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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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泉幽曇在窗台上發出幽蘭詭異的光,如一把鋒利的寶劍,穿透了濃重的黑夜,也擊潰了天帝沉穩平和的心。
九泉幽曇,能解除一切法術禁錮的奇花。翼立於花前,一隻修長纖細的手輕輕撩撥著其中一個花瓣,若有所思。
一顆心卻突突直跳著,躊躇不前。終於,翼端起整盆花,朝龍騰殿外走去……
白馬殿的大門依舊敞開著,小白龍仍側身棲息於地上。自從白馬身受重傷一個月以來,天帝幾乎每晚都會來白龍殿走上一遭,也沒有做什麼事,隻是靜靜地坐於白馬身旁,默默地守候著,直到小白龍吐出均勻地呼吸,沉沉地睡去。天庭不乏靈丹妙藥、經過一個月的調養,白馬身上的傷痕已然不見。輕輕撫摸馬背,光滑如玉,宛如那個人的肌膚。馬背潔白如雪,忽然想起伊人的一襲白衣。
小白龍卻沒睡著,呼吸之間吞吐著甘甜之氣,好熟悉的味道,像是亙古不變的烙印,深深的刻在他的心裏。萬年之前,第一次見到他時,這甘甜之氣連同伊人的如花笑靨便成了自己永恒的記憶。
眼前的它一定就是他。
為什麼心還是跳得那麼快,是在害怕九泉幽曇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神奇,還是在害怕它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要找的那個人。
“你怎麼得到小白龍的,是不是你給他施了法術。”玄衣男子望著眼前披頭散發的女人問道。誰能想到這女人就是幾天前轟動三界的新任王母。女人坐在地上,緩緩地抬起頭,依舊是美麗的容顏,卻顯得無比得憔悴,帶著些許絕望,女人仰天狂笑,然後望著玄衣男子道:
“你不是有九泉幽曇嗎?為什麼不用用試試。怎麼,你怕了?你怕真相不是如你所想的那樣?”女人依舊在笑,笑到最後,淚眼朦朧。
被人說中了心事,而且是被一個殺害了自己義妹,來曆不明的女人說中了心事,翼不由得皺起眉頭,他不喜歡別人知道他的想法,除了那個人。他曾千方百計地想讓那人明白自己的內心,卻一次次地看著自己與他越走越遠,直到最後水火不容。世事就是如此無奈,法力強大如斯也無法擺脫命運的羈絆。自己所想要的,追逐了萬年,卻怎麼也得不到,而自己不想要的,卻偏偏糾纏著他。她很了解他,了解他的過去,了解他的內心,了解他的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仿佛他與她在萬年前本就相識一般。這樣的女人確實有點可怕。翼甩了甩衣袖,化作一道紫光,轉瞬即逝。
除了他,沒有人能夠讓自己心跳。所以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吧。
將九泉幽曇的葉搗成碎片,然後小心翼翼地送入小白龍的嘴裏。手微微有些顫抖著,掙紮於希望與絕望之間。一片葉子,兩片葉子……終於九片花葉全部被白馬咀嚼入腹。
靜靜地等待,等待著夢中的容顏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眼睛順也不順地看著身旁的白馬,直到小白龍吐出均勻地呼吸,直到黑夜的濃重被晨曦的曙光驅散。
一夜無眠,翼望著身旁依然安睡的白馬,渾身顫抖著,喉頭一陣酸澀。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沒有效果,一定是九泉幽曇沒有效果,一定是。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架在潔白修長的玉頸上,囚室裏沉寂得可怕,隻聽得到彼此濃重的呼吸和心跳。
“快解開他身上的禁咒,否則我殺了你。”
“匕首封神?你果然夠狠。”粉玲瓏斜眼望了望搭在自己頸側的匕首,雲淡風清地說道:
“你用過九泉幽曇啦?沒有效果?”
黑衣人不語。
“哈哈……真是蒼天有眼……你們兩個根本就不會有結果的……哈哈……”
感覺到頸側的匕首微微動了動,然後更深地割進雪白地肌膚中,紅色的血液沿著刀身,從匕首尖部一滴一滴地墜下,撞擊到千年玄冰凍結而成的地麵上發出“嗒嗒”的響聲。
“你不會殺我的……殺了我就沒人救得了它。”
“它真的是紫?”
“嗬嗬……真是可笑……所愛之人站在你麵前你竟然不認得……翼……你根本就不懂得什麼是愛……”
“別說了!”
翼大聲叫著,匕首一撤,粉玲瓏被一陣強勁德罡氣震出五步之外。
女人一邊揚起衣袖擦去留在嘴角的血跡一邊高聲笑道:“它永遠隻能以一匹馬的姿態出現在你的麵前,你還會愛他嗎?哈哈哈……你不愛我……我也不會讓你們兩個得償所願。”
會的,我會愛他,不管他以什麼樣的姿態出現在我麵前,我都會愛他,翼對自己說道。
月滿如盤,夜色如洗,涼風習習,紫蘭滿地。清新而又靜謐的夜晚,一如三千年前般,亙古永恒。隻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月亮自盈自缺,紫蘭自開自落。一樣的月亮,一樣的花,一樣的人,卻帶著不一樣的心境。
又是一個九月十五,紫蘭閣依舊香火鼎盛,香客絡繹不絕。平凡的人類永遠不會知道他們頂禮膜拜的神仙對自己的所遭遇的災難亦是束手無策。
月光之下,紫蘭花間,一人一馬,隻見那人玄衣烏發,俊逸非凡,盤著雙腿,席地而坐,那馬渾身雪白,四蹄皆彎曲著,趴在地上,頭卻枕在黑衣人盤起的腿上,水靈靈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黑衣人。黑衣人愛憐地撫摸著馬的頭,深邃的眼眸宛如一灣濃濃的春水,化開了冰冷的白雪,滋潤出一片姹紫嫣紅。
“紫,我真地好開心呢,你這個樣子,可比以前可愛多了。”
語畢,馬兒將一隻前蹄在玄衣男子腹上蹭了幾下,似在警告他說:“在這樣說,我就跟你不客氣。”
馬兒並沒有用多大力道,蹭得不痛不癢,搞得黑衣男子下腹一陣酥麻難耐,黑衣人哈哈笑道:
“好馬兒,饒了我吧。這山上又沒有女人,把我逼急了,我就直接找你發泄啦。”
這樣的威脅果然奏效,隻見白馬收了蹄子,耷拉著耳朵,伏在黑衣人身上,一動也不敢動。
忽然黑衣男子的笑聲停住了,將馬頭轉了過來,望著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忘情地說道:
“是馬又怎麼了,我很想跟你做那種事,現在,就在這裏,就以這種姿態。”說著,黑衣男子慢慢地俯下身去。
馬兒愣住了,呆呆地,一動也不動,直到彼此地氣息近在咫尺,感受著黑衣男子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漸漸漲紅的臉,馬兒忽然高聲鳴叫,表示抗拒。
這下輪到黑衣人嚇了一跳,僵在那兒,過了半晌,方才回過神來,輕拍馬背,似安撫般,黑衣人說道:
“算了,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的。隻是不要因為你是馬的姿態就拒絕我。”
“你還記得嗎,三千年前,我在這裏對你說的話。今日我再說一遍,我是因為愛你這個靈魂,才愛上你的臉,你的身體。不管你是一個人,一棵樹,一個石頭,一粒沙子,不管你以什麼樣的姿態出現在我麵前,我都愛你。”
所以,盡管你成了一隻馬,也無所謂。隻是每天望著你,又不能與你做那種事,甚是難受呐,嘿嘿!
清風拂過,紫蘭花絮在風中飄舞,漫天飛絮,如雪如夢,冰凍了千年的恨,喚醒了沉睡在彼此心中的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