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章 開始的怎麼結束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29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在白色的牆壁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剪影。
    腫瘤醫院,401室,重症病房。
    帆布鞋踏在幹幹淨淨的瓷磚上,我吸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再深深的吐出來。
    我推開門,小念正坐在靠窗的那張病床上,
    光線在濃密彎曲的睫羽下投下淡淡的剪影,微風浮動,栗色的發絲隨風飄揚。白皙
    的臉見在陽光的照耀下有種聖潔的感覺。
    三歲時,每到吃飯的時間,我就會抱著奶瓶屁顛屁顛的跑到小念的搖籃邊,看著他
    的臉,咕咚咕咚能喝下兩大瓶。秀色可餐啊,我對漂亮的東西都沒什麼抵抗力。
    小時候把院裏的小孩都挨個欺負了個遍,但是特別護著小念。孩子,果然還是自家的好!
    小念轉過頭,我笑著走過去:“小念。”
    他也微微笑著,冰冷的就像這白色的醫院。
    我心疼起來,走過去抱住他,感受著懷抱中消瘦的軀體。
    我和曲念一出生就被冠有了某種稱呼,那種稱呼叫做——私生子。
    我的母親所愛男人有他的妻子,她是他的一個情婦,或許他還有第二,第三個情婦。但我的母親是真的愛他。
    在我的印象中,她從沒有照顧過我們,她總是一個人靜靜的的坐著,陷在自己的世界裏。聽仆人們說,她有嚴重的抑鬱症。所以從一開始,在我的認知裏,家人,隻有小念一個人而已。
    她最終死在火裏,是她自己放的,她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小念,甚至三個仆人都在家。火,就這麼燒起來了。
    也許,她早就忘了我們的存在。
    那年,小念八歲,我十歲。
    那以後,那個男人找過我們。被帶到漂亮的大房子時,柔軟的床墊給了我幸福的錯覺。
    整整一天,除了給我們送食物,沒有人來過,也許他們忘了。也許。。。。。。
    根本不想記起。
    那個所謂的父親我們沒有見到。我終於明白,他有足夠的繼承著,而我們,不過是剩餘的部分。
    我和小念離開了那個家,投奔了外婆。
    在外婆家的日子是最開心的,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時光。在那段時間裏,我認識了方筱雅。
    對漂亮的東西沒什麼抵抗力的我在第一次見到精致如同洋娃娃的方筱雅時,心跳慢了兩個八拍。
    所以,看到她一拳把一個男生的脖子揍到脫臼時,我鬱悶的摸摸自己的脖子,感歎美好的初戀幻想就葬送在這個女男人手裏了。
    我曾經說要給方筱雅寫篇文,名字就叫《論纖細的身體裏為何藏著一顆彪悍的心》。小念當時對我笑得很是燦爛,他說,
    “哥,你也很纖細。”
    我怒:“我這是精悍。”
    小念繼續笑:“哥也很彪悍。”
    我大怒:“這是霸氣,霸氣懂不懂?”
    我一直擔心兒時的事對小念有影響,但是小念卻一直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中成長著。他聰明,漂亮,乖巧,一直是我的驕傲。
    八年後的夏天,小念十六歲,我十八,外婆過世。這個慈祥的老人離開了我們的生活。三個月後,小念被查出患有胃癌。那一瞬間,我的天。
    徹底塌陷!!
    小念轉過頭來,目光灼灼,那一霎那眼中的光芒仿佛要將人灼燒。
    “哥,我不會死的。”
    他說,哥,我不會死的。
    我咽下眼中的酸澀,將他抱得更緊。
    “當然,你不會死的。”
    就像一句誓言。
    陪小念吃過早餐,走出病房,看見一個少女正無措地在休息區張望。直長的黑發柔
    順的披在肩上,圓溜溜的大眼睛嵌在白皙的臉頰上。
    我走過去,大力拍上她的肩,叫道:“方筱雅。”
    筱雅吃了一驚,偏過頭看見是我,嗔怪的等了我一眼,坐下。
    我坐在她旁邊:“怎麼?不進去看看?”
    “算了,”筱雅落寞的盯著腳尖,“進去又要哭,還不如不去,省的把小念也弄得心情不好。哪像你,掩藏心情,裝得像沒事人一樣。
    我尷尬的笑兩聲。
    “錢的事怎麼樣?”筱雅嚴肅表情,轉頭問我。
    疲倦的放鬆身體靠在硬質靠背上,長長地舒一口氣。
    “放心,曲家不會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小念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不會這麼不近
    人情。退一萬步講,要是要不到。。。”我微微一笑,“曲氏任由私生子遺留在外的消息如果見了媒體,他們也不好收拾吧!”
    我轉頭,筱雅正定定的看著我。
    “怎麼了?”
    “你剛才笑得好陰險啊!”她還配合著打了個寒戰。
    心裏一驚,正想笑笑掩飾過去,筱雅又道:“今天才發現你還是個好哥哥~呢!”一
    個“呢”子拖得老長。我笑她不識貨:“什麼叫才發現,我一直都是個好哥哥不是嗎?”
    “展顏,你這個超級自戀狂!”她瞪我。
    “方筱雅,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垂涎我弟的美色多少年了!”我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
    我們互瞪著對方,然後一起大笑起來,剛才的沉鬱氣氛一掃而空。
    “方筱雅。”我拍拍她的肩,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如果哪天小念真的不幸看上
    你這個女男人的話,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筱雅立馬跳起來:“什麼叫我這個女男人?”忽然又像想起什麼,神神鬼鬼的笑起來:“你要我照顧他?是不是啊?”
    “嗯嗯。”我連點頭,總覺得這笑容裏隱含深意。
    “嗬嗬嗬,”方筱雅大笑起來,“原來你還不知道哪!”
    “知道什麼?”我越來越毛骨悚然。
    “展顏啊展顏!平時那麼小聰明的人,怎麼有些事上就這麼迂呢?”方筱雅繼續表演巫婆式大笑,“放心,小念不會‘不幸’看上我的,原因就自己想吧。我真想知道你曉得真相以後的表情,一定要把這些年你騙我的份都賺回來。”
    “小念就要接受化療了,真的決定走這條路嗎?”談笑完,筱雅問我。
    “總會有辦法的。”我看向窗外,天空的藍色沉澱下來,凝固在地平線上。
    “總會···有辦法的!”
    `
    `
    失火的那晚,我最後一次見到母親。她坐在鏡子前靜靜梳頭發。
    她看到我來,沒有像以往那樣沒有反應,而是反常的捧起我的臉,輕輕撫摸。
    我看著她,容顏還是那樣美麗,即使她已被精神的病痛折磨的奄奄一息。
    她神經質的望著我,聲音恍惚而迷離。
    “人海茫茫,你以後會為誰展顏呢?”
    火焰燃燒起來時,我並沒有驚訝或慌張,隻是把事先已經哄睡著的小念背出房子。
    也許,早在她不同尋常的行為裏我已經預料到要發生什麼了。
    在那間已成灰燼的房子裏,我的母親,完成了對愛情的最後詮釋。
    從那以後,我不再姓曲,不再是曲家的人。無數次的夢中,我記得她問。
    你要,為誰展顏?
    
2024, LCREAD.COM 手機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