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正芳 樓似綺 第七章 紅襯湘裙迷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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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正欲離去。便看到那個女子看著二哥,淚眼朦朧。那女子邊上站著一個五官清秀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枝丁香,我一看,已大致了然。二哥隻低著頭,不語。
淚水奪眶而出,那女子臉色蒼白,邁開蓮步,走上亭台,一陣恍惚的悲傷。
“亂繩千結絆人深,越羅萬丈表長尋。楊柳在身垂意緒,藕花落盡見蓮心。”
歌聲哀怨悲愁,淒淒婉婉,碎成了一圈一圈的漣漪。千絲萬縷的悲傷。一懷深情就像零亂的繩索打著千百個結,深深將人牽絆,心中的真情雖像越羅一樣纏綿萬丈,表露出來的卻隻有短短一尋。花瓣落盡才能見到不渝的蓮心。
此心不渝。
沒想到她對二哥的愛。是如此的痛徹心扉。
庭院內熙熙攘攘,隨著人群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路都是心不在焉,我抬起頭想要看清周圍的環境時便看到一雙猥瑣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看得我心裏一陣惶恐,突然發現自己與二哥走散了。那男的麵露淫穢之色,眼睛往我身上轉了一圈:“妙極妙極,沒想到本公子今天剛出門就遇到如此美色,粉白黛綠,鳳嬌水媚,不知嚐起來如何……嘿嘿”說著便向我走來。
這該如何是好?沒想到遇上個兔爺。
他見我沒有答話,便更加肆無忌憚起來,眼看就要欺上身,我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他還真是狂妄,竟然口出穢言。
在他手就要碰到之前,我忙抓住他的手,狠狠用力一折。俗話說“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便在師哥那學了點防身知道,今日正好派上用場。那男的疼得額間全是冷汗,於是跳到一邊,揮了揮手,邊上之人便朝我撲來,我一時情急,往後一退,便掏出身上備好的藥粉朝他們撒去,果不其然,那些家仆踉蹌了幾下,便失去重心,向後倒去。
沒想到師傅的迷魂散如此好用。我幹笑幾聲。
那男的麵露驚恐之色,見身邊的仆人都已倒下,便顫抖地說:“公……公子……見諒……你……大人不記小……小人過……饒……饒了我吧!”
他在一旁瑟瑟發抖,連我都不禁抖了一下,這家夥,講話都有回聲效果。
真是無膽匪類!我哼道。像這種敗類,真是白長了一副人的皮囊。
“不知公子能……能不能賜予解藥?”那男的哆嗦著說道。
“沒有解藥,三日後自然會醒。”我咳了一聲嚴肅道,正想離開,便發現身邊有一個紫色的身影。我一怔,待我看清來人,便有些恍惚,他身著紫色緞袍,長眉綿邈,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縷發絲中,那張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墨發被瑪瑙束子束好,挺秀高欣的身材更襯托出耀眼姿容,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冷酷的氣息。他的邊上還站著兩個男子,都穿著黑色勁裝,身姿挺拔。
那男的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嘴角一鉤,似有不屑。我這才反應過來我已盯了人家好久,著實不妥。
可是!他幹嘛這麼輕蔑地看著我。我氣的直跺腳。於是也睜大了我的眼睛狠狠地瞪了過去。
“融融,你跑去哪了?”輕柔的嗓音飄至耳前。
二哥走到我麵前,看到那個紫衣男子,微微一楞,便報之一笑。那個紫衣男子也淡淡地笑了,便轉身離去。說實話,他笑起來還真好看,比二哥還好看。
咦?照此情形看來,他們認識嘍。
路上走著,二哥的眼光有意無意地落在我身上。我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道:“二哥,剛才那人你可認識?”二哥微微一愣,隨即道:“是啊,以前誤打誤撞認識的。”
我“哦”了一聲便沒再說話。
月上柳梢,天色暗了下來。
一陣夜風迎麵吹來,不知何時,夜空中淅淅瀝瀝地下起雨來,一滴一滴地打在我身上。
“融融,我們回家吧。”
大街上原熙熙攘攘的人現在已寥寥無幾。我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語氣平淡。
還有兩天,還有兩天就要離開這個自己生長了十多年的家。
我坐在窗前,心裏有些黯然。我是個沒心沒肺的人,隻是在沐家生活的這十多年裏,全家都對我十分嗬護。讓我享受到了溫暖眷戀的親情。想到自己以後將和自己從未謀麵的陌生丈夫生活在一起便有些傷感。
要怎麼形容著一種感覺?
無能為力。
推開窗戶,微涼的風吹了進來,半邊的新月掛在夜空,朦朦朧朧,散成柔和的光暈。
耳畔又響起了大師的話:“施主何不放之自然,隨緣任運呢?”
放之自然,隨緣任運。
那一晚我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裏一直有一個紫衣男子深情地喚我。而我卻拿起手中的劍直直的刺了過去。他的眼裏滿是悲傷。他緊緊地抱住了我,血,一直流,一直流,開出一朵朵嫣紅的花朵,絢爛綻放,眼睛,卻刺得很疼……
忽的,眼前又出現了一個畫麵,在懸崖邊上。
夢中的我有點模糊,頭發淩亂,我看著麵前的男子,眼裏滿是決絕。我抿著嘴,沒有說話。轉身便跳入了懸崖,隻聽到撕心裂肺的喊聲。
次日醒來,發現衣服濕漉漉的。摸了摸額頭,全是冷汗。
我長噓一口氣,還好這隻是夢。
隻是夢中的紫衣男子覺的很眼熟,卻又記不起來是誰。
早飯過後,母親拿了嫁衣讓我試穿,說是王府送來的。我看著那奪目的紅,內心有一陣恍惚。衣服上鑲著精致的金邊百褶花紋,胸口處是一朵豔麗的牡丹,繡工極為精致。熠熠生輝,巧奪天工。腰間用繡著金紋蝴蝶的紅色綢緞束緊,下麵是石榴紅的細致百褶。
若屏在旁邊聲聲讚歎。母親看著我穿上這件衣服,笑意盈盈,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道“融融嫁過去之後一定要鍾情於王爺,切不可嬌蠻任性,一定要牢記本分啊!”
我點了點頭,“女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