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楊澈
    秦天本有很多疑問，可是索綠卻推了推他，“那個女刺客，你要怎麼辦？還綁在院子裏呢。”
    秦天提起劍，拉著索綠來到院中。隻覺得此人看著似曾相識，卻記不起是在哪裏見過。
    索綠見秦天似乎認識這個人，便笑道：“似乎總有女人想要你的命呢。”才說完，就聽到有侍衛過來的嘈雜聲音，便低聲道：“你現在出門一定切記要帶上身手好的侍衛，院中最好也有人守著。一切以自身安全為重。”一邊說一邊將一個白色瓷瓶放手秦天手中，“這是師父給我的解毒丸。我先走了。明天我再來找你！”說完掙開秦天的手，飛身躍牆而出。
    跳出牆外，索綠收回鞭子感慨萬千：我現在也變成傳說中“高來高去”的翻牆上屋族中的一個了。
    牆內的秦天緩緩起身，摸著手中還帶有餘溫的瓷瓶，靜靜地望著索綠離去的方向。她何時來京城的？這次來是為了何事？若不是有刺客，她會來見我麼？
    索綠當晚又是在秦天的院子裏守了一夜，她回來的時候女刺客已經被帶走，院子中也多了一些侍衛，但是似乎沒有出現索綠認為的高手，因為這些侍衛並沒有發現自己的出現和離開，更沒有發現自己在院中待了一夜。
    中午秦天從校場匆匆往家中趕，才進院子，就見一蒙麵人揮劍砍了上來。本來他心裏念著索綠可能來找她，但又軍務在身，現下好不容易得空回來，想著索綠可能已經在書房等他了，卻沒想到大白天府中竟然來了刺客，秦天心中頓時一陣火光直冒，什麼時候瑞王府倒成了街市，什麼人都來得去得了？！
    想到這裏拔出佩劍與來人纏鬥在一起，可是那人的劍法實在古怪，雖然使的是劍，卻用的完全不是劍法。不過還未待自己摸清楚對方的來路，後麵有人衝了過來擋在了自己的前麵。
    秦天感覺刺客似乎在隱瞞自己的功夫路數，按理說刺客在自己的院中出現應是衝著自己來的，可是現下卻對自己不理不問，倒是和才趕過來的楊澈打得不意樂乎。不出半柱香的時間，秦天越看越覺得奇怪，終於刺客露了一個破綻，楊澈一劍刺中了刺客的肩膀，刺客似是沒料到會是這種情況竟然坐倒在地上，先是一臉痛苦的樣子，隨意竟然笑了。
    在楊澈刺中刺客肩膀的一瞬間秦天也反應了過來，隻來得及喊出“澈，不要！”可是楊澈的劍已收不回來。
    楊澈奇怪地看向秦天，這刺客劍術忒差，若不是內力深厚，自己早就將他拿下了，想想也不奇怪，秦天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軍中待著，進出也很少帶侍衛，自己這個瑞王爺多年前重金請來的武林高手也是被放在禁衛軍中當個小隊長。
    楊澈正奇怪中，卻見秦天推開自己的劍要和走到那刺客麵前，“小王爺，不可！”
    秦天聽了這話回頭瞪了他一眼。
    刺客這個時候卻將蒙麵的麵巾扯了下來。
    真的是索綠！秦天心裏一陣火光湧上來，扶著她沒有受傷的那邊肩膀，“你這是為何？快叫郎中！”
    索綠癟了癟嘴：“你手下倒是有這樣的能人，幹嗎早不帶在身邊，搞得我這麼辛苦。疼死了！”
    索綠一邊站起來，一邊打量著打傷自己的人。那人穿著一身禁軍服，眼睛很大，眉毛很黑很粗，看起來一副很精神很威嚴的樣子，個子比秦天還高出半個頭，功夫也是蠻厲害，隻是比自己還差了一些，為了防止秦天認出自己不讓侍衛和自己打，她都不敢用飛針和銀鞭。
    楊澈看著眼前因受傷而臉色蒼白的女子，不禁了失了神，真的很美。不說話的時候一種冷豔的氣質，抱怨調笑的時候靈動不凡，直教人為人側目失神。不對，小王爺一向不近女色，好不容易訂了一門親也被他退掉了。這個人是誰？竟然來刺殺！
    郎中給索綠包紮好，開了藥便離開。
    索綠看著自己傷口，又摸了摸腰上的銀鞭和飛針，想自己真是有毛病，何苦來挨這一劍。金屬刺進肉裏的感覺實在很糟糕。糟糕透頂。想到這裏瞪了一眼坐在一邊的楊澈和秦天。
    他們已經知道索綠是為了試探秦天的侍衛的水平而來，誰曾想她竟然用自己不慣用的劍，反倒吃了一劍。
    “你幾時來京城的？現在住在哪裏？你師父怎麼又同意你來的？你如何又願意來京城了？”秦天見刺傷的人真的是索綠，心都快跳出來了。生怕這劍已經刺偏，傷了主要經脈。
    “我一直住在你家後花園的雜役房裏。你沒發現你們王府花園的氣質最近提高了很多麼？增添了很多時尚的氣息呢。全是拜我所賜哦。”索綠覺得其它兩問題的答案秦天沒的必要知道就自動跳過了。
    “時尚？”秦楊二人不解地看向索綠。
    “你們一個王爺、一個高手，怎麼什麼都不懂？見了我不停地問問題。我想休息一下，先回去了。”索綠突然心裏一陣鬱悶，不得不感歎代溝問題。也不想在和他們閑扯，現在秦天身邊有了一個高手，自己也可以閑一下。
    秦天見索綠有些不開心，以為是自己讓楊澈錯傷她惹的，也不便多說，隻是跟著她去了後花園的雜役房。才到門口，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瑞親王府何時有了這麼個鬼地方？房子小也便罷了，門臉兒更是又低又窄，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能進得去。
    終於秦天還是走了進去。屋子裏隻有一張窄的木板床和一張桌子，沒有椅子，又舊又小的桌子上放了一個白色的瓷瓶，裏麵插了一束白色的花，在這狹小的房間裏散發著淡淡的花香，花瓶旁邊還放了兩三本書。
    索綠見他也跟了過來，屋子裏又沒有椅子，隻好讓他坐在床邊上。
    索綠正想著要怎麼讓他離開，自己隻想小睡一下，為了當這個什麼保鏢，她可是衣不解帶的折騰了半年了，雖然她才十六歲，可是按照“保養從娃娃抓起”的理論來說，她現在是有些晚了。
    “不要在這裏住了，馬上搬到我院子裏去。”秦天看著身旁的索綠，她現在正用手支著腦袋趴在桌子上發呆。
    “這於理不合吧？不是說你們這裏女子不能隨便跟男子走得太近麼？尤其是你們大戶人家，突然有個女子住到你院子裏，別人會怎麼說？瑞王爺和王妃，還有你的姐姐們和妹妹們也是不會答應的吧？”索綠聽到這話沒有意外，隻是保持原來的姿勢看著眼前的那些鮮花。
    “這次你之所以來京城，還是為了保護我，對不對？你離我這麼遠，怎麼保護我呢？而且這裏又小又悶，又太偏，有什麼事情都非常不方便。”他頓了一下，“何況，我平日太忙，你若是住在這裏，我想見你一麵都不容易。”說完他自己竟然都覺得自己麵上有些發熱。
    索綠聽到“我想見你”四個字的時候，心裏有一絲甜蜜。是的，秦天真的是一個非常出色的男人。財富、權勢、相貌、感情專一，他都占了，更不要說他性格又好，還有遠大的理想，所以京城高官富豪家的適齡女子的夢想就是能嫁給秦天。可是這個人人向往的男子卻獨愛自己。
    “嗯。那好吧！不過我還是易容成男子的樣子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不然你父親那麼多妃子還有你的那麼多姐妹，也得好奇死了。我在這半年，發現她們真的很關心你。”
    秦天以為她不會這麼快答應，誰想竟然這麼容易答應，竟然還說出這麼番話。“嗬，我是獨子，有時候難免。”他沒說出口的是他不在乎父親的那些妃子和自己姐妹們的關心，他遇到她後，他隻盼能得到她的青睞，便足矣。
    索綠收拾了一下東西就搬到秦天的院子中去了。秦天堅持讓她住在離他的臥房最近的那間屋子裏，就索綠半年以來的觀察知道這是除了秦天自己的臥室和書房以外最好的房間，心想自己要是真的住在這裏，指不定要招來什麼樣的麻煩呢，隻能站在門口，也不進去，也不離開。
    秦天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還是楊澈開了口：“小王爺，你讓她住在這裏不大合適，且不說你現在尚未娶親，就是瑞王爺和王妃知道了也不會同意的。”
    聽到這裏，秦天已經完全明白了，自己倒是犯糊塗了，隻想著讓索兒離自己近一些，自己是一直以來認定了她，倒是現在自己太心急了些。“你喜歡哪間屋子？”
    索綠指了一間較偏的且位於角落的房間，“就那間吧！”雖然那間屋子離秦天的書房和臥室都不近，可是她隻是一眼就看中了它。
    秦天心下一陣驚喜，那是他九歲以前一直住的屋子。後來出於各種原因，就搬到現在的屋子裏去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府中很多人都忘記了。沒想到索兒什麼不知道，卻能一下子選中它。這又是一種暗示麼？“你喜歡就好。那間屋子本就是幹淨的。你現在就可以住進去了。”
    “難不成你這院子裏閑置的屋子每天都安排有人打掃的啊？有錢有勢可真好！”索綠由衷發出一句感歎，接著又側著臉抬頭看了一下秦天，白天的他看起來比晚上要陽剛了一些。夜晚的他看著總有些邪氣，說得難聽些叫陰柔之氣。若不是他的大將軍身份，還有他喜歡自己的事實在那，他真的很像電影〈美少年之戀〉裏麵那些男同性戀的感覺呢。
    秦天看了看房間，寬敞、透亮、幹淨，倒也沒有太多奢華的布置，隻是家具布置都用了上乘的材質或是找了最好的工匠來做的。雖然不是他院子裏最好的房間，卻也是布置上較為用心的一間屋子。聽索綠這麼感慨，他還是決定裝糊塗。“你喜歡就好。”
    “也就是房間比一般地方大一點而已，又沒鑲金子寶石，你就安心住下吧。別像個土包子一樣。”楊澈說完還做了一副看不起索綠的表情。
    看著他那個大塊頭，又是濃眉大眼、黑皮膚的臉，做出這個表情，索綠沒有生氣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嘛，是我見識淺。那我就安心住下來了。哎呀，是比雜役房好多了。”說完一屁股坐在有軟墊的椅子上，喝起茶來。嗯，真好！竟然連熱茶都準備好了。
    秦天看見她這可愛模樣，心裏一陣悸動，若不是白天，若不是有人在，他真想把她攬入懷中好好親她一番。哎，自己曾幾何時竟然變得如此急色了？
    第二天。楊澈一大早就來喊索綠，待索綠開門見他，他一陣吃驚。索綠把自己易容成少年的模樣，竟然還在鼻梁右側點了一顆痣，雖不難看，倒是有些奇怪。總體上還和以前的女裝的樣子沒什麼差別，隻是她束了胸又點了痣，不是很熟悉的人恐怕也一下子想不起來她是女兒身。可是他哪裏知道索綠就是知道未國的人覺得臉上有痣是不好看，所以才特地點上的。
    “怎麼樣？雖然不如女裝那麼驚豔，可是跟我走一塊兒，也不丟臉吧？”索綠說話間又打量了自己一番。
    楊澈本來還想誇她呢，得，人家到自己誇上自己了。楊澈向來愛美女，所以雖然並沒有以為索綠的功夫有多厲害，可是還是對她印象挺好，雖然她看起來和秦天關係好像很不一般的樣子，卻沒有任何架子，讓人忍不住親近。可是他心裏明白，她終是秦天的人。他在京城幾年也是知道這個傳聞中不近女色的小王爺，是真的不近女色，就連以前的訂下的仙兒，他幾乎也不太親近對方。以至於他曾一度認為秦天可能有斷袖之癖或是其他什麼隱疾。
    秦天每天還是非常忙，他不是忙著去校場練兵，就是去郊外的某大營訓練，或者和鎮國將軍商討邊關軍事，再閑點的時候還得三五不時地陪著瑞親王妃進宮向太後請安。
    因為有了楊澈，所以索綠的工作量就減少了不少。索綠見了楊澈後才感慨什麼叫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以前她隻知道自己的功夫還過得去，小五和小四師兄常常說自己是練武奇才，自己都沒有什麼感覺，直到這段時間常常和楊澈過招才明白自己的厲害。自從她用了自己慣用的兵器——飛針和銀鞭以後，楊澈就再也沒能從自己手上討了好去。
    本來她也以為楊澈的功夫實在不能讓她安心偷懶，倒是她搬進秦天院子裏的第二天自己跟秦天一起去了校場，看到秦天讓楊澈跟幾個精兵營的統領過招時才發現他的厲害，當時她坐在高牆上，看得那個過癮，隻恨手裏沒能有一個攝像機，能把那個場景錄下來，不時拿來回放欣賞。
    楊澈是個高手，是個一等一的高手，而且是個粗獷型男高手。若不是自己這個方外高手常常打壓他，他的仕途應該更光明。
    索綠本以為像秦天這種為了自己都把皇後指給他的妻子給退了的人，現在自己堂而皇之住在他的院子裏了，他可能要對自己窮追了，可是事實並非如此。
    秦天作為皇族太子這一輩裏除太子以外唯一的男丁，加上的他的鎮遠大將軍身份，他真的不是一般的忙。有時候索綠覺得他可能不到三十歲就得過勞死了。有一次，估計是淩晨兩三點了吧，她和楊澈還在涼亭裏待著，書房內剛剛送走最後一撥來商討北關軍情的大臣。
    “澈，你說你們小王爺不成親是不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會在三十歲過勞死啊？”索綠手裏把玩著她前幾天在街上前買的小短笛，用密音傳聲給坐在她左後方的楊澈。
    “哦？‘過勞死’？你膽子倒是挺大的，竟然敢咒自己的未來夫君死。”楊澈懶懶地回道。這一個月以來他已經和索綠比較熟悉了，加上他自己隻是迫於瑞王爺的請求才來京城，所以大部分的時間他不會參與秦天的軍務討論，倒是常常和索綠一起躲在外麵某處——用索綠的話是“我們要時明時暗”。起初他曾被索綠的美貌打動過，但是他很快就知道秦天的心上人就是索綠，不過不管索綠是否喜歡秦天，他都是不能再趟這趟混水，否則瑞王爺的魔音穿耳也定會要了自己的小命。
    “哼！就我所知，這未國之中，軍事奇才也不是隻他小王爺一個人，幹嗎什麼事都來找他呢？瑞王爺也真是的，自己一個人守在那苦哈哈的邊關，幹一些簡單的防守工作，讓他兒子在家裏累得半死。你說他這樣子，就算娶了老婆，他有空當人家老公麼？”索綠邊說邊站起身來。看樣子秦天再過半小時內也要回房休息了。
    “什麼是‘老婆’和‘老公’？”楊澈在索綠麵前時常像個呆子一樣發問，因為索綠經常用一些他聽不懂的詞語。
    “就是娘子和相公嘍。我要回去了。等下我會叫小順子把宵夜送過來，你記得看著小王爺把它吃了。今天二十三，輪到你值夜了。哎，幹著沒工錢的工作，要命了。”說話間，索綠已經走出了涼亭。
    楊澈在亭中忍不住想笑，這個索綠真的有點意思，雖然是個女孩子，可是也沒有像其他女子一般一見到英俊的秦小王爺就撲了上去，也從沒見她問秦天索要什麼禮物，偶爾秦天有空想要和她多親近一點的時候，她要麼故意拉上自己，要麼借口當侍衛太累，要休息。如果說她不喜歡秦天，也不對，她對秦天衣食住行關心到位，哪怕是秦天的母親也沒如此細心周到。尤其是在府裏的時候，隻要沒外人在，她對秦天關心地比一般貼身丫環還厲害，簡直不敢相信她是從一個江湖門派裏出來的不問世事的小女孩。不過，自己也真喜歡這個丫頭，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