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短暫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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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是我的一支歌,
我唱你不能太久太多。
因為你是我的一番祈禱,
我不能到處把你絮叨。
因為你是我的一朵玫瑰,
盛夏之後你將一去不回。——蘭斯敦。休斯
————題記
那個時候韓劇盛行,當然現在風頭更是與日俱增,這個勢頭發展也沒兩年功夫。總之,思靜閑來無事,窩在沙發上有一集沒一集地看,打發著時間,往往是今天放完,明天也不會候著點地追,看得還算是沒什麼感情。
沒感情的意思就是女的哭完,男的哭,思靜隻覺得他們哭得太美感了,瞧著挺心動。偶爾一次心血來潮一下,跑到林思清跟前,吵著讓他哭給她看。
“你哭你快點哭。”她拉著他的衣袖管子,聲音低低的帶著哀求的意味,這是她為數不多的撒嬌,堪稱難得一見。
林思清好笑地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孩子,捉弄似的陪著她玩,“那要不要我悲痛欲絕地再吐一口血出來啊?”
那是屬於另一個時期段了,比如武俠片,又如《梁山伯與祝英台》。
“也可以。”思靜放開了拉著他衣袖的手,安靜地看著他。
而林思清隻是拍了拍她的腦袋,又專注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韓劇和內地劇不同的是,你可以看見韓流男明星們或靜靜地流淚或聲嘶力竭地大哭,卻隻能在內地劇中某戰爭某某英雄犧牲了,國難當前了或許還能看到,這大概就隻應了男孩到男人從小被灌輸的“男兒有淚不輕撣”,如此,眼淚有了規定的給予容納的匣子。
少時,被林思清逮到機會就冒出一句,“你怎麼不哭呢?”結果就跟聽了暗示語一樣,眼淚嘩嘩嘩地往下流,便也循著這眼淚找到了一絲傷楚,可憐的是,有一人是看著他笑你也不會明白這表情的根源,以便連心都跟著他不明所以,你會想說,“你怎麼不會傷心呢?”
她就沒看到過林思清哭,即使在奶奶去世時,或者到後來得知林父患病時,他從沒有類似於傷心的感情宣泄,讓她這個旁人能夠窺探其一,卻不得其二。你要說她懂他嗎?其實她一點都不懂。
所以當時看似開玩笑的話題,其實並非是她一時衝動,現在每當看到韓劇裏的男主角流下動情的眼淚時,思靜還是會不由得想看林思清哭一次……
這無關懦弱,要怪隻怪她自私自欲的卑鄙想法,也可以說卑微到透不進光的可憐想法。
康淩筱約她去看電影,她說好,看的是一部非常之惡搞的喜劇片,此惡搞程度有點讓你笑不出來,除了現在網絡上通用的“雷人”一詞,很難再形容。
走出影院時,手中的爆米花還剩了一個底,扔進垃圾桶的時候,他拉了她的手,摸了摸她的短發,“你怎麼不哭?”這是從第二個男人口中問出的相同話,卻失了效力。
“我們看的是悲情片嗎?我記得好像不是。”明明看的喜劇片,雖然笑的次數不多,但也不會徒生傷感呀,難道就因為電影院既黑又沒人注意你?
“他都要把你扔到一個全是金發碧眼說鳥語的國家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你爬都爬不回來。”他眼中有些生氣,完全不像是前兩天打電話來幫她選學校的姿態。
這話說得像是人口販子拐賣婦女似的,思靜答得有點漫不經心了,“也就是變個窩,換個環境,習慣就好。”當然這句話在以後的日子裏是經常被拿來做驗證的,驗證自己當時的腰站得有多挺,以至於站著說話,這麼不腰疼的。
“你就不能求求我嗎?你知道的,哪怕你不求我,和我說一聲,我也會幫你的。”他放下了她的手,表情有點難看。
“那就幫我算算時差吧。”就著剛才的話題順勢轉移了一下注意力,但又不免是一個最直接的拒絕方式。
康淩筱冷了臉色,“那你就別後悔。”
“後悔”兩字何其沉重,大抵擱在這個年代裏,就是蹲牢裏判個無期徒刑。
“好。”說出這句話時,思靜也猜到今天必定是個不歡而散,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有什麼辦法能讓一個鑽牛角尖的男孩回頭是岸?既讓他看不見她的幸福,又狠不下心讓他再難見她。也就隻能像場體力賽,看誰先累了。
離家幾站路的地方,路過一個公園,鐵柵欄看著它從嶄新到鏽跡斑斑,儼然已經失了舊時的門庭若市,無人搭理卻棄之可惜,畢竟那裏還是有不少年少的回憶。
有人曾在那裏很用心地找過她,並且帶她回家。這樣一幅定格的畫麵卻也是再也難尋真假,問一問時光它可曾真的出現過?可曾真的有過一段抵死相從的依賴也毫無怨悔?
思靜走了進去,往那不知是幹淨還是髒的長椅上一坐,長椅的四周有些雜草,長得已經漫過她的腳踝,似乎很久沒有人來修理過了,覺得這樣很招蚊子,就曲著膝抱著大腿往椅子上一放。
看了看頭頂上的晴空白雲,摸出手機發出了一條短信,“你還找得到我嗎?”開始是開玩笑的程度居多,想著那人貴人事多,哪有什麼閑情陪她揮霍啊。但等來等去等不到他的回複,就覺得他是不是當真了?有了這樣的想法後,又怕他不當真……也許他隻是連理她的時間都沒有……
猶豫著是走還是留的空擋,收到一條短信,是他的回複:“在原地等我。”
想來這地方其實並不難猜測,屬於她和他的地方,除了這裏,就隻有家,似乎這成了一條通往家的路,從他第一次把她撿回家之後,便再也無法忘記……這是回家的路啊……
看見不久後就出現在公園裏的林思清,緩緩的步子伴著黃燦燦的日光,思靜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卻隻能微笑著從長椅上站起來,等著他的靠近。
她說:“哥哥,又被你找到了。”臉上的表情如釋負重。
小時候她會這麼問他,“你能找得到我嗎?
他像在哄個孩子,“能。”
於是,她會接著問,“以後也能嗎?”
他會敷衍著說,“也能。”
她相信了,“真的嗎?”回答她的永遠是肯定的答案,或者不耐煩了就不回答她了。可這句話她是在問自己。真的嗎?真的每一次都能在他知道的地方等著他找到嗎?真的嗎?這個問題她是萬萬不敢再去問的。
公園旁有個冰激淩店,就是最近爆出來國外的牌子用國產的貨,價格還特貴,思靜點了了兩個球,吃了兩口就往對桌的冰激淩上戳了一塊,然後禮尚往來了一遍,林思清像是沒看見,吃她挖來挖去的也沒嫌什麼,店裏放著一首抒情歌,兩個人都沒說什麼話。
門外走進來一個人,思靜隻瞟了一眼就認出了她,那個在她人生幾乎四分之一的時光裏,占據著很多的悔意,一個曾經稱得上朋友的人,一個濃眉大眼漂亮的女孩,“庫墨羚”三個字也許就是林思靜字典裏真正意義上的“我錯了”。
拿勺子的手抖了一抖,看見庫墨羚往她這邊看了一眼,思靜吃完了最後一口冰激淩,還是決定上前打個招呼,和林思清說了一聲,就往她那走了過去。
這路走得有點歪,正尋思著該怎麼開口,那個化了淡妝、卷了大波浪,比以前更有女人味的庫墨羚倒是先和她打了招呼,“你好嗎?”
這個問題著實為難了思靜,說很好好像不行,說不好好像也不行,說一般好像又敷衍了,思靜不知道怎麼答才好,隻能笑笑。
庫墨羚看了看背對著她們的林思清,手指了指外麵,示意她到外麵去。她們找了一塊樹蔭,今天的溫度還算不上熱,偶有微風輕輕吹過。
“對不起。”思靜不知道除了這句話還應該說什麼,因為再見她心裏還是滿滿的愧意。
“你還喜歡他嗎?”庫墨羚收起了剛才的疏遠笑容問她。
“你知道的,‘喜歡’這個詞用在我們身上不合適,會太惡心。”思靜臉上的笑容有點虛,想到庫墨羚當時的落荒而逃,還有什麼可拿來形容明媚、帶著勇氣付出昭然若揭的真心所附有的喜歡畫上等號?
“我隻是想過,到我們都老的時候,他的眼睛越來越模糊,帶著老花眼鏡看著書睡著了,我能幫他摘下眼睛,道一聲晚安。”思靜低下了頭,“我隻是想過而已。”
這一次,庫墨羚沒有轉身就跑,緩緩地消失在她的視野中,帶著一份安寧……
什麼悸動啊,什麼喜歡啊,什麼情啊,什麼愛啊,大凡有關男女之間的情愛都被上天給予他們的親情給淹沒了,而隻有一刻,隻有那麼一刻,她用盡自己所有的癡情想與他共度一生,想過白首不相離,這樣的執著有個淒美的名字,名曰“短暫的愛情”。
用著最漫長的時間來實現的最短暫的愛情。
不知有沒有人能懂得這樣的短暫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