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藺鬲溪
    8月26日，市一中發生了駭人聽聞的“中暑事件”。正在軍訓的高一新生由於不堪烈日的煎熬，紛紛中暑倒下，起碼有40%的學生請假回家休息。而殘存的學生則強烈要求學校馬上結束軍訓，換言之就是給他們放大假。
    可是到底是薑老的辣。學校領導避開學生直接找學生的家長做思想工作：這屆的學生太“嬌嫩”了，應該多吃點苦。
    於是，在學校的壓迫和家長的支持下，剩下的學生要繼續軍訓。
    當然，有部分正處於叛逆期的學生不服氣，每天大鬧小鬧不斷，就差舉牌遊行示威，抗議學校的“霸權主義”，“強權政治”了。
    以下是針對這件事對A303宿舍的同學的訪問。
    （請問你們對繼續軍訓這件事有什麼意見呢？）
    不幸成為了“中暑事件”犧牲者之一的柳梢青同學：……
    （可憐的柳同學還暈著呢！那你好好休息吧！那接著是殘存份子之一的段於同學。）
    正愜意地咬著蘋果的段於同學：意見？不就多曬幾天，有什麼好嘰嘰歪歪的？
    （哇，好MAN啊！）
    在一旁裝林黛玉的武陵同學（虛弱）：什麼隻是多曬幾天？那是酷刑！那個教官根本不是人，他……（爆料中）
    （呃……還是樂清平同學先回答好了……呃……請問，樂同學臉色為什麼那麼差啊？）
    臉被曬黑平添了幾分男子氣概的樂同學（抓狂）：軍訓？軍訓個屁啊！我的臉被曬成這樣子……
    段於（偷笑）：這不是挺好的嗎？這兩天不是有很多女生向你搭訕嗎？
    樂清平：我才不要什麼勞什子男子氣概！老子，呸，我走的是氣質型男生路線！！（轉身打了個電話）媽，我昨天叫你買的防曬護膚霜買了沒，還有美白套裝啊……
    （樂樂啊，你就這麼想當小白臉嗎？）
    餘家傲（嬉皮笑臉）：阿樂還是白白的才好看啊。
    （呃……哦！餘同學對軍訓的事有什麼意見嗎？）
    餘家傲（笑顏逐開）：軍訓？挺好玩的！（好玩？）反正最近正閑著沒事，學校的那些老頭最好繼續和我們搞對抗，不然就太無聊了。嗬嗬，我打算明天就帶人去校長老頭的辦公室示威抗議，看他怎麼辦！
    （呃，餘同學好像就是反抗份子的頭頭……你真是惟恐天下不亂啊……最後壓軸的當然是溫柔同學啦！）
    在家裏睡得迷迷糊糊的溫柔：什麼？軍訓？關我屁事！
    （呃……好像也是哦……那你對自己受傷回家這件事有什麼感受呢？）
    溫柔（馬上清醒過來）：當然是因禍得福！幸虧我受了傷早就回家，要不然我中暑倒下，像阿青那樣被人抬出學校，那該多丟人啊！
    （你就這麼喜歡揭人傷疤！你不會還對柳同學害你受傷的事耿耿於懷吧？）
    溫柔（笑）：你說呢？
    （嗬嗬，你當然不會這麼小心眼啦！嗬嗬……啊，你別過來，我警告你！啊，救命啊！強奸啊！謀殺啊！）
    唉，總之就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話說回來，“中暑事件”對溫柔來說一點影響都沒有。他照樣在家裏吃得好，睡得好，雖然弄傷了手是比較麻煩，但是對於溫柔來說，要他軍訓，他情願再多受傷幾次。
    而班主任武舞則存心讓他在家裏過得不舒心，每天準時打電話給他，名為問候，實則在探他口風。一番拐彎抹角下來，總結一句話就是問他什麼時候回學校。
    溫柔也不傻。每次都和她周旋一會兒，才輕飄飄地正式回答她，醫生說他要多休息幾天，不然傷口會惡化。“醫生”二字比毒藥好行，武舞一下子就像被毒啞了似的，過了好一會才掛了電話。
    每到這時候，溫柔總會大笑起來。醫生的確有叫他好好休息，可是……嘻嘻，誇大病情是他的拿手好戲。
    當然，段於他們也會偶爾打電話給他。無非是說一下學校的情況和軍訓的事。有一次還說到由於班上太多人請假了，把武舞累得比那些需要請假的人更像一個病人。
    溫柔忍不住感歎：老師真是一個艱苦的職業啊……
    到了中午的時候，溫柔覺得肚子餓了，便去廚房找吃的。溫柔正要打開冰箱，便看到冰箱的門不顯眼的位置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上麵寫著：“午飯和晚飯都在冰箱裏，用微波爐熱一熱就可以吃了。”是溫和的筆跡。
    溫柔把便利貼撕了下來，扔進垃圾桶裏。
    在溫柔受傷回家的這幾天，溫和都會來為他準備三餐，當然都是在溫柔睡覺的時候。
    溫和在5年前就已經搬去和袁書仁同居。這5年來，溫柔都是一個人住的。即使他要和溫和見麵，也是約在外麵的。溫和從不回家。也許，這個家對於他來說是一個噩夢。可是現在他為了溫柔，回到了這個家。溫柔說不感動，那是假的，當然如果溫和每次回家都沒有帶著袁書仁那個混蛋，也許溫柔會更高興一點。
    溫柔把午飯拿了出來放進微波爐裏加熱。這時，門鈴響了。一刹那間，溫柔有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這一停頓，門外的那個人已經不耐煩地拍起門來，“小柔，快開門！！”
    一聽到那聲音，溫柔就知道自己的預感成真了。
    溫柔認命地去開了門，那人便迫不及待地走了進來。“哇，好餓啊！”那人毫不客氣地衝進廚房裏，翻箱倒櫃地在找東西吃。
    溫柔看著他那強盜似的行為，隻是無奈地說了句，“我的午飯分你一半。”那人聽了立刻笑顏逐開，摟著溫柔走出廚房。
    溫柔見他一身名牌西裝，就連平時像雞窩似的頭發也梳得整整齊齊，便奇怪地問道：“你剛才去哪了？”
    那人毫不在乎地說了句，“去麵試。”
    “藺鬲溪！”聽到這句話，溫柔忍不住發火了！“這是你這個月第幾次被人解雇了？”
    這個人正是每天發短信對溫柔造成身體和心理上的傷害的藺鬲溪。雖說他是溫柔的發小，可是藺鬲溪足足比溫柔大8歲。而他現在正處於失業的水深火熱之中。
    藺鬲溪聳了聳肩，“那工作不適合我。”
    溫柔咬牙切齒道：“你不要總是這樣吊兒郎當的！”
    別看藺鬲溪現在一副人模人樣，那隻能說是他的父母給了他一副好皮相。隻看他的外表，根本就想象不出他平時在家裏的樣子。總之就是一個詞就能把他那溫和外表下的邪惡本質表露出來：算命佬！
    可是他又比一般的算命佬可惡！雖然他說的都準，能為人解憂排難，但是這並不包括溫柔。軍訓發生的事正好體現出這一點。
    而藺鬲溪本人則堅決不承認自己的能力有問題，隻是說每次他替溫柔算命他都不給錢，所以才會無效。
    至於失業嘛，這就隻能怪藺鬲溪他太迷信了。他每天出門前總要占卜好一陣子，結果上班總是遲到。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算了。隻要占卜出來的結果不好，他幹脆就不去上班。有時候，他還會占用上班的時間去搞他的正職（這廝堅持“算命”才是他的本職）。試問，這樣的一個員工，老板能不解雇他嗎？
    聽到溫柔的責備，藺鬲溪隻是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我已經找到工作了。”
    “這麼快？”藺鬲溪不但被老板解雇得快，連找工作的速度也快，要不然也不會在一個月裏被人解雇了五次。雖然這事經常發生，但溫柔還是忍不住吃驚。
    藺鬲溪點點頭。
    溫柔聽了，鬆一口氣。雖然藺鬲溪這人總是一副無所謂吊兒郎當的樣子，還經常作弄他，但好歹也是他的發小。溫柔忍不住說：“那你可要好好工作了。”想了想又凶巴巴地說道：“要是你又被人解雇了，我就把你家的神台砸了。”
    藺鬲溪迫於溫柔的威脅，也隻好點點頭。“哇！”突然，他歡呼一聲，撒丫子就往廚房裏跑。
    溫柔好奇地跟進去一看，藺鬲溪已經把午飯從微波爐了拿了出來，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原來是午飯已經弄好了。
    唉……有這樣的發小，真是他的大不幸！溫柔歎了口氣。
    看著藺鬲溪那副餓鬼投胎的樣子，溫柔也不好責備他，也就由他去了。
    誰知藺鬲溪在百忙之中還抬起頭來，模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
    “什麼？”溫柔問。
    藺鬲溪盡力把嘴裏的飯吞進去，說：“你麵堂發黑，最近恐怕諸事不順。總之小心樂極生悲……”
    最後一個字消失在溫柔的暴打中。
    果然，這種人是不值得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