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半緣修道半緣君 第二章 蘭若生春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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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看著遠處騎在馬上馳騁的男子,風輕輕搖拽著他的一襲白衣,發絲在空中飄蕩,馬蹄濺起層層黃沙,掩迷著他的身影,我微笑看著他的颯爽英姿,輕輕捂住自己的腹部,感到無限的幸福。
文姝,你怎麼在這!他看見了我,下了馬走到我的身邊關切地說道,你的身子要緊!
我抬手為他輕輕拭去額頭上的汗水,昔日那個及我下巴的孩子此時竟然已比我高了許多,看著他深邃清澈的雙眸,我盈盈而語,剛從母親那裏出來想到欣兒,我就過來看看你。
三年的時光流轉,慢慢鐫刻著世間的一切,滄海既沒桑田,高山依舊嵯峨,流水還是泱泱,可是眼前人兒卻已經不是昨日的孩子。
我微笑著看他,他清秀的臉龐映照在陽光中顯得越發英氣勃發,略漸堅毅的臉龐看的出時間的流逝,更加多了幾分男子氣概,卻仍然難以完全遮掩他的率直與稚氣。
他握住我的手,體貼地站在我的身旁,我略微依偎著他,閉著眼睛聽著風聲輕輕掠過我的臉頰,劉欣輕輕為我將被風吹亂的頭發抿到耳後,我睜開眼睛,對著他幸福地微笑。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怎奈宿命薄涼,在我沉浸在初為人母的喜悅中,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竟然離我而去,看著自己腿下那大片大片的鮮血,我惶恐不安,疼痛難忍最終失去了知覺。
那一刻,疼的更多的不僅僅是身體。
我的眼淚似乎是流不盡的,靜靜地滑落在臉頰的兩旁,枕巾被淚水大片大片的浸濕,怔怔地望著高高的屋頂,手撫在平坦的腹部再也感覺不到生命的跳動,死一般的沉寂,心中更是悲傷。
傅太後來了看到我隻字未語,隻是重重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我知道那一聲歎息中包含著怎樣地失望與無奈;丁王妃雖在身邊寬慰我,卻也難掩自己的失望之情。
文姝,隻要你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劉欣陪在我的身側,一臉關切勸說道。
他越是這麼說,我就越是難過,我知道他們對這個孩子的期盼之情,三年之中,丁王妃雖然喜歡我,卻更是盼望著未來的生命;張王後也以子嗣為由向傅太後建議劉欣另取妃妾,隻是傅太後以劉欣年齡尚幼,以不可貪圖女色為由拒絕。
這個孩子,我等了三年,亦盼了三年。十九歲的我也已是芳華流半,不甚悲涼啊。
我……話語未成卻又是淚流滿麵。劉欣見狀輕輕為我拭去臉上的淚痕,不要再難過了,文姝,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點點頭,隻是這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竟難以自抑。
你看你怎麼又哭了,他責備的話語裏充滿了關心。
嗯。我哽咽著點點頭。
他放心似的微微一笑,起身想要離開。那一刹那,我突然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袖,怯怯地問道,欣兒,留在這裏陪我好不好。
他大約沒有想到我會如此說,先是一愣然後點點頭說道,好我不走,你安心躺著。他正坐在床前,輕輕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不再如往昔般纖細柔軟,卻讓我覺得安心。我還是有所依,有所盼的,努力地擠出一絲笑容,然後便昏昏入睡。
悲戚的內心卻也覺得絲絲溫暖,至少我還有欣兒,有他的朝夕相伴,雖然他從未說過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