告訴涼生自己感情，七年的愛戀，陸知曉自己一直隱藏的很好，三年前，對涼生的獨占欲越來越強，害怕自己會傷害涼生，原以為離開他去美國，這樣或許可以衝淡自己的感情，卻不曾預想到，相隔越遠，分離越久，思念越是濃烈，愛越是深刻。
    畢業，一刻也沒在美國多留，隻想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碰一碰時刻會浮現在腦海裏的那張臉龐，想親口告訴他……
    若是，若是不說，怕還可以在一旁看著他，關心他，照顧他，看著他幸福的樣子吧……
    涼生，我的愛，真的讓你這般難以接受嘛？
    這時葉子坤家裏。
    涼生窩在沙發裏，一聲不語的發呆，葉子坤熱了杯暖暖的牛奶放在涼生冰涼的手上。
    “謝謝。”
    “不客氣，有心事嗎？你呆坐著很久了。”葉子坤的身上是一如既往的溫暖，涼生不經意的挪了過去。
    “子坤，”茫茫的熱氣從杯沿冒出，涼生看見整個世界都模糊了，“你有愛過人嗎？”
    “恩，曾經愛過！”
    “愛，是種什麼樣的感覺？”
    葉子坤回憶到：“有時像沐浴在冬天陽光裏，臉上，全身都充斥著暖暖的感覺，有時像光著腳踩著雪地裏，腳心，全身都被凍的揪心的疼。”
    “你，現在不愛她了嗎？”
    “愛，烙藏在心低最深的地方。”
    “那怎麼說曾經呢？”
    “因為她最後對我的要求忘記她，不要再愛她了。”
    “她不愛你了？”
    “不是，她從沒愛過我。”
    “子坤……”
    “我沒事，都過去了。”
    “剛才，他說他愛我。”
    “那你呢？你對是什麼樣的感覺？”葉子坤撫著涼生軟軟的頭發。涼生，像個永遠讓人心疼的孩子，即使平日武裝的再堅強，再獨立，眼裏總有掩不了的寂寞和孤獨。
    “我不知道。我們認識了七年，七年，時間久的縱容出太多的習慣，他的臉，他的背影，他的聲音都像生出了根的植物在我的心裏一直一直的長，深入血肉裏，舍不去，不管他是不是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每次閉上眼都可以感覺他的存在，忘不了。”涼生抬起頭，無助地看著葉子坤：“這是愛嗎？”
    葉子坤覺得無力，他沒有辦法告訴涼生這是愛還是不是，隻能給出一個曖昧蒼白的回答：“涼生，給自己點時間，也給他點時間吧。”
    “子坤，讓我靠會兒。”涼生把自己整個埋進葉子坤的懷裏，良久，涼生悶聲喃喃地說道：“我想，大概，我是愛他的。隻是性戀……我也擔不起，擔不起這份愛，一旦挑明了，一旦陷進去了……萬一子坤，我沒有那麼堅強，就算我有勇氣變成同性戀，但卻沒有勇氣看他變成同有一天，有一天他不愛我了，我沒有辦法想象失去他的將來會變成這樣，沒有辦法想象如果他屬於別人後我該何去何從。子坤，我叫他回美國，不敢回家，害怕看見他的樣子，害怕聽見他的聲音，害怕自己一不小心會把一切都推入深淵，害怕我們會萬劫不複……子坤，我……該怎麼辦？”
    葉子坤像哄小寶寶一樣一下一下輕拍著涼生的背，無法言語。看著窗外樹影如鬼魅一般搖曳，懷裏，涼生微顫的身體慢慢平和下來。
    歲露，愛，到底是什麼呢？終究還是傷人的利器嗎？葉子坤的心底也是滿目創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