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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木篇
我是富家少爺,別人羨慕我有所謂的美好生活,是的。我不需要為未來擔心,我有個有錢的老爸。
這些話,真夠可笑。
我出生之後我的母親便離開了這個世界。我的生日成了她的忌日,我從未過一次生日。
從小,我就吃各種藥,我常問父親,為什麼要吃藥,他說我有遺傳病,活不過20歲,在我未懂事的時候,我的父親就已經這麼講了。在我的記憶中,他是沒有笑容的。
他恨我,是的。他愛我,是的。他恨我使得母親離開,他愛我是因為我是 母親唯一留給他的了。
在12歲之前,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生活的。
我恨父親他無法承受沒有母親就這般對我。我和他爭吵,他卻依然悠閑自得,喝茶,看報。
為什麼不讓我自生自滅算了?
我是你父親。
這算哪門子父親啊?
我怒氣衝天地奔向門外,找了個角落,坐下來,發呆。然後,我就看到了一雙手,修長,蒼白。男孩子不可以輕易掉眼淚,我幫你把眼淚接住。記住,下次不可以偷偷流眼淚了!我楞住,眼前這個小女孩居然和我說了這樣的話。她笑著向我做了個鬼臉,小跑著離開,還轉頭說她叫芝之,芝之的芝,芝之的之。後來我知道她是個孤兒。
認識芝之之後,我便不再是原本的木了。突然發現原來這12年我過的生活是如此寂寞。我開始害怕,害怕某一天我睡熟之後變不在醒來。
芝之不講過去,不說未來。她說她想要一個童話。那些現實,刺傷人的東西不再在她的世界存在。
我要陪著她,我的芝之,如水晶般透明單純,易碎。我做她的牆,不讓風雨跑進她的童話。她說,木,你看,那些多美,那年少的愛情,多美,飛蛾撲火的愛情。芝之,我願為你化作飛蛾,撲向愛情那場烈火,在你接住我的眼淚之後,我便再也沒有哭泣過。
後來,我接受了父親給我的治療生活,離開了她的生活。
我需要時間,需要生命,我不會留下芝之,弱不禁風的她如何承受那心的灼痛?我要縱容她。但,當我停止縱容她的那刻起,無數現實將通通暴露出現,那時該如何?
國外的生活,孤單,不停地和芝之傳信息。醫生宣告結束,我留下半年的時間回國找她。
她說,木,我喜歡上聖了,他吸煙的時候特別迷人。我笑,摸起她的頭發,這便是離開的代價?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一起上學,一起站在樓頂,一起吃她愛吃的刨冰。
有次,她說,木,我不吃刨冰了。我會聽話,我會學乖,我不任性了,你的臉比我還蒼白。我好怕,你離開我。我不敢再擁抱她,我怕自己的身體暴露了自己的脆弱,讓她越發害怕。看到這樣的芝之,我無能為力。
芝之說,木,你會好的。我點頭,芝之我怎忍心說破?最後的最後,有你,真的很好。
有時,我也慶幸就這麼離開,我的生命一直都會停留在年少,那最純的我們。我們的感情這般幹淨純粹。
芝之,你會幸福的,即使沒有我的存在。
NO。2
聖篇
成長隻在一瞬間。那瞬間卻將所有的疼痛毫無保留的爆發湧出。然後我們都感歎,原來真的回不去了。越成長越覺得,愛情在我心中占據的越少,活著不需要愛情,愛情是為了好好活著。
有個女孩問過我,你快樂嗎?我卻忘了該怎樣回答。
第一次,天台抽煙,看見一個少女坐著吹風,望著遠處,看不清她眼中什麼。有時候,看似什麼都沒有,有時候卻全部湧現。這個年齡,這樣的女孩是不足為奇的。
為什麼抽煙?她這麼問。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我丟下煙蒂轉身走去,她說,長大就是躲在角落沉重地抽著煙。自以為是的說著話?
我沒回頭,下樓。
第二次遇見她,她說,聖,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叫聖,我也不需要飄渺的愛情。她說,“聖”是個很適合我的名字,我們之間可以沒有愛情,我的眼神已經告訴她,誰都無法束縛住我。
聖,我們這般相象。聖,我該怎麼活……我該怎麼活……
我們就像彼此的鏡子,一舉一動,都毫無保留的表現出來。我們得到了玩偶,卻同時又成了別人的玩偶。我們彼此許下約定,然後殘忍的擺弄對方成為自己的快樂。她說,她叫芝之。然後,我就成了“聖”。
我的芝之,她一直穿著我施下咒語的紅舞鞋,戴著人皮麵具為我起舞,直至她衰竭枯萎的那一刻。我們在彼此前,展現了人性最陰暗的那一麵。
我的母親邀我去國外,她說,她會給我更好的生活。我告訴芝之,我要離開。掙紮出這個困了我這些年的城市。她抬頭望著天空,聖,陪我去個地方。我知道,在此之後,我們便在無任何交集。
濃重的藥味,一瓶緊接一瓶的點滴瓶,忙碌的護士,還有耳邊人的哭聲。“特護區”。她什麼也沒說,我跟著她進了一個獨立的病房。窗口,一個瘦弱的男孩,一本畫冊,一些筆。房間裏,零落散散的放著畫,全是她——芝之。此刻,她的世界是容不下我的,亦如我的世界她也進不了。我們這般了解對方,同時也完全陌生。
男孩向我微笑,很難想像一個對世界仍有牽掛的人在被宣告死亡之後還可以這樣笑。
芝之始終沒有告訴過我關於他。
離開時,我們擁抱了對方,便轉身,不再回頭,沒有再見。我們的軌道一直從未為彼此改變,我失去了玩偶娃娃,同時又得到了新的自由。原本,我以為自己可以飛的更高,可事實並非如此。我一直不過在同個層次來回飛翔。生命隻不過是一直在重複,在我得到的同時也失去了一些東西。我們的夢想,它隻不過一直存活在殘忍之下。
芝之,在你帶我見他完成他的希望時,你也觸及了他的傷口。
我們的生活到處布滿著陷阱,這一次沒有遇見,難保沒有下一次。我們選擇總是這般小心,但始終會被終結。
我離開了這座城,這些人。
NO。3
蔓珠篇
燈火之下,她蒼白的臉已失去了溫度,一雙空洞的眼,久久合不上。
玉霜呀玉霜,你不甘,我也不曾如願啊!
家丁在井裏找到了死了一夜的玉霜。那年,我們都隻有八歲。而玉霜,她永遠停留在孩童時代了。她,沒有進祖墳。連她,死在井下的事實也隨著她的屍首進入塵土。而我,被注定在那一夜之後奪去自由。我不再是蔓珠而是玉霜的代替品。
多年之後,竟連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誰。
六歲的玉霜被另一戶有權有勢的老爺相中,十八歲就得做人兒媳。家族的人為自保,視我為玉霜待之。為十年之後的婚約而備。母親不願,被送回鄉下。
這個世界不是你殘忍,就是別人。你的苦難沒有影響到別人的生活,那麼誰也不會甘願助你。
我無法忘記那雙空洞的眼,在多少漆黑的夜晚,它一次又一次的出現,我甚至能感受到它那陌生可怕的氣息。它似乎躲在某個黑暗的角落,一直等到我衰竭的那一刻將我吞噬。
我一直覺得玉霜並沒有死,也沒有離開。她隻是一直在和我共用一個身體。在任何不經意的情況下,她都很自然的出現。我貌似是被吊著線的木偶,任人擺布。被人提起,放置在高空,動彈不得。
十六歲那年,我以玉霜的身份認識了一個男子。繁落沙,他就如透明的水晶,不帶任何瑕疵。我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那不可名狀的感情,糾繞我心頭。繁落沙啊繁落沙,愛上你的究竟是我還是玉霜,我多想告訴你,我是蔓珠,沒有被現實所束縛驅駕的女子。幹淨且透明。無奈,我隻是提著線的木偶。
我常常忘了微笑,為何他們總是那麼燦爛。當大批大批的聘禮進入宅院,他們的笑有多歡?平時冷漠的叔父頃刻間對我無微不至。他們光彩照人,談笑風生。真讓人惡心。
我要他們也如同我一般,我要他們也做提線木偶,我要他們也有我這般疼痛。親愛的黑死蝶,為我的仇恨添上完美的節奏。這將是一場美麗華盛的葬禮。你們,將為我舞動,他們將成為罪贖。
牆上,桌子上,椅子上,到處布滿血跡,那聲聲尖笑,驚心動魄,它們穿過肉牆,埋進了我的心裏。這是一場豪門舞會。嗬…
霜兒霜兒……繁落沙抱著他的古箏。嘣,一聲巨響,古箏掉落,他瞪著眼,直楞楞的望著我。全身上下遍步血跡,手裏還有一把鐮刀和針,麻線。這樣的我,竟在他的視線中。
我,做了什麼?
落沙慌張的逃離。
這一切都是誰做的?不,不是我。那可怕的雙生,她侵蝕了我。我唯獨將自己終結,走向死亡。
蔓珠啊蔓珠,前世你為地獄門邊的一朵曼珠沙華,後修煉百年。天主惜你,讓你進入輪回,做名女子。你卻湮滅不了噬血的天性。
繁落沙啊繁落沙,待我修煉為人之刻,我定要告訴你我的名字——蔓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