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是個好天氣。
    照理說，天氣好，人的心情也好，可是偏偏，宓宵嶼的心情卻很糟糕。
    因為他在走路的時候差點被一個人絆倒。
    現在，那個絆倒他的人依然躺在地上，渾身鮮血，不知是死是活，他難得好心的蹲下來。
    “肩上中一刀，肋骨斷兩根。”他一邊檢視著那人的傷口一邊念念有詞。“失血過多而已，一時半刻還死不了。”說著，一手按向那人的傷口。
    本來幾近凝固的傷口再次迸裂，鮮血噴湧而出。
    宓宵嶼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然後起身，一步一步遠走，打算來個見死不救。
    不知昏迷多久的人因為突如其來的疼痛而悶哼了一聲，眼睛也慢慢睜開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正在遠走的模糊身影，他低頭，看了看身上正在流血的傷口，漠然置之的再次閉上了眼睛。
    應該醒了才對啊。宓宵嶼皺了皺眉頭，為什麼一點聲音也沒有，難道是啞巴，還是又暈過去了？在半晌沒聽到求救聲後，他帶著疑惑回首，走回那個受傷的人身邊。
    “喂！”他用腳踢了踢那人。
    沒反應！
    他皺了皺眉頭，再次蹲下來，再次用手按向那正在流血的傷口。
    血流的更洶湧了，但昏迷的人隻是皺了皺眉頭，仿佛感覺不到痛，依然沒有醒來。
    “見鬼了。”宓宵嶼不信邪，再次檢視了一遍那人的傷口。“難道是我下手太輕了？”他疑惑著，伸出右手，半握成拳，朝那斷裂的肋骨處擊去。
    明明就醒了，為什麼不睜開眼睛？看你還裝到什麼時候？
    手在半空中被人握住，一道淩厲的視線朝宓宵嶼襲來。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被我這麼對待還不清醒，老兄你也太能裝了吧！”宓宵嶼看進那雙清醒的眼睛，話落之後，有一瞬間的怔愣。
    他被那雙眼睛吸引了。被那雙看起來不帶任何感情，卻又黑的純粹的眸子吸引了。
    “離我遠點！”雖然一身狼狽，看不清長相，但那受傷的人的眼神和動作卻很有氣勢。“我現在不想殺人！”
    宓宵嶼回過神，將那人來來回回打量了個遍。下一刻，他輕笑出聲。“老兄，你搞錯了吧，應該是我不想救人才對吧？”傷成那樣了，能殺人才怪！
    “滾！”他頭一次跟人這麼多廢話。如果不是傷重，早就出手了，更何況那人之前還企圖謀害自己。但現在，他不想浪費精力去跟一個路人周旋。“趁我沒改變主意之前。”
    “你說走就走啊，這路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宓宵嶼笑容依舊燦爛。
    本來躺在地上的人聽了他的話，突然掙紮著站起來。
    “喂，你要幹嘛？”宓宵嶼看著那掙紮著的人問。
    “你不走，我走！”那人淡淡的說了一句，舉步移開。
    “你剛才還叫囂著要殺我呢，怎麼突然要離開了？”宓宵嶼顯然對男子的行為很是不解。
    男子並不理會他，捂著流血的傷口徑自轉身。
    那個人，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要殺他，易如反掌。不過與其浪費力氣殺人，還不如花費力氣離開，找個清靜之地再睡一覺。
    畢竟，對於現在的他，恢複體力比殺人重要的多。
    “喂，你還沒回我的話呢。”宓宵嶼眉手一挑，攔在男子麵前。
    “你真的想死？”男子雖然一身狼狽，渾身浴血，但說出的話依然很具威脅力。
    “當然不想。”宓宵嶼搖頭，回答的很認真。
    “那就讓開！”男子瞪著他。
    “如果讓開了，你就死定了。”宓宵嶼說著。
    “哼！”男子並不理會宓宵嶼的危言聳聽。自己受的傷自己清楚，這點傷，根本要不了他的命。
    “怎麼，你不相信？”宓宵嶼看著男子的神情問。
    男子沒有出聲，徑自閉上了眼睛。
    不是沒想過一掌打出去，但現在的他不想用多餘的力氣加重自己的傷勢。不過眼前的人好像根本不領他的情，還在喋喋不休的挑戰著他的耐性，真的以為他不會殺他嗎？
    心念一動，內力在掌心凝聚。
    “你知道我是誰嗎？”宓宵嶼仿佛並不在意男子的反應，接著說著。“我叫宓宵嶼，江湖人稱翻手雲覆手雨，聽說過嗎？”
    男子的眼睛依然閉著，好像宓宵嶼的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
    “傳言說我性格古怪，為人顛三倒四，是非不分，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很多人知道我精於醫術，但卻很少有人找我冶病，甚至有些人聽到我的名字就害怕，你知道為什麼嗎？”
    男子終於不耐煩了，突然睜開了眼睛，單手一揚，掌心已出。
    不過那一掌，並沒有打到宓宵嶼身上。
    因為他的手才伸出，就頹然落下，人也站立不穩，向地上倒去，而一直在流血的傷口，血流的更加洶湧。
    “你做了什麼？”男子捂著自己的傷口，有些難以置信。
    “什麼也沒做，隻不過我先前碰你傷口的手上沾了些許能加快血液流失的藥粉而已。”宓宵嶼笑的得意洋洋。想跟他鬥，還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