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先生，你看二虎子他又不乖，把你的硯台打破了，我帶他向您道歉來了。”陳叔扯著嗓門，邊拉著二虎子，邊走向我家。
    我看著憋紅臉的二虎子，“撲哧”笑了出來。二虎子被他爹帶進了門，到我身邊的時候，還不忘給我做個鬼臉
    記得才讀書的時候，我和二虎子曾吵過一架，京城內有一孩童名謝安（當然謝安的年齡比我大，可在我看來照樣是小孩）謝安在兄弟中排行第三，但卻比他的兄長們更有名氣，他自幼聰明多智，連丞相王導和晉代名臣王承都知道他，不管是京城還是鄉村的學童久仰他的大名，把他看做偶像，連讀書音韻都競相仿效。二虎子天天羨慕的他不行，就跟我們那會羨慕明星一樣。我說那謝安不過是憑著自己家中富庶，隨便出來作首詩，便被那些個趨炎附勢的人傳地跟天仙一樣，怕是須有其名。二虎子卻說人家一定有真本事，要麼也沒人肯傳。當時我們就開始掐起來了，你一句我一句，毫不相讓。
    陳叔在廳堂喊了一圈，突然走出來說；“咦？小玲，你爹怎麼不在家？”
    陳叔的一句話把我從回憶中牽動出來，“嗯？不在家？我剛才明明看見他在臨帖，怎麼不見了？許是我沒看見，可能出去了，陳叔，隻是打破了硯台，這沒什麼，我爹爹回來了，我會跟他說你來過了”
    “嗯，好，二虎，過來，來了，還沒叫姐姐，快叫”大概是滿意我的反應，陳叔要求二虎子道。
    二虎子來到我身邊用難以聽清的聲音喊了一聲，就撒丫子跑開了。他爹在後麵追著他“你個小兔崽子，犯了錯還這樣，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
    我在他們身後看著這一切，真好，這就是古代的好，沒有21世紀的矯情，沒有現代的實際，隻有他們之間的情。在這小小的山村裏，他們不必追逐名利，不必上場殺敵，不必伴君左右，有的是他們的本心，淳樸而潔淨。
    到了暮色熏黑了深藍色的天空時，爹爹也沒有回來，我站在家門口等著爹爹，正是深秋，迎麵刮來的風有些微寒。心裏泛起嘀咕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難道？爹爹有了婚外戀？我搖了搖頭，不會不會，爹爹那麼愛娘親，肯定不會。腦海裏又浮現了另一個畫麵，爹爹在一家酒店裏攜一酒壺，一杯一杯地飲，飲得爛醉如泥，忘了回家的路，醉倒在路邊。這個，有可能。。
    我奔到了家中，胡亂套了件外衣，就去尋他。邊走邊喊：“爹爹，你在哪？爹爹。。。。”忽然我鋥亮的眼看見一腳步浮生，搖搖晃晃麵朝我而來的人影，我向他跑著道；“爹爹，爹爹。。。”
    “嗯？這是哪家的小妞子？大半夜地給爺投懷送抱來了，嗬嗬，美酒佳人，人生一大快事啊！”
    跑近了，我才發現，這不過是個醉鬼，一個酒糟鼻子，臉上長滿紅麻子，衣服邋遢不堪，連發髻都鬆散了一半，轉身就想跑，可手卻被他抓住了。我憤怒地瞪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在他抓住我的手上咬了一口。
    他吃痛地叫了一聲，又反手將我另一隻手拽住，色迷迷地盯著我上下看“是個小美女啊，可惜卻是個牛蹄子，讓爺管教管教你。”
    說著，就將我扛起在肩上，我驚嚇：“你個登徒子，放我下來，小心我報官。”見他沒有反應，我思忖要麼用激將法：“嗬嗬，大哥，我不過一個弱小女子，在偉岸英姿的您麵前耍不了什麼花招，您還是放我下來吧，這樣我難受，更重要的是，您也累啊。"可他還是不予理睬，軟硬不吃，莫不是聾子？我急了，在他身後大喊“爹爹，爹爹。。你在哪？爹爹。。”我喊得聲嘶力竭，走了許久，我的嗓子早已沙啞無力，他看我不哭鬧了，抓著我的手已有些放鬆，忽聽見刀劍相碰的金屬聲，他的腳步也放輕了。在這三更半夜，有誰跑這來練武？這是個機會，我可乘此逃跑，練武之人的警覺性是很高的，隻要有一些聲響，都能聞聲來尋人，我趁他不備，在他肩上用右手肘向他脖子處狠狠地捶了一下，他因突來的疼痛忽地放手。落地的姿勢雖然不雅，但還是到了我要的效果，屁股著地，摩擦出了些聲響，我還沒跑成，就被酒糟鼻子抓住“你個小娘們，盡給老子惹麻煩，看老子怎麼治你！”說著，就揮著巴掌甩過來，我本能地閉上眼睛，等了一會，沒感到疼痛，嗯？怎麼了？半睜開隻眼睛，沒看見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