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前世今生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633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將軍府較之郢城孟府又大了很多,我在這裏居住在梅月居,二娘在水月居,三娘在雲水居,奶奶在蘭軒閣,爹爹在蘭馨齋(書房和辦公的地方),蘭軒閣、蘭馨齋都在藍月居裏;藍月居是主居,落雪居、水月居、雲水居、梅月居成一個半圓狀圍繞在藍月居後方,每個居處都可不經另一居住直接到達藍月居,藍月居裏有一個很大的百花園,園子裏怪石嶙峋,假山噴泉應有盡有很是好看。聽若白給我描述時正是我到將軍府的第二日,我住的梅月居不在是兩層高有旋梯的閨閣,而是一層帶閣樓的屋子和分外雅致的月牙形園子,屋子後麵是一大片梅林,這大概也是梅月居的由來吧,跟著若白在百花園裏漫步、感受著花香鳥語、聽著他的精彩的描述、我興致盎然,若白講的真好,處處細致,甚至連牆壁上雕刻的花紋也會向我詳加描繪,我們走累了,就打發綠碧和小桃去端一些水果點心過來吃,就剩我們兩個人時,若白突然說要帶我去一個秘密基地,原來是一個空心的樹洞,這棵樹長在假山旁,兩人都抱不住的粗樹身其實已經中空,隻有樹皮活著,樹洞的入口又剛好和假山連通,在假山裏的罅隙處,弓下腰方可爬進去,我看不見,若白拉著我的手觸摸洞口半天,我才在他的指引下成功的鑽了進去,鑽進去才發現裏麵很大,我們兩人呆在裏麵一點都不覺得擠,我對若白微笑,拉著他的手坐了下來。
一個上午又是習武,又是轉園子,困意襲來,我靠著樹壁就睡著了,朦朧中感覺有一片柔軟在我的臉上摩擦,很軟卻有些顫抖,輕輕地,癢癢的,我霎時羞紅了臉,那是少年情動的唇,他似乎也發現了我醒了,慌張的向後退去,我聽到了腦袋和樹皮相撞的巨大響聲,我想開口問他疼麼?卻聽到“蝶兒,聽說爹爹去給無悠找樂師,可是沒人願意來”
“那個死瞎子,看著就讓人心煩,偏爹爹就是寵她”語氣裏全是不滿和憤恨。
“小姐,聽說樂師們一聽是要教將軍府的大小姐,都沒人敢來”
“用鼻子想也是,將軍府的大小姐任性刁蠻,殘暴怪虐,這京都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原來我這麼臭名昭著,汗。
“聽說爹爹在郢城時就派人四處去請樂師了”原來爹爹一聽到我要學箏就開始請老師了。
“那也沒用她在郢城的名聲也好不到哪裏去,而且現在又成了個瞎子誰敢來攬這燙手的山芋”
我的兩個妹妹還真是幸災樂禍啊!想起上次晚宴我跌了個狗吃屎她倆第二日還來挑畔,我不竟皺起了眉頭。
“蝶兒,聽娘說爹爹今日是去國樂府找蕭子青的,怕是想請他來教吧”
“雪兒莫要擔心,想那蕭子青是誰?那可是依國第一樂師,豈是隨便就能請來?記得去年我們學琴時,娘親和外公親自帶著厚禮前去都未曾請動,今日又怎會輕易答應去教那個野丫頭”
“蝶兒有所不知,我聽說爹爹與那蕭子青其實私交甚厚,今日裏爹爹親自去請怕是……”
“可恨的死丫頭,爹爹實在是太偏心了,都沒為我們……”瓷器的碎裂聲,
“蝶兒”
“雪兒”,聲音又恢複了平靜“你盡可寬心,孟無悠有幾斤幾兩你我還不清楚,就算蕭子青肯教,就她所知的那點樂理和她那脾性,不出二日蕭子青必來婉辭。”
“對啊!我怎麼忘了,記得當年學箏時娘給她請的老師都是濫竽之輩,她又自己頑劣,不思進取,根本就是所學無幾,而且蕭樂師又是那麼高潔的人……”一陣甜諾諾的笑聲傳來,冷,寒意直攥我的背脊。
樹洞裏傳來手指關節掰動的砰砰聲,我趕緊伸手抓住了若白交握互掰的兩隻手,我很擔心他會把自己的指頭掰斷。
“對不起……”細小壓抑的聲音。
我搖搖頭,手指放在嘴上做噓聲狀。
“小玉,你立即去園子裏四處散布就說孟家大小姐即將成為當朝第一樂師蕭子青的高徒”
“蝶兒你這是意欲何為?”
“姐姐,你就等著瞧好吧”
好歹毒,這招是叫扶的越高摔得越慘,想爹爹今日若是不能讓蕭子青收我為徒,那麼留言將一傳十,十傳百的說我如何殘暴怪虐,即使是憑爹爹和蕭子青的這般交情,蕭樂師都不肯收我為徒,這樣一來我以後更別想在找到肯教我之人。若爹爹今日能讓蕭子青收我為徒,幾日後蕭子青婉辭,留言定會傳得更凶,以後我更是臭名遠揚,人人在心中譏笑。而且這留言恐怕還會傳出多種版本,全偃陽人人皆知,隻有我最後知。
有道是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想必‘悠悠’就是這樣才形成了那樣的性格吧。
無論古今、人言皆可畏,很多時候想要毀掉一個人完全不用動手,隻要動動嘴就可以了。
思緒飄到前生,父親極為重男輕女,不管我如何努力都得不到應有的重視,父母的感情本是很好,但是自從妹妹降生後,父母的關係就徹底惡化了,那個時候計劃生育是不允許生三胎的,母親生了我和妹妹後就做了結紮,父親還想要個男孩,於是父母離了婚,我跟了父親,妹妹跟了母親,一年後父親又娶了妻子,生了小宇,然後小宇就成了父親的生命,父親的一切;父親對他寄予厚望,我呢?不管怎麼努力,父親也不會注意到,我長高了,無人發現,我的衣服都小了、隻能天天穿校服,還是無人發現,後娘的忽視,我可以忍受,可是父親是我的親爸啊!我很傷心,於是我很嫉恨小宇,經常乘沒人在時偷偷打他,可是他卻從來不告訴父親。
我終於發現小宇其時很可憐,林家三代單傳,父親又因為文化大革命沒能上成大學,於是他把自己所有的夢想都加諸在小宇身上,把林家所有的未來都期許在小宇身上,當別的孩子在樓下玩耍時,小宇卻被關在屋裏讀書,那時的他隻有五歲,他不笑,也不說話,隻是用眼睛盯著窗外。我明白了他不敢告訴父親我打他是怕連唯一和他說話的我也不理他。
因為超生父親被降了職,罰了款,家裏一時很窘迫,後媽的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壞,小宇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外麵一說話就結巴,而且越來越嚴重,可是父親卻更加的去逼迫他,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他越是這樣小宇的狀況就越差;我開始和他吵架,開始保護小宇,成績開始下滑,他開始打我,我開始自卑,以至於到後來沒有勇氣去接受若寒的愛和若寒錯過了一生。
也許就是因為這些前塵舊事我才如此涼薄吧,涼薄到來到這裏隻想過一次家,但是真的好惦念小宇,也正是因為這些當孟蝶和孟雪因為得不到相同的父愛嫉恨我時,我是理解的,並且是同情她們的,可是當聽到二娘那樣對待‘悠悠’以及她們姐妹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惡毒,我還是覺得憤怒。
若白抓緊了我的手,“她們走了,悠悠……”他似乎想安慰我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若白,要是從前的我直接就衝出去和她們吵了吧”若白沒有說話,隻是把我的手抓的更緊,我知道我猜對了。
“若白,不要擔心,以後的我可以保護自己了”,我反手抓起他的手拉在胸前說“你要相信我”
“悠悠”時間好像停滯了,隻能聽到我們的心跳,良久
“不管別人怎麼說,你在我心中都是最好的”
“我永遠都信你”
雖然不清楚若白和悠悠的過去,但我知道這就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我被深深的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