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
    輕摁下開關，門廊邊亮起一盞暖橘色壁燈，映出脖間的白色繃帶。
    月森蓮隻是淡淡稱述，說不上關心與否，停留在開關上的無名指閃著銀白色的光。
    “沒關係……不過是小傷，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自覺朝後靠去，香穗子有些慌張的關上門，險些被自己給絆倒。
    月森蓮轉身走到窗邊，桌上擺著幾張滿是德文的紙，而每張的右下方都有他的簽名。
    “讓小悠留在維也納，這是法院文件，你如果同意就簽字。”
    沉默，房間瞬間陷入了寂靜中。
    兩人都沒有看向對方，似乎即使過了那麼久，有些東西還是阻隔著沒有被消除。
    其實這十年兩個人有很多次見麵的機會，隻是都被有意或無意的避開了，就算是在小悠住院治療的時候，也默契的錯開了時間，以至於連醫生護士都弄不清兩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
    香穗子朝床上已經熟睡的小悠望去，手不自主的暗握成拳，“可以留到聖誕夜嗎？小悠在學園祭上有獨奏表演，為這個他已經準備了很久了，你也不想讓他失望對不對？”
    月森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小悠，神色柔和了許多，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笑意。
    回頭望向香穗子，他忽然輕歎了一聲，手撐著額有些無奈的問道，“你不想說些別的？難道我就讓你那麼無言以對？”
    香穗子搖搖頭，放下手裏的小蛋糕和早就融化了的冰激淩，抬頭直視道，“不是那樣的，蓮。小悠的確應該在這裏學習，畢竟沒有哪裏比得上維也納的音樂教育。其實我也早想過這一點，隻是怕這樣會麻煩你所以才沒有提……”
    “麻煩？”
    月森蓮冷冷看向她，“難道你認為作為父親，我對於小悠的關心與重視遠不如我的事業？”
    別過臉，香穗子微紅了眼圈，卻依舊平靜的回答道，“我隻是擔心你會為小悠分心，以至於影響到你的練習與演出。”
    月森蓮賭氣似得抓過椅背上的外套，頭也不回的走到門口，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會在維也納停留三個星期，你簽完字就打電話給我。”
    腳步聲漸遠，房內又是一片安靜。
    香穗子朝窗外俯視，看不見人影，卻能猜到他此刻一定是在車的另一側仰首而望。
    “爹地……”
    小悠忽然從床上坐起來，朝房內環視了一下便猛地跳到窗邊，在看到月森蓮的車子後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連鞋也沒顧得上穿，便轉身衝出了房間朝樓下跑去，一路奔到了車身旁邊。
    香穗子躲在窗邊朝下望，見小悠笑得比吃了蛋糕和冰激淩還甜，一個勁的蹭著月森的臉，像隻撒嬌的小貓。
    也許的確是該放手了……
    香穗子慢慢蹲下來，手捂著嘴強忍著抽泣聲，眼淚劃過手掌的命運之線，浸透了心傷。
    原以為追隨著你的腳步再不會寂寞
    琴弦連接著心的兩端
    無比幸福
    時光流逝卻才明白相守是一種責任
    你從未領悟我已逃開
    如此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