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出江湖 第一章 向陽山上之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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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子尋正準備回房,卻隱約見到前方似乎有個人影,那聲“幽兒”幾乎就要叫了出來,卻忽覺不對。
前方女子一身白衣,修長的頭發披在雙肩,那張秀麗的瓜子臉上的一對清澈的明眸,似乎有著孤獨,有著憂傷。她伸出白皙的手,讓蝴蝶兒停留在手上,她默默地看著蝴蝶,似乎是想笑,可忽然,又沒了表情。
一會兒,她似乎注意到了歐子尋的存在,抬起頭來,靜靜地看著歐子尋。歐子尋雖然二十年來一直是和女子生活在一起,但卻從來沒有見過如白衣女子一般美若天仙的女子,一時間,忽然愣在那裏,呆呆地看著白衣女子。待白衣女子的目光與他相撞之時,他像受了驚嚇一般,連忙把頭轉開,不敢注視著白衣女子。
就這樣持續了好長時間。
忽地,隻聽白衣女子開口道:“公子,你過得真快樂。”白衣女子的聲音字字動人心弦,歐子尋雖然隻聽了一句話,卻也隻覺心神蕩漾,一時竟又出神了,不知怎麼回答。白衣女子見歐子尋沒有反應,連續叫了幾聲“公子”,歐子尋這才回過神來,慌忙答道:“是,是。”
白衣女子又道:“公子,你為何要這麼害怕?我並不想做什麼。”歐子尋道:“我知道,像姑娘這麼美麗的人,來和我說話,我當然要感到榮幸才是,怎麼會害怕呢?”
白衣女子聞言也難得地笑了出來,歐子尋望著她的笑臉,隻覺她真是世上最美的白蓮,既是那麼美麗,又是那麼純潔。隻聽白衣女子道:“公子,我看得出來,你很快樂。可是,你為何能沒有一點憂慮?”
歐子尋雖是第一次見到白衣女子,卻不知為何地信任她,想也不想便道:“憂慮怎麼會沒有呢?可是人為什麼要記著憂慮?隻要拋下憂慮,剩下的,便是快樂了。有時候人們為什麼總是為難自己,要留下那麼多憂慮,其實,隻要放下就會快樂了。姑娘,你說是嗎?”
白衣女子喃喃道:“放下憂慮,留下快樂……”半晌,忽然笑道:“公子,你真是個奇怪的人。我這輩子隻見過你一個沒有任何憂慮的人,能活得如此快樂。你說得沒錯,其實人們都是在為難自己,隻要放下憂慮,就會剩下快樂的。可是,可是……”她忽然露出悲傷的神情,道:“可是,我總是想為難自己,我總是放不下,我真不想記得那些事,可卻忘不了。公子,我真羨慕你,能這麼快樂。公子,我真希望,你永遠都能這麼快樂。”
白衣女子轉過身去,月光下,她的背影顯得越發美麗,越發淒涼,微風吹起她的秀發,她輕聲說道:“公子,你永遠不要悲傷。”
忽地,她隨著清風而起,她的身影,很快與蒼茫夜色融為一體。
歐子尋半晌沒回過神來,腦中依然想著她說的那句“公子,你永遠不要悲傷”。
待到歐子尋再次清醒過來,想問白衣女子是誰,怎麼來到這山上,卻早已不見了白衣女子的身影。歐子尋想著剛才的情景,似乎就像是做夢一樣,可這確確實實,不是一場夢。
回到房中,歐子尋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複。
不知怎的,總是會想到竹林中的白衣女子,想到她歡笑的容顏,想到她說的每一句話,心中就會覺得很開心。這種感覺,是什麼呢?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歐子尋還在納悶這麼晚了有誰會來,打開門,見來者竟是藍幽。
藍幽手中拿著一個飯籃子,臉上微微有些紅暈,她低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過了好半晌,似乎是鼓起勇氣抬起頭來,但看著歐子尋注視她的眼神,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似乎一下煙消雲散,臉上更加泛紅了。
歐子尋見藍幽進來後久久沒有說話,便問道:“幽兒,這麼晚了,你來幹什麼?”
藍幽低聲道:“對不起,尋哥哥,這麼晚了,我不該來的。我……”她頓了頓,又道:“尋哥哥,我……你還記不記得,你那天說了,想吃幽兒做的飯。幽兒真的很想給你做飯,可是,師傅總說不讓。今天,我聽裴師姐說師傅已經放你出來了,我就做好了飯給你送來。尋哥哥,你怪不怪我?”
歐子尋笑道:“原來就是這事啊。我怎麼會怪你呢?快坐下吧,我可要開動了。”
藍幽喜道:“好的,尋哥哥,我就把飯菜放下,你一定要吃啊!”
藍幽把飯菜擺好,就坐在一旁,望著歐子尋吃飯的樣子,不禁笑了出來,道:“尋哥哥,我做的,還好吃嗎?”
歐子尋道:“嗯,看來幽兒妹妹的手藝沒有退步。”
藍幽聽了,心中忽然一陣甜蜜,又道:“尋哥哥,你喜歡就好。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永遠都能做飯給你吃。”
歐子尋道:“可不是嘛!一直以來我都是在吃你做的飯。”
藍幽沒有說話,她低下了頭,似乎在想著什麼事,心中默默道:“尋哥哥,你不懂的,如果你娶了別人,幽兒,幽兒就再也不能為你做飯了。幽兒真的不想讓你下山,我好怕你喜歡上別的女孩,就不要幽兒了。幽兒真的想和尋哥哥永遠在一起。”
她抬起頭來,看著歐子尋吃得如此開心,本來還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歐子尋便離開房間前往朝天大殿了。
想到昨晚藍幽臨走前說的“尋哥哥,加油哦!”忽然覺得心神振奮起來。
他心想:我可一定要加油了,被幽兒小看可就不好了。
推開朝天大殿的門,隻見霄霆師太早已站在那兒了。
歐子尋也不知霄霆師太究竟站了多久了,他總感覺霄霆師太是那種很有定力的人,自己從小到大已不知讓霄霆師太等過多少次了,最長的好像有一天吧!可霄霆師太每次都是靜靜地等著,歐子尋倒也佩服她這份難得的耐心。
霄霆師太知道歐子尋到了,便道:“我今天教你一套劍法,名為‘流水劍法’。”
歐子尋隨意應了幾聲,名字什麼對他來說本沒關係,因為他根本沒有打算認真學。
但霄霆師太後麵的一句話卻讓他留了神,霄霆師太道:“這套劍法,是你娘留下的。”
娘親?
這是霄霆師太第一次告知他有關他娘親的事情,歐子尋也稍微上了神,打算好好學好這套劍法,也算不辜負自己連一眼都沒見過的娘親。
霄霆師太拿起了她的佩劍“斷虹”,領著歐子尋走出朝天大殿。
霄霆師太道:“你看好了。”
歐子尋看著霄霆師太的動作,可卻總跟不上。似乎那寶劍忽而向上,忽而向下,具體方向歐子尋也抓不定,隻覺得霄霆師太的動作行雲流水,沒錯,像流水的速度一般,讓人怎能跟得上?
霄霆師太舞完劍後,道:“我想你一定是沒有看清。”
歐子尋本想就這般蒙混過去,不讓霄霆師太看出他沒有看清,怎料霄霆師太一開口便是指出他沒看清,歐子尋隻得含糊答應。
霄霆師太道:“這套劍法既然名為‘流水劍法’,顧名思義,自是形容劍的速度快如流水,或許,比流水還快。掌握這套劍法,主要是神似而不是形似。一招一式學,那便太呆板了,真正作戰時也不能很好發揮。隻要掌握了要領,做到‘神似’,便算學會了。”
歐子尋本就不怎麼接觸武功,霄霆師太的一番話更是說的讓他暈暈乎乎的。霄霆師太知道他定不明白,笑道:“不明白也無妨。你先撿起地上那把劍。”
歐子尋便照霄霆師太的話撿起地上的劍。霄霆師太又道:“很好,就是這種感覺。這‘流水劍法’的前篇,便是要雜亂無章,擾亂敵人的心緒,但是這種亂不是真正的亂,劍法雖亂,而心不能亂。待敵人來攻的那一瞬間,便要抓住機會,立即掌握敵人身上最薄弱的環節,以一招‘決然’刺去,敵人此時必然會慌亂,接下來便是你的機會了。這招‘決然’可是這套劍法中最難掌握的,一定要用準力道,你看,前麵有一個稻草人,我示範一次給你看。”
霄霆師太手握“斷虹”,凝神聚氣,忽然,便一招刺向稻草人,正中稻草人胸前紅心,而稻草人卻仍然紋絲不動。
歐子尋奇道:“若是這一招未讓敵人致死,又怎麼辦?為什麼沒下文了?娘親究竟是怎麼想的?”
霄霆師太道:“二十年前,師姐之所以號稱‘天下第一劍’便是因她的隨意風格而致,師姐所創的幾套劍法,往往都是在最關鍵的一招便沒了下文。師姐總說實戰與練習不同,若是拘泥於招式之中,必定要吃虧的。”
歐子尋隻覺這話大有道理,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娘親,絕對不會是一個普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