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的笑意帶著些許失落，我扯動嘴角，嚐試從手術台撐起來，卻發現腰部根本沒力，伊洛按住我。
    “你的應激反應很強，別動”
    我歎了口氣，“無用是麼？”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伊洛點頭，“對你這樣已經完成種毒的，隻能起到短時間的抑製效果”
    “有多短？”
    “這要看個人體質，畢竟目前隻有你這一個實驗體”
    “我隨時都有可能死對嗎？”
    “你至少還有三個月的時間”
    我終於咧嘴笑了笑，身體的反應確實劇烈，尤其是注射的右手，已經紅腫且帶著陣痛，腰部以下幾乎沒有什麼知覺。
    我已經進入這間實驗室三天了，身體一直在折磨中接受實驗試劑，伊洛從我身上已經得到了結論，那麼就隻需要證實另一個方向，即這個實驗試劑提前注射後能否成為抗體，足以抵抗海島的毒株，目前我們隻有楊連景這一個實驗結果，不能廣泛應用。
    這個實驗所需要的成本很高，僅僅是健康孩童，就已經違背了人道主義，好笑，我居然在想人道主義這四個字，這四個字從來沒出現在海島過。
    “我會拿到海島的最新毒株”，我帶著希冀看著伊洛的背影，“我希望你能開展實驗”
    伊洛的背影筆直而僵硬，他沒有回我，他在猶豫，他早已無心卷入這些，何況那種實驗是需要很強的心理防線才能做下去。
    “Alisa”，我無恥的勸說道，“Alisa用心狠救了楊連景一命，也許會有代價，但如果一旦證實，會救下很多人”
    “你有沒有想過”，伊洛打斷我，“我們破解了這個毒株，海島還會研製其他的”
    “那就再破解”，我拚盡全力的翻身，讓自己過快的心跳平複一些，“分歧者從來不是為了一時而奮鬥”
    他回頭，眼神裏的複雜清晰可見。
    “不如由我來”
    一道纖細的白色身影走進來，步伐輕快，她那雙綠色的眼睛散發著無限活力的清爽，楊連景叫她小妹，我連她真實名字都不知道，這三天她一直在協助伊洛實驗。
    她的話讓伊洛的眼神更加複雜，伊洛走到我身邊查看我紅腫的手臂，聲音帶著不屑，“那種實驗需要很強的心理，你太年輕，不適合”
    小妹把一排試劑放在桌上，雙手抱胸，“所以我才主動請纓，我這個人沒什麼道德觀，以前還在人體實驗室幹過，你們不用擔心我心理問題”
    我和伊洛的眼神相視一眼，他的眼神出現了裂痕，我仰起頭，靠近他，“Alisa已死，她能做的都已經做了，你和她在毒株的研究上不相上下，如果你取得突破，你將救下不計其數的人”
    “就算你不想救人”，我抬手抓著他的白色防護服，“你也要為Jake和基地負責，如果分歧者失敗，你所創造的他們將被海島毀於一旦，你要Jake成為海島的傀儡，任人宰割嗎？”
    伊洛眉頭微皺，“你在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我轉頭看向小妹，看向她那雙綠色眼眸，“伊洛，你有沒有想過，每個人活在世上都不過是走一段短暫的路，為了證明走過，大家都會留下點東西，Alisa走了一段，留下了那本實驗日記和楊連景，現在你也必須走，不然你死後連Jake也留不住，而她也一樣，她也有路，把她當做接班人培養，讓這條路一直有人走下去”
    我沒有什麼力氣了，我放開伊洛的衣服，躺下，眼淚不受控製的從眼角滑落，這是應激反應的一種，在我年少注射毒株的時候也這樣反應過，伊洛抬手，擦掉我的眼淚，他帶著消毒手套，擦不掉那些眼淚。
    “你固執的讓Jake來到我這裏，讓我見到他，就是為了刺激我開展實驗是麼？”，他問道。
    我點頭，扯著嘴角笑了笑，“你很久沒看到他了吧，他是你的實驗品，是你年輕時的研究心血，當然要你再親眼看看他，你才會舍不得丟棄他，放任他”
    伊洛冷哼一聲，“果然是海島的作風”
    他答應了，我沉沉的呼出口氣。
    “你放心，我為你們準備了一個安全的地方，在那裏，你們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實驗資源”
    伊洛不答，他的情緒是複雜的，但我不能心軟。
    “麻煩你準備一桌豐富的晚餐”，我咬著牙，抑製手臂的腫痛。
    伊洛猜到我要做什麼了，他是那麼聰明的一個人，“你確定不再休息兩天？”
    我搖頭，“海島在等我們，那個人一定很焦急了”
    他看著我紅腫的手臂，輕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小妹帶著口罩笑嘻嘻的走過來，給我手臂消毒，“可以問您一些問題麼？”
    “你想知道什麼？”
    “你們對我是不是有點太信任了，不怕我是海島派來的？”
    酒精的揮發可以帶走一些熱量，手臂好受一點了，我笑道，“你是楊連景帶來的，我們信任他，自然信任你”
    她會意的點頭，拉了座椅坐我床邊，“我其實認識一兩個分歧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實驗者”裏麵分歧者好像很多，大家都守口如瓶，我也是知道分歧者後才知道海島的，但我也隻是知道一個大概”
    “你知道Alisa麼”
    她點頭，“知道的，她的名氣太大了，她完善了”實驗者”整個實驗研究框架，被稱為最偉大的”實驗者””
    “她是一個分歧者，我想這就是”實驗者”中分歧者很多的原因”，說到這，我不免沉默，若不是海島，Alisa一定會成為醫學界的一位曠世奇才，創造無數醫學奇跡，流芳百世，而非某某不得寵的花瓶妻子。
    “我想這也是你與楊連景相識的原因吧”
    她對我的猜測有些驚訝，繼而有些羞澀的點頭，“是，我對Alisa太好奇了，我想看她的著作，所以借機接近他，但是可惜，他對他母親一無所知，我想Alisa是想保護自己的孩子吧”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門，低身悄聲問我，“那麼我再問一個問題，Jake真的是伊洛創造的麼？”
    我點頭，“據我所知，是的，伊洛的妹妹因為海島對中東的一次控製而死於戰火，他便毫不猶豫的加入了分歧者，並創造了Jake和基地”
    “上帝”，小妹眯著眼睛，癡迷的看著我，但仿佛又沒看我，“原來實驗體是真的可以成功”
    門突然開了，伊洛再次走進來，他對著小妹揮手，“給他注射鎮痛藥，照顧好他，七點準時出來”
    小妹點頭，待伊洛出去後，她在我耳邊輕聲說道，“如果有一天你快死了，成為我的實驗體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