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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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風樓,果然不是簡單的地方,到處都是帶著鐵皮麵具的死士,黑色勁裝,黑色劍鞘,一路走來,宛如在修羅場。白天,走廊上依然點著火把,仿佛指引著通向地獄的道路。
這裏廊腰縵回,簷牙高啄;各抱地勢,鉤心鬥角。在我確定我迷路的時候,我來到了一個沒有燈火,沒有守衛的地方。
豁然開朗間,滿眼都是“素娥惟與月,青女不饒霜”的梅樹,積雪落在玉雕的花朵上,襯出比月華還要清冷的光澤,像女子深藏心懷的相思。
似月清冷卻盛三分嬌媚,似玉瑩潤卻勝三分清透。
很清幽的庭院,“雨驚詩夢留蕉葉”;“風裁書聲出藕花”,也說不出它給人的感覺,在設計構築中,采用因地製宜,借景、對景、分景、隔景等種種手法來組織空間,造成庭院中曲折多變、小中見大、虛實相間的景觀藝術效果,而布在其中的陣法設計巧妙,不易察覺。
都怪我太大意,剛剛進來時,被眼前的美景所迷惑,我來時之路看似隻是被霧氣遮掩,卻是被其中的陣法細微改變了,看來,是不能回頭走了。
想起先前還信誓旦旦的對顧浩舟說;“我能夠自己走出去,不勞煩您了。”
現在漸漸沒有了底氣。仔細觀察著眼前的地方,很危險,這裏的主人,善長布陣,更善長用陣,一步走錯,
便陷入局中,無法自拔,隻能做困獸之鬥。
我生平第一次感覺邁步是件多麼困難的事,汗侵透了鬢角的發。
耳邊是積雪簌簌落下的清響,靜得可怕,靜得陰森。
握緊“破風”,暗暗運氣。
“最近做了太多沒有把握的事,也不差這一件!”
隨手拾起地上的碎石。
“今天,我就來個投石問路!”
一手揮劍破開眼前的瘴氣,一手往前投石,陣形頓顯,空間開始扭曲。
“好機會。”在陣形還沒重新變幻完成前,我必須離開。
腳下如踏疾風,遊走在虛實連接處,險險的避開近在咫尺的迷陣。
雪卻在此時下了,像柳絮、像蘆花般的雪花,正在紛紛揚揚地從天而降。
忽散忽聚,飄飄悠悠,輕輕盈盈。
一片片雪花像煙一樣輕,玉一樣純,銀一樣白。
有什麼緩緩襲來?不是劍氣,不似刀鋒。。。。。。。。
琴聲?是琴聲。
誰在漫漫白雪中撫琴?
與雪一同彌漫糾纏的音律。
忽而清澈透明,酣暢淋漓。
清越如泉水。
忽而古樸渾厚,淡泊高遠,婉轉幽深。
渾厚似鬆濤。
琴聲中又似有一股幽怨,一股驚豔,一股塵世間至沉至痛的恨意,一股紅塵中最愛最憐的欣喜。
腳下不禁遲疑了半步,風雪突作,隻見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四周像拉起了白色的帳篷,風掀起我的發,瞬間埋沒了我的視線。
是幻覺?還是回到現實?
在夢中?還是深陷謎局?
陽光刺痛了眼睛,瞬間的失焦後,眼前的景象,逐漸明悉。
回廊上的雪隻剩下斑駁的水漬,回廊盡頭六角方亭裏,輕紗帷幔中,有人在撫琴。
琴聲不似先前跌宕起伏,忍受榮辱沉浮無怨尤榮辱沉浮無怨尤。
這是一種潔淨的琴聲,載著人的心靈駛回音樂深處。
誰?那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是那麼催人心亂。
我慢慢靠近,每一步很穩,很重,像一個世紀那麼長。
那麼長,琴聲猶如那麼長,每一個音節,都在耳邊停頓了片刻。
慢慢靠近,很快就可以看清,是誰?為什麼感覺這麼熟悉?
陽光像在蒸發,身上莫名的冷。
琴聲戛然而止,餘音讓空氣猛的顫抖,心跟著一驚。
腳步遲疑的停下來。
定眼看去,輕紗舞動,微風輕拂,亭中的撫琴人已經站起來。
是一個女子的背影,烏黑的頭發,挽了個公主髻,髻上簪著一支雕花的簪子,粉紅玫瑰香緊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緊裹細腰,衣帶翩飛,像互逐的雙碟。
“誰?”我問,是一種近乎迫切的語氣。
也許我隻是陷入陣法,也許這是個騙局,也許我會再也回不去。
但是,她給我的感覺,就好象驀然回首的感覺,就好象恍如隔世般的感覺,就好象沉睡千年後,悠悠轉醒的感覺。
在心裏的某一個地方,漫上心頭,一發不可收拾。
她聽見我的聲音,悠悠的轉過頭,衣角微微旋轉,風起,輕紗豁然翻飛而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