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公子。”柳織依淡淡道：“對不住，我又將你連累進來了。如果你嫌我麻煩，就離開吧！是我當初太傻，想讓你陪我一起來，可是我哪有想過，這件事根本就與你無關，你根本沒有義務與我一起來。我隻不過是想尋求心理安慰罷了，我知道，我太自私了。”
    說罷，又對成蕭道：“你答應過我要讓他安全的，不會做不到吧？”
    “我答應過的事，何時有過食言？”成蕭笑道：“隻要他想走，隨時都可以離開，我保證，他會安全離開黑竹幫。”
    “不，柳姑娘，我不走。”歐子尋搖搖頭，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打擾你們之間的戰鬥，我不會出手的。”
    “出不出手又有何用？我真的不想讓你再陷入危險當中了。我怕我死了之後他又不會放你了，這樣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柳織依悲傷地說道。
    “不行，我不會走的。因為，我答應過要陪著你的，我說過我不怕的。男子漢大丈夫，說話怎能食言？柳姑娘，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一定！”歐子尋毅然道。
    “嗬嗬！”成蕭忽然笑道：“織兒，這小子還真有趣啊！他不願意離開就讓他在一旁吧！不管結果如何，我不會讓這小子死的。”
    柳織依又看了看歐子尋，見他一副堅定的表情，自知多說也無用，她愣了愣，又對成蕭道：“你我已不再是師徒關係了，你何必再叫我‘織兒’？”
    “哪怕不是師徒，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是永遠無法抹殺的。”成蕭輕聲說道。
    “你說什麼？”柳織依似乎對剛才的話並未聽清。
    “沒什麼，想開始了嗎？”成蕭道。
    柳織依並未多話，琵琶聲已開始響起。
    “就這麼著急嗎？”成蕭笑道。
    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這首曲子，竟是那麼熟悉！
    【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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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你還在奏曲嗎？”
    ——“嗯，我想了好久了，才終於在今天完成。此曲名‘殺’，奏出此曲，非敵人死便是奏曲人亡。在彈奏的過程中，奏曲人是無法移動的。若是敵人並未中招，那奏曲人便不可能活著了。”
    ——“這，這麼危險，你怎麼還要……”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隻是，你覺得我會這麼弱嗎？你覺得我作的曲子會讓敵人無法陷入其中嗎？這會是一個最大的夢境，陷入當中的人，很難醒來了。這首算是在最危險的時刻的最後武器吧！反正不彈也是死，為何不搏已搏？”
    ——“這麼說，也確實沒錯。”
    ——“怎麼樣？我想教於織織，我覺得自己這樣會放心很多呢！”
    ——“嗯，這樣也好。”
    ——“是了，我還沒讓織織見過你呢！我去叫她出來吧！”
    ——“不，不了……”
    ——“也罷，你不願意就算了。這樣，我彈這首曲子給你聽好嗎？”
    ——“嗯？這不是，用來攻擊敵人的嗎？”
    ——“放心，給，你拿著，係在身上吧。”
    ——“這是，玉佩？有什麼用？”
    ——“沒什麼大用處啦，就是不會讓你中招罷了。”
    ——“這麼珍貴的東西，我可要收好了。”
    ——“也沒什麼珍貴的，反正我和織織又不會對你彈此曲，你拿著也沒什麼用。”
    ——“不，我是說，這是你送我的呀！”
    ——“好了，你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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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聲依舊在空中回蕩，而成蕭的眼睛，卻已覺得濕潤了。
    “雨，你還好嗎…………”
    這，這聲音，歐子尋聞聲，隻覺得頭腦一陣暈眩。
    “歐公子，莫急，待我彈完之後，我再來幫你解除夢境，你，能等我嗎？”柳織依道。
    “嗯，好……”歐子尋隻是含糊應了應，因為全身，幾乎連說話的力氣也沒了。
    而成蕭，卻幾乎沒有反應。
    他歎了口氣，道：“織兒，別再白費力氣了，這招對我沒有用的。”
    說著，他抽出腰中配掛的寶劍，漸漸逼向柳織依。
    “柳姑娘！”歐子尋想去幫忙，卻已經沒了力氣。
    “怎麼會？怎麼會？”柳織依心中大驚，想躲開這一劍，卻無法動彈。
    “果然，我還是殺不了你，無論如何，我都做不到。”她輕輕閉上了雙眼，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而那一劍，卻始終沒有刺來。
    柳織依心中奇怪，睜開雙眼，隻見成蕭就在眼前，而那一劍，卻停在空中。
    “為什麼，不殺我？”柳織依問道。
    成蕭並未答話，片刻後，又道：“你可以動了嗎？去幫那位少年解夢吧！”
    果然，身體已經可以動了，柳織依連忙奔向歐子尋，她輕輕扶起她，道：“歐公子，你一定很難受吧！我，我來幫你。”
    “我，我……嗯？柳姑娘？”不久，歐子尋便已蘇醒過來。
    “歐公子，對不住，又是我，做了這些傻事。明知道，聽了這曲子的人，都會沉陷其中，我卻，我卻為了自己能報仇，沒有想到你。你，會不會怪我？我說了，我這個人，真的很自私的，你是不是討厭我了？”柳織依黯然道。
    “不，我知道柳姑娘做的一定有原因的，我知道，你不會害我的。”歐子尋道。
    “是嗎？謝謝你。”柳織依扶起歐子尋，又對成蕭道：“我問你，你為什麼，不會陷入夢中呢？明明，明明……”
    “你心中的疑惑，我都知道。”成蕭從身上解下玉佩，對柳織依道：“這個，你識得麼？”
    “這是師傅的！！”柳織依大驚：“你，你怎麼會有？”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的好！織兒，你不是想殺我嗎？你來殺吧！”成蕭道。
    怎麼會？
    柳織依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手，卻不聽使喚的，拔出了劍。
    “成蕭，你不要後悔。”柳織依大聲道。
    “後悔，我後悔什麼？”成蕭大笑著，半晌，又對歐子尋道：“少年，我拜托你一件事，我死了之後，你要看好織兒，別讓她做傻事。”
    “我……”歐子尋不解成蕭為何要這麼說。
    而柳織依聽了，心中卻又是一怔，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死，或許才是最好的解脫，可是，有些事情卻始終放不下，現在，我也放心了。”說著，又看了看歐子尋，微微笑著。
    “我，我……”柳織依手中的劍，再也按捺不住。
    “柳姑娘，等等。”不知怎的，歐子尋突然叫道。
    “柳姑娘，你真的就這麼殺了他嗎？你不想知道事情究竟是怎樣的嗎？若，他是你什麼重要的人呢？豈不是……”歐子尋道。
    “他，能是我什麼重要的人？”柳織依撇了撇成蕭，滿眼憤怒。
    “就像，爹，還是什麼重要的親人？不，不，我是說如果……”歐子尋也不知怎麼說才好。
    “爹？”柳織依雖然並沒有真正聽道爹的死訊，但在她心中，爹是早就死了，就算沒有死，也不會相信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的爹。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和她又深仇大恨，連師徒都做不成了，怎談父女？”柳織依搖搖頭，說道。
    “血緣關係怎能輕易抹殺呢？你不覺得，他對你很好嗎？就算不是爹，也是叔叔啊，或是你別的親人吧。”歐子尋又道。
    “這……”柳織依手中的劍，猶豫了。她想起往日成蕭對她的種種關愛，不知怎的，一時竟也下不了手。
    正當柳織依還在猶豫，成蕭卻道：“織兒，錯過了這次，或許今後都報不了仇了。”
    是，這個人殺了自己最愛的師傅，一定要殺了他！
    可是，畢竟朝夕相處了十年啊！怎麼能，怎麼能輕易就……
    “怎麼辦？歐公子，我該怎麼辦？嗚嗚嗚……”說著說著，淚水竟也不自覺地留了下來。
    “柳，柳姑娘？”見柳織依哭了，歐子尋一時也不知怎麼辦才好。
    半晌，才說道：“柳姑娘，無論你怎樣選擇，我，我都陪著你。”
    柳織依一時愣住了。
    陪著，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