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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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請假
在教師辦公室。
“你要請假?”武舞語氣不善地問道。不是吧!才軍訓了一個上午就有人熬不住了。現在的孩子真是……
看見武舞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溫柔眉頭一皺,也不跟她廢話,把兩隻包得像粽子的手伸到她的眼皮底下。
原本溫柔的手隻是磨破了,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可是校醫竟大驚小怪地把他的手用繃帶包了裏三層外三層,還囑咐他不能激烈運動,手不能碰水,不能拿重物,最好就是請假回家休息。
溫柔無奈地看著自己那變成了“豬蹄子”的手,決定還是請假的好。於是才有了剛才的那一幕。
武舞一看,二話不說,大筆一揮,就簽了張請假條給溫柔。“拿這張請假條給級長審閱。”
高中就是這麼麻煩,請個假先要班主任批準,然後拿給級長簽名,再拿去門衛和宿管記錄才能離校。
溫柔接過請假條,頭一甩,就走。
“現在的小孩就是身嬌肉貴,隻是磨破一層皮就嚷著要請假。唉……”身後傳來武舞小聲的歎息,幾乎把溫柔氣得吐血。
丫的,老子的手被包成這樣還不嚴重!難道要感冒發燒40度高燒不退昏迷不醒才能請假?
“神經病!”溫柔低罵一聲,匆匆離開教師辦公室。
“溫柔,你就好了,這麼快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溫柔剛回到宿舍就聽到武陵在鬼吼鬼叫。
在溫柔他們離開後,那教官就像受了什麼刺激一樣,加大了訓練的難度,苦得他們喊爹喊娘,差點就要喊教官作祖宗,讓那鐵血教官放過他們。
隻是上午就這個光景,要是到了下午,他們不脫水脫皮才怪!
“丫的!要不要我幫你把你打成重傷好讓你順利請假?”說罷,溫柔舉起拳頭就要招呼到武陵的身上。
武陵“哇”的一聲躲到了段於身後,“打人可是違反校規的。”
段於無視躲在自己身後的武陵,對溫柔笑道:“你的手還沒好呢!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溫柔盯著武陵,突然陰惻惻地笑了笑,“我不介意當一回君子。”說完便不再理會被他的笑容嚇得拚命求饒的武陵,轉而去收拾行李了。
溫柔笨拙地打開櫃子,從裏麵拿出一個行李袋。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把袋子搶了過去,“你的手不方便,我幫你吧!”
溫柔一轉頭,就看見柳梢青正笑著站在他的身後。經過一個早上的休息,柳梢青的臉色恢複了紅潤。
溫柔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想起之前他失態地捉住柳梢青拚命地搖他,他就恨不得挖一個坑埋自己進去。
他的血光之災隻能說是天意。天時(猛烈的陽光)、地利(布滿沙石的地麵)、再加上人和(柳梢青站在他旁邊),他不倒黴才怪呢!哦,還要加上藺鬲溪那張“百發百中”的烏鴉嘴。所以他覺得自己不應該責怪柳梢青的。
很快地,柳梢青在溫柔的指示下把行李收拾好了。
“對不起。”在溫柔接過行李袋的時候,柳梢青低著頭道歉。小聲的,卻十分壓抑的一句話。
溫柔在聽到柳梢青的道歉的時候,出人意料地突然讀蹲在了地上。溫柔仰頭把柳梢青自責的神情盡收眼底。柳梢青尷尬地用手擋住自己的臉。
溫柔起身,小心地把柳梢青的手扯下來。“一句對不起可不夠哦。”
柳梢青聽了,傻愣了一會兒,立刻說了十幾句對不起。
“喂,”溫柔打斷了柳梢青的道歉,嘴角扯出一個大大的弧度,“如果是要賠罪的話,請我吃一頓飯吧!嗯,也要請段於哦。剛才是他扶你去校醫室的。”
站在一旁的段於眉頭立馬皺了起來。“要請我吃飯的話,可不能去學校飯堂。”然後他笑了笑,“我知道有一家餐館不錯,到時候去那裏吧!”
段於話音剛落,武陵等人就嚷著“老大,你不能拋棄小的”之類的話。
柳梢青愣愣地聽著他們的對話。
溫柔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這樣決定了。星期六放學的時候,你請我們五個人去吃飯。這算是我們A303宿舍第一次聚餐呢!”
“謝……謝謝……嗚……”溫柔等人被柳梢青的眼淚嚇了一跳。
豆大的眼淚不斷從柳梢青的臉上滑落下來。嗚咽聲不由自主地從喉頭裏迸出來。
哭,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把自己的感情宣泄出來,能讓人沉重的心變得輕鬆。可是柳梢青不會哭。他隻會躲在角落裏舔拭自己的傷口。哭隻會讓人變得懦弱。他是一株沒有依附的藤,隻有靠自己才能存活下去。所以他一定要變得強大。
可是,他也渴望有人能在他身邊,安慰自己,關心自己。這種理所當然的想法在林悅把他中學的學長打傷進醫院後就破滅了。
“你的身邊隻能是我。”林悅如此宣布道。
自此,他就一直小心地和其他人保持距離。過近的距離隻會傷害到自己,傷害到別人。他是一株藤,被他依附的話,最後隻會消耗掉自己的生命。
他是這樣想的。
而現在,溫柔他們竟然能接受自己,特別是早已知道他的事情的段於等人。
他能接受他們的好意嗎?他會不會再次傷害到別人?
他害怕,他擔心。他是一個懦夫。
“你怎麼不說話啊?你不會怕我們把你吃窮吧?”溫柔見他久久沒有反應,忍不住說道。
“我們就不會,你可就難說了。”餘家傲環著手臂,對溫柔說道。
樂清平推了推眼鏡,笑道:“溫柔那程度吃不窮人的。不過,溫柔的飯量對阿青來說負擔的確很大。”他轉頭對柳梢清笑了笑,“你不介意我叫你作阿青吧?”
柳梢青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被人調笑的溫柔不甘地把炮火對準了餘、樂二人,而段於和武陵就在一旁看著熱鬧。
柳梢青笑了,不再是之前那種壓抑的笑容,而是打從心底裏笑了出來。
也許他該相信他們,相信自己。
後來,溫柔接到了溫和的電話,便提著輕飄飄的行李袋對著其他人做了一個鬼臉後揚長而去。
那副得意的樣子讓餘、樂二人看得火氣上湧。
突然,樂清平問了句,“老大,你們剛才去校醫室的時候有沒有碰到潘雯希?”
段於搖頭。
“哦。”樂清平淡淡地應了一聲。
很快地,武陵又和餘家傲打鬧起來。
剛才的疑問似乎被人拋在了腦後,又似乎被人存在了心裏。誰知道呢?
走出了校門的溫柔並沒有等溫和來接他,而是走去了車站。
“不用你接。”溫柔發了一條短信給溫和,便上了公交車了。
公交車開得很緩慢。
在郊區,經常會有一些大型的貨車駛過,也難怪司機會如此小心地開車。
溫柔靠在窗邊,望著向後倒退的景色,無由來地想:如果人生可以倒退回幾年前的話,那現在又會是怎樣的光景呢?
就這樣,溫柔一直發呆到下車為止。
“叮叮叮……”溫柔掏出手機一看,是溫和打來的。
“喂。”溫柔按下接聽鍵。
“小柔,你去哪裏了?”電話的另一頭傳來溫和焦急的聲音。
溫柔冷笑一聲,“我去探望媽媽,你也要來嗎?”
接著,是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
溫柔被溫和的沉默傷到了。他火大地吼道:“你他媽的拋棄了我們母子倆,現在就不要假惺惺地來關心我們!你別忘了是你把媽媽害成現在的樣子的!”
溫和沒有說一句話,隻是靜靜地聽著溫柔的責罵。
“你丫的去搞同性戀!你腦袋有病幹嘛還要去招惹媽媽?你破壞了媽媽的幸福,現在連我的你也不放過嗎?你這個人渣!”
吼到最後,溫柔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他隻想發泄。媽媽對他發瘋似的抽打,鄰居的指指點點,同學老師異樣的目光,這一切都是因他爸爸而起的,那個對任何人都十分溫柔惟獨對他和媽媽如此殘忍的男人。
他忍了五年。現在,他已經不想再忍下去了。
“對不起。”略帶抽咽的聲音傳進溫柔的耳中。
這是他今天聽過的第二個人的道歉了。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溫柔如此回複道。
他恨搶走了他爸爸的男人,可是他也恨拋棄了這個家的爸爸!
掛了電話後,溫柔慢慢地向不遠處的醫院走去。
由於午休的關係,醫院的走廊上隻有幾個護士在走動。
溫柔駕輕就熟地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最裏麵的房間門前。
“小柔,你又來看你媽媽了。”一個護士經過,順口問了一句。
“我媽媽怎麼樣?”溫柔輕輕問道。
“今天溫太太的情緒很穩定,也很配合醫生的治療。”聽到護士的回答,溫柔鬆了一口氣。
“我可以進去嗎?”
“可以。”
得到允許後,溫柔便小心地開門進去了。
溫柔的媽媽——趙雪桂正靠在枕頭上,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媽……”溫柔的聲音有些哽咽。
趙雪桂轉頭,看見幾天沒見的兒子,隻是淡淡地說了句,“你來了。”
溫柔知道她在等他——溫和。可是溫和自她進院後一次也沒有來過。溫柔放下行李,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媽,你還好嗎?”
“我?我很好。”趙雪桂直勾勾地看著溫柔,“我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裏?”
“媽,你的病好了才能出院。”
“哼!”趙雪桂冷笑一聲,“我沒有瘋!溫和想把我關在這裏,好和那男人在一起,他想都別想!”
“媽,你不要激動……”
“你也想我一輩子都被關在這裏對不對?”趙雪桂突然厲聲問道。
“我沒有。嗚……”突然,趙雪桂探前身子,竟一把掐住溫柔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