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嬌對著一杯熱茶哭了很久，隔著煙霧繚繞，她細細描摹楚涵：“你當警察就是為了查當年那件事嗎？”
    楚涵輕輕摩挲杯沿，答非所問：“我要找到她。”
    程倩突然笑起來，帶著眼淚的笑容比失聲痛哭還要讓人動容：“你知道嗎？當年我還勸鬧鬧跟你分手，我說你和她不是一路人，你不會為她考慮，你們倆沒有未來。”
    楚涵笑了笑，當年的年少情事現在想來隔了一個世紀那麼遠，“我們倆的確沒有……未來。”
    程倩搖搖頭：“是我錯了，五年了，你還在找她，她要是知道的話，她要是知道的話……”
    程倩又開始哭，“我一直沒有問你，當年你和鬧鬧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她休學後你就立刻要出國，你們吵架分手了嗎？”
    楚涵看著窗外霧氣騰騰的江麵，由著熱茶撲來的香熱氣息熏得耳畔發暖，就像在那簡陋的河邊旅舍，雲鬧鬧綿軟的嘴唇蹭在他的耳垂，輕輕呼出的那口氣。
    “我們沒有分手。”他隻說了這六個字，便一言不發了。
    程倩使勁兒抹眼淚，“我很想她，每天都想，有時候甚至想的睡不著覺，半夜爬起來做翻譯的單子，做著做著才驚覺，這條路是該她走的，而不是我的，我從來都不是幹翻譯這塊料……”
    楚涵沒有說話，多年來他一直避免和老同學或者老朋友見麵，金宇他們給他打過無數次電話都被他避開了，就是因為他不想和任何人談雲鬧鬧，甚至不想聽任何人說起關於她的事，他心上的傷口甚至沒有結疤，仍然鮮血淋漓，受不得任何一點外物的幹擾。
    可聽程倩講這些話，他覺得很寧靜，因為事發當時，程倩是唯一一個和他站在同一戰線，認為雲鬧鬧沒有死的人。事發一年後，他在煙雨川的街頭偶遇程倩，程倩哭得梨花帶雨，喝得人事不省，是她篤定地告訴自己，雲鬧鬧沒有死。
    “你現在，”楚涵艱難地開口，“還認為她……活著嗎？”
    程倩愣了一下，哭花了的眼睛腫的比桃子還大，她為了湊那份畢業論文已經兩天沒合眼了，整個人都呈劇烈的待崩潰狀態。
    “我不知道，”程倩握緊茶杯，“如果她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我們？”
    楚涵閉上了眼睛，覺得左肩的刀傷疼得愈發劇烈，後脊心竄上來的冷，化作一把把尖刀，爭先恐後地往裏鑽。
    把程倩送到樓下的時候，她突然扒住車門：“顧朝和你是好兄弟，你能不能教教他怎麼愛一個人？”
    楚涵看著程倩，她整個人的氛圍都不似從前了，若以前她的活潑燦爛溢滿歲月的話，現在的她則頹靡厭世極了，那雙洋溢著異域風情的眸子裏盛滿了絕望。
    “怎麼愛一個人？”楚涵茫然地看著前方，許久之後淡淡地說：“我也不會。”
    程倩後退一步，朝他笑了笑，“再見，楚涵。”
    楚涵把油門踩到底，再暖的空調好像也暖不了冰冷的方向盤，他索性打開車窗，讓零下十幾度的空氣灌了進來，把不知要往何處去的腦袋凍得生疼。

    作者閑話：

    由於本人預估錯誤，導致斷節字數不夠，這章隻有平常的三分之一，不好意思啦，下午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