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三更天，又近年關，身上不覺一顫。加了件外套，也不點燈。呆呆的隻手托著下巴，望著朦朧的月色發呆。
     繁星點點，星空浩瀚無垠。夜貓的叫聲劃破夜的寂靜。
     一抹黑色的身影閃出了窗外。
    “龍騰不負主公所托所托，已取得了南宮淩的信任，現任命為南宮淩的貼身侍衛，護他周全。”距皇城十裏開外的黑樹林中，一個黑色的身影，畢恭畢敬的向另一抹黑色的身影報告。“不知接下來主公的指示是？”
     “繼續潛伏在南宮淩身邊，博取信任。”麵帶銅麵具的黑衣人聲音裏毫無一絲感情，將手中的一個藥瓶遞到他的麵前，“這是主公給你的解藥。”
     “請銅麵先生帶屬下謝過主公。”那人雙手接過藥，便一個輕功騰空飛起，消失在夜幕中了。
     我緩緩的摘下臉上的銅麵具，看這來人消失的方向。仿佛這一切好像未發生過，夜依舊那麼靜，除了偶爾風起帶動地上枯枝的聲音。
     ······
     “大牛，如果我要你的命從此交托於我一人，你肯不肯？”憶清園內一暗處。
    “成少爺，隻要你一句話，大牛我上刀山下油鍋都不會眨一下眼，皺一下眉！”聲音幹脆，堅定。
    “你考慮清楚了，這不是蓋間學堂那麼簡單的事。”我的聲音裏充滿的警告和慎重。
    “我大牛還是那句話，這命即是千少爺給的，就算是現在您拿走，我也不會有半句怨言，何況交托於您。”大牛的口氣裏充滿了毋庸置疑。
    “這是七蟲七花腐心散，慢性毒藥，每個月要服一次我的獨門秘製解藥才能暫時按壓住毒性。隻要你吃了這藥，就意味著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到死不能背叛。”我突然覺得自己好虛偽，不想拉莫問他們下水，難道就可以拉別人下水嗎？輕賤別人的生命是我始終不能接受的，但那些我訓練的暗人呢，我苦笑。自相矛盾，原來我也是個可以踐踏他人生命的人。不自覺的想再次給大牛一個反悔的機會。“所以我在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可以拒絕我永遠作個普通。。。”
    還沒說完，大牛一把抓起我丟在他麵前的那包藥粉，全部到在嘴裏。“我這條命是成少爺你救的，就是死也要是你成少爺的人。”
     “從今夜開始，每晚子時到後山，自會有人教你練武。”我背過身去，身上又背負了一條性命，覺得肩頭好像又重了一些：“這是這個月的解藥，以後每個月我會準時把解藥給你，以保你體內的毒不會發作。”
     準備離去之前，我叮囑道，“今天的事，保密。”
     “成少爺，易老爺的事？”大牛的語氣中流露出關切。
     “都過去了。”我回轉過頭，“那天，謝謝你讓我見了我舅舅最後一麵。”
     ······
     子時，風都後山之上。
     兩莫黑色的身影在糾纏，時而樹上，時而空中，時而草叢中。刀光劍影，讓這荒涼的夜晚有了一絲生機。
     “不錯，想不到你五年之內在武功修為上有如此大的進步，隻要你肯潛心學習，假以時日，定將在我之上。”
     “是銅麵先生教導的好。”大牛謙虛的講，“千少爺此次專門前來不知有何指示讓大牛為你效勞。”
     “我要你去皇城，混進大皇子府，並取得他的信任。銅麵先生以先行一步混入皇城，他每月除了給你按時送解藥也會即使下達我的命令。”
     “是。”
     “放心，到了皇城每月此時，你暗中立於皇城東城門學夜貓叫三聲，銅麵先生自會與你在皇城十裏外的黑樹林相見。為避人耳目，今後若無我的召見，就不必現身在我麵前，千少爺這三個字永遠消失在我們之間。”我頓了頓，“從此，這個世上沒有大牛這個人，而你的名字叫龍騰。”
     “是，屬下記住了，主公。”
     “明日你就啟程吧，”我歎了口氣，真是聰明的孩子，聲音不覺輕緩了下來，“此行前途坎坷，恐有凶險。你一路多加小心。”
     “屬下會小心的。”
     “去吧。”我不看他，轉過身來，揮了揮手。
     身後，一片空曠。
     ······
     “若一。”身後，一個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到現實。能知道我真正身份的，這世上隻有三個人了。
     我笑著回轉過頭，“影子，你們都還好吧？”
     “都很好，你呢。”
     “好的不得了。”我甜甜一笑。
     影子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遞至我麵前：“莫問為你配好的藥，她說，你原先帶的應該差不多吃完了。”
     “哈哈，就知道你們還記著這事兒”我開心接過來，打開瓶子，取了一顆吞了下去。
     因為早產的關係，我的身子一向都不好。雖然私下暗自習武，但體能仍就很差。所以從不戀戰，速戰速決，就怕時間稍久會體力不支。那個神醫白望，本是每季給我送一次藥，每七日服用一顆。可易若一遲早要死，為了布局，我早將藥丸遞了四顆給莫問，讓她替我研究配方。沒想到為了配合四季的節氣，藥丸的配方不都是一樣的。更讓我傻眼的是，那藥丸的成分皆為普通的藥材，偏偏隻有藥引是相當稀有珍貴的藥物，這可讓影子沒少為了那幾味藥材幹起了梁上君子的勾當。
     “從小到大從來被視為掌上明珠的若一，現在卻淪為青樓任人使喚的丫頭，苦了你了。”影子輕輕的撫著我的臉頰：“丫頭，又瘦了不少。”
     “有你，有莫問，有玉兒在我身後默默的陪著我，讓我不覺得孤單，那麼我就不覺得苦。”我握著影子的雙手，“真的。”
     “照你的吩咐，我給了忠叔一大筆銀子回鄉養老，而易氏木材行漸漸的交由你親自提點的人掌權。果然不出你所料木材行現在表麵上在盈利，實則已經腐朽不堪。都是我暗中提取銀子維持表麵的風光，木材行原本的大部分資金我全部轉入了莫問醉清風的名下。米行的經營也是效仿木材行，不出一年也會重蹈覆轍，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做的好，南宮淩毫無察覺吧？”我眼神中帶著讚賞，金蟬脫殼，我易若一要讓你南宮淩就算得了易氏也隻是個空殼子罷了。
     “我辦事，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影子一臉的不以為然，隨後神色一變，嚴謹的詢問：“接下來是不是要下手繡坊了？這兩年繡坊的確辦的有聲有色，每年能盈利的數目也大的很呢。”
     “繡坊讓老蔡照舊經營下去，但規模你要逐步的壓縮。水運行先不動它。”我思索了一下，說道。“繡坊畢竟是那些個孤寡老人和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的求生之道。至於水運行，一旦出了問題很容易被察覺。”
     “我知道怎麼做了。”影子也沉思道。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對了，叫莫問幫我細致的查查文霽朗，尤其是他的發妻。”
    見影子點了點頭，留給他一個背影便縱身騰空消失在朦朧的月色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