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恛緩步移到隔間的窗邊。伸手將窗欞上的簾子放下。又接著道，“翾兒的天魔魂，至今仍在牧南琛的手中。所以隻有讓翾兒上梵天宗，才有機會跟天魔魂產生感應。”
    風騅道：“可梵天宗那麼大，誰知道那牧南琛，將翾兒的天魔魂放在何處？你讓翾兒上哪去感應天魔魂？”
    “天魔魂就在牧南琛的身上。”夢恛轉身看向風騅。放下簾子的隔間內光線有些暗。夢恛說話的語氣也有些沉。
    “牧南琛將翾兒的天魔魂抽走後，便日日帶在身邊。天魔魂本來就屬翾兒所有，隻要翾兒能接近牧南琛，時間長了自然就能感應到天魔魂。”
    “可據我所知，牧南琛百年前讓出掌教之位後，便常年在外遊曆。極少回宗門。”風騅的神情有些忐忑，“就算……就算翾兒去了梵天宗，也未必有機會接近他。”
    “兩月前，牧南琛就回了梵天宗。”夢恛往回走了兩步，跟風騅麵對麵站著說話，“而且我聽說，他這一次會留在宗門很久。短時間內不會外出遊曆。”
    風騅卻還是不放心：“就算牧南琛在梵天宗。可萬一他認出翾兒是……”
    “不可能！”夢恛打斷風騅的話，並正色道，“翾兒如今是人族的身體。體內沒有絲毫魔元。任他牧南琛再厲害，也不可能知道，翾兒就是喆兒的轉世……”
    “等等……”風騅恍然般的打斷夢恛，“阿魘，你怎麼知道？牧南琛將喆兒的天魔魂日日帶著身邊？你又是如何得知牧南琛已經回到了宗門？還知道他短時間內不會外出遊曆？你……”
    “我……”夢恛有些心虛的垂下眸子。
    見夢恛這般表情，風騅立刻印證了心中的猜想，當即眉頭緊蹙，不滿道：“阿魘，你……你不會是真去見了天一那個老混蛋吧？”
    一提到昔日情敵，風騅立馬有些不理智。就連聲音也拔高了不少。
    “嗯……”夢恛點點頭，垂下的目光落在風騅的袍擺上。語氣卻很坦然，“我用靈鳶傳信於他，約他在梵天宗腳下的月溪城，見了一麵。”
    “你……”風騅頓時被一口老醋酸得語塞。
    夢恛忙解釋：“我隻是向他打聽了一下天魔魂的事。順便問了下牧南琛的事。真的……”
    風騅卻不依不饒：“那也不許你單獨見他。除非有我陪著。”
    “好！以後我再也不單獨見他。”夢恛仰頭看進風騅的眸子裏。臉上的神情相較平日裏那個刻板的夢師，溫柔無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聽著像在呢喃。
    “雀兒放心，至打跟你在一起，我的心裏便隻有你。再無旁人……”
    這話讓風騅很是受用，他一把將人攬進懷裏，用下巴抵著夢恛的頭頂。嘴角也在夢恛看不見的地方，不經意的上揚。卻還不忘趁機討價還價。
    “作為阿魘單獨見天一那老混蛋的懲罰，今晚阿魘得讓我任性一回？”
    “不行……”夢恛當即變臉，“我都一千多歲了，你也幾百歲了，那種事要懂得節製……”
    風騅低頭看著懷中人，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我們又不是人族。一千歲對於魔族來說，堪比垂髫小兒好不好……”
    “那就更不行了。”夢恛一本正經的揶揄，“你對垂髫小兒做那事，還有沒有人性了？”
    “我……”風騅被自己挖的坑給埋了進去，半張著嘴想了須臾，才反駁道，“我本來就不是人，哪來的人性？”
    “……”夢恛無語。
    “阿魘，我的好阿魘，你就讓我任性一回嘛！”
    活了幾百歲的老孔雀，突然像個孩子似的，摟著夢恛的窄腰又哄又騙，“我保證，保證今晚我一定不會太孟浪……”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夢恛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禁錮住自己的那雙手。
    無奈風騅的力氣很大。夢恛掙紮出了一身薄汗，也沒能掙脫開。反倒是被摟得更緊了。最後隻得長出口氣，妥協道，“隻此一回，下不為例。”
    “我的阿魘真好。”風騅頓時笑得一雙鳳眼高高挑起，又抱著夢恛的臉頰用力親了一口。
    “大白天的成何體統？”夢恛捂著臉，佯裝嗔怪的笑罵了一句。一揚手便準備給風騅來上一下。
    就在他的手快要落下的時候，風騅飛快的鬆開手閃至一旁。並機智的找了個話題：“對了，一月前，我在黑石山遇到了蒼陽宗的金明道。”
    夢恛揚起的手一僵，啼笑皆非的將手放下後問道：“你說的是曾經跟喆兒關係不錯的金明道？”
    “正是。”風騅點點頭，“那天他也在黑石山采藥。我們在采火焰花的地方撞見，我便順道問了一下當年半風崖的事。”
    “他如何說？”
    “他說具體的，他也不太清楚。我又問他，可知那瞐琀珠到底是何物？”
    夢恛：“那他？”
    風騅搖搖頭：“他說他也不知道。”
    夢恛微微頷首：“當年的事，還是等翾兒將來自己告訴我們吧！”
    風騅卻憤憤道：“隻可恨那牧南琛……竟然對自己的同門也下的去手。”
    “當年他並未做錯。”夢恛麵色平靜的道。
    “他沒做錯？”風騅不讚同的蹙眉。
    夢恛正色：“同門之誼也大不過天道。”
    “阿魘。”風騅再次摟住夢恛的窄腰，試探著問，“萬一有一天……我是說萬一，我也做了有違天道的事，你也會那樣對我嗎？”
    “會！”夢恛似乎都沒考慮便做出了回答，“修者怎可做有違天道之事？不過……”夢恛看向風騅的目光很堅定。語氣也同樣堅定，“真有那麼一天，我會陪著你一起接受懲罰。”
    “阿魘……”
    活了幾百歲的老孔雀。忽然喉頭哽咽。眼眶泛紅。
    夢恛見他這副模樣，溫聲道：“好了！我倆加起來都一千多歲了……”說罷一抬手，將阻音的結界收了。然後拉開隔間門走了出去。
    “阿魘，你怎麼這樣啊？一千多歲就不能感動了嗎？”風騅跟在夢恛身後不滿的嘟囔。
    沈淩翾見兩位師父這麼快出來，便脫口道：“好快啊！”
    不解其意的夢恛也脫口問道：“什麼好快？”
    “額……”沈淩翾抿抿嘴，強憋著不讓自己笑出來。還故作認真道，“我是說，您跟風師商量事情好快。”
    “嗯！”夢恛信以為真的點點頭，“我跟你風師已經商量好了。梵天宗是九域唯一釋道雙修的宗門。既然你遲遲無法突破。想來梵天宗的心法應該會對你有所助益。所以我跟你風師決定，讓你上梵天宗去拜山問道。”
    “對對對！”風騅也說道，“既然大君都說了讓翾兒你去梵天宗，那就肯定錯不了。”
    “兩位師父先等等。”沈淩翾顰眉問道，“這大君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兩位師父要聽他的？”
    “他是……”
    “他是你風師的君上。”夢恛接過風騅的話。
    風騅忙附和：“對，大君是靈翰的君上。”
    “哦！”沈淩翾了然的點點頭，“也就是說，這位大君是靈翰族的王？”
    “嗯！沒錯。”夢恛頷首道，“大君正是靈翰之王。”
    靈翰族，是傳說中神鳥天妖。世代生活在西南方的錦繡穀中。由於出世便生有羽翼，所以就算不禦劍踏風，也能翱翔九霄。他們還能準確的找到最好的靈源所在。故而被看成是上天指定的修者。
    九域凡界傳唱著一首童謠，幾乎將十方世界中的氏族都唱了一遍。
    九域人皇居中間，東麵海邊是塗山。塗山遍地有靈獸，金毛的狐狸是妖仙。九域最北是極寒，瓊族個個活千年。南越古族不常見，巫術蠱術難分辨……
    童謠很長很長，其中那句，“西南錦繡有萬寶。靈翰都能飛上天。”唱的正是靈翰族。靈翰之主鸞翥乃是一隻九色鳳凰。他有九條命。也是十二大氏族中排第一的大士修者。
    “這位靈翰族的大君很厲害嗎？就連夢師您都要去請教於他。”沈淩翾好奇的刨根問底。
    夢恛道：“他乃十方世界中，排第一的大士修者。距破虛飛升僅一步之遙而已。”
    “哇！這麼厲害？”沈淩翾知道夢恛的性格。他若說第一，那便一定是第一。
    “你師徒就先別討論什麼第一了。”風騅插話道，“大君說讓翾兒去梵天宗。可梵天宗啟是說進就能進的？”
    夢恛囅然一笑：“五日後，便是梵天宗十年一度，開山收外門弟子的日子。”
    風騅卻蹙起一雙劍眉：“可是我聽說。想進梵天宗客座旁聽，需得呈上一個活的，還得是高等級的邪祟才能通過鑒評。這一時半會，我們上哪去尋到合適的邪祟？”
    “巧了！”沈淩翾彎起一雙深邃的桃花眼，從懷裏取出那份委托信函遞給風騅。
    “這是剛收到的。是益中趙家的委托。聽說趙家那東西都鬧了兩三個月了。想來必定不弱。我就拿住那東西，當做通過鑒評之用。”
    風騅接過信函，看過之後開心的一拍大腿：“還真是瞌睡就有人遞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