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軍訓
    暑假的時候，每個人都會睡到日上三竿，把午飯當成早餐吃。
    所以對於他們來說，早起簡直就是酷刑。
    幸虧溫柔昨晚挑了鬧鍾，不然他們全體準要遲到。
    不過吵醒溫柔的不是鬧鍾，而是藺鬲溪充滿深情的“每日一CALL”。
    溫柔狠狠地盯著第三次震動的手機。身為大魔王的溫柔怎麼可能會沒有起床氣呢？就連他老爸也不敢吵醒他。雖然以往藺鬲溪都會在這個時間發短信過來，但是他從沒發過三條短信的。難道……
    溫柔忍住欲爆發的火氣，打開短信。
    “8月24日，宜拜祭，忌出行。”
    “小柔，你今天最好不要到戶外活動，你會有血光之災。”
    “友情提示，今日的溫度高達39攝氏度，外出最好撐傘戴墨鏡，還要遠離一切有關植物的東西。”
    這三條短信惹得溫柔的火氣升得比物價還快。
    不要外出？撐傘戴墨鏡？去他丫的！他要軍訓！這該死的烏鴉嘴！
    溫柔猛地掀開被子，從梯子上爬了下去。溫柔轉身看了看柳梢青的床。沒人，也沒有一點睡過覺的痕跡。
    阿青到底去哪裏了？溫柔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一頭亂發。
    刷牙的時候，溫柔突然想起藺鬲溪發給他的短信。
    遠離一切有關植物的東西。什麼啊？溫柔把口中的牙膏吐出來。每次都是這樣故弄玄虛，直接告訴他不就行了嗎？
    忽地，武陵等人衝了進來。“糟了，隻剩下15分鍾！”一大群人開始急急忙忙地洗梳起來。
    北京時間7：22，A303的5個成員急匆匆地出門向操場飛奔而去。
    如果是走路的話，從男生宿舍到操場需要10分鍾。但是經由他們A303的成員的實驗證明，快跑過去隻需要5分鍾而已。
    7：27，當溫柔他們衝到操場的時候，武舞已經在那裏守侯已久了。“你們差點遲到了。”她陰惻惻地開口道。
    溫柔等人打著哈哈忙混進人群裏。
    “哇，差點就被她捉到了。”樂清平一副逃過大難的樣子。
    餘家傲喘著氣問道：“你們……知道遲……遲到要罰……什麼嗎？”
    “好象是抄班規兩遍吧！”突然一道女聲插了進來。
    眾人回頭就看見潘雯希笑眯眯地站在他們身後。“班幹部是要在7：15集中的。柳同學遲到被老師捉了個正著。”潘雯希笑著說道。
    溫柔馬上在人群裏搜索了一遍，發現柳梢青正站在人群之外。他也顧不上段於的警告了，小步跑了過去。他一把捉住柳梢青的手，擔心地問道：“你昨晚怎麼沒回來睡覺？”
    柳梢青把手抽了出來，有點冷淡地說：“我沒事。”
    溫柔細細地打量著他。臉色很差，還有一對很大的黑眼圈，眼裏布滿了血絲。“臉色怎麼這麼差？你昨晚沒睡好嗎？”
    “嗯。有點想家了。”對哦。之前和柳梢青聊天，他曾經說過他的家離這裏很遠。至於遠到什麼程度大概就是坐公交車要坐40多分鍾吧！一中雖然允許家長來探望學生，即使是在校門口。但是柳梢青的家人來這裏也許很困難呢！
    溫柔安慰道：“熬一下，5天很快就過了。”軍訓5天，然後就能回家休息兩天。
    柳梢青點點頭，眼裏透出一股疏離。
    一時間，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溫柔知道柳梢青是擔心他會被林悅找麻煩才會疏遠他。可是他還是被柳梢青的冷漠傷到了。同時一種無力感湧上了心頭。他想幫柳梢青。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麼幫。甚至柳梢青連他的心事都不願意告訴他。
    少年不知愁滋味。現在溫柔知道了。他真的很想幫柳梢青，他來到一中後第一個交到的朋友。雖然段於他們是第一個和他說話的（不好意思，冉冉同學被他大大地忽略掉了），但是柳梢青是第一個走進他心裏的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他不清楚。可是他相信這種說不出的感覺。
    在一定程度上溫柔是一個很倔強的人，他認定的事情無人能改變。所以他決定要幫柳梢青。不隻是想，他要付諸行動。
    溫柔猛地握住柳梢青的手，堅定地望著他，“我會幫助你的。”不等柳梢青說什麼他便走了。
    溫柔跑回到段於那裏。“你又在多管閑事了。”段於責怪道。
    溫柔吐了吐舌頭，不置一詞。
    7：30，軍訓開幕儀式開始。幾個領導在台上輪番講話。而一千多名學生在台下昏昏欲睡。
    8：00，軍訓開始。
    軍訓，說明白一點就是一個折磨人的玩意兒。
    立正，踏步，哪樣不簡單？
    可是就是有這樣的變態偏要在烈日底下進行。
    8月的太陽曬死人。這說法太誇張了。最多把你的一層皮曬得脫落下來。
    而武舞那家夥早就撐著傘不知溜到哪裏涼快去了。算她聰明。早在她從包裏拿出太陽傘的時候，就有人用目光淩遲她了。要是她走慢一點，準要發生命案。
    這不，他們剛剛立正了半個小時，準確來說是在烈日底下在教官的恐怖目光的淩遲底下立正了半個小時。每個人像脫水一樣。得到教官的口令“解散”後，所有人都爬著，挪著，到放水瓶的地方，也就是樹陰底下休息。
    而溫柔由於藺鬲溪的那條短信，死命不敢接近那片綠油油看起來可愛可親的大樹。
    溫柔獨自一人繼續站在太陽底下，就像是戈壁上的白楊樹，屹立不倒。可是，他忍的更是常人所不能忍的。想想，他不但要忍受著這“日光浴”，還要忍受著同學們看瘋子一樣的目光，他容易嗎！就連段於等人也袖手旁觀。
    “你們還算哥們嗎？你們不是人！”溫柔氣得幾欲吐血。
    當看到柳梢青拿著水瓶向他奔來的身影，溫柔不禁高呼“世上還有真情滴！”溫柔含情脈脈地看著柳梢青，正要用許多美好的詞語去讚美他，卻被柳梢青的一句話驚呆了。“你不要再用這種苦肉計了。我不會上當的。”然後可愛可親的小柳同學就跑回那片陰影裏。
    唉。算了，柳梢青肯搭理他已經算好了。溫柔開始自暴自棄地安慰著自己。
    誰知道，這樣一想，就聽到許多形形色色但都在說著類似的話的聲音。
    “柳梢青，幫我拿水。”
    “柳梢青，幫我拿毛巾。”
    “柳梢青，幫我把水放回去。”
    ……
    柳梢青走路的姿勢有點怪。可是從他認真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他在努力地滿足那群剝削勞動人民的地主階級。
    溫柔怒了。柳梢青剛才遞水過來準是因為他的職務。“怎麼？柳同學不理你，你就這麼傷心嗎？”突然潘雯希在他身旁出現。
    溫柔老實地點點頭。“阿青是我的朋友，我想幫他。”
    潘雯希搖搖頭，“朋友一說隻是你一廂情願的想法。柳同學有承認過嗎？”
    溫柔瞪了她一眼，醞釀已久的小宇宙終於爆發了，“關你屁事！反正我就是要幫他，你有意見嗎？”
    潘雯希再次搖了搖頭，笑道：“我可沒意見。不過你可不要後悔哦！和他打交道的人下場都會很慘的！”說完就走回那片陰影裏。
    溫柔握緊拳頭。如果她不是女生，如果她不是在那片陰影裏，他準要衝上去打她！他討厭她說話的語氣。蔑視譏諷，把柳梢青說得就像是害人害物的壞人。
    溫柔瞪著潘雯希好一會兒。直到潘雯希對他極盡溫柔地笑了笑，他才轉過頭去。
    真是惡心！不想笑就不要笑！虛假透了！溫柔在心裏拚命鄙視著。
    “集中！”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哨聲，全班同學以最快速度排好隊伍。
    休息結束。
    溫柔抬頭望了望萬裏無雲的天空，心裏一片咒罵：該死的！怎麼連一片雲也沒有？這該死的日光浴什麼時候才結束？
    多想無益。
    “再站半小時！”教官一發話，無人不腿軟。
    溫柔欲哭無淚。
    娘的！這該死的軍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