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該死，凍死我了。早知到這麼冷，應該那會多穿一點衣服的。”我抱怨這從茅廁出來，哆哆嗦嗦準備回房睡覺。
     人販子陳三不知道今天怎麼了，以往都是讓我們五個人在馬車上吃喝拉撒睡的，今天怎麼慷慨起來。討了家客棧，租了間下等房讓我們休息。
     正在琢磨這，我到了陳三的房間門口，為了看管我們他將房間租在我們隔壁。
     裏麵有些動亂，一小小的哭泣哀求聲，好似耳熟。
     我舔了舔手指，在窗戶紙上戳了個小眼兒，立即火上心頭。可憐的雪海衣衫襤褸，已經躲無可躲，被逼在牆角下。雙眼通紅，哭的如淚人般，死死的護住胸前那唯一可以蔽體的肚兜。而那猥瑣的陳三正一步一步的逼近縮在牆角的雪海，滿臉通紅，眼中露出淫欲。
     我一咬牙，一狠心，踹門而入。
     “慢著。”
     陳三和雪海先是一愣，紛紛朝門這個方向看來，待看清楚是我，本欲發火的陳三淫淫一笑，向我撲來：“怎麼，看我和這丫頭想好也想來和爺好上一回。”
     “當心。”雪海一聲尖叫。
     我看了一下滿臉充斥這擔心的雪海，微微一笑，輕巧的一躲。那人撲了一空，好濃重的一股酒氣。
     “有意思，乖乖的等著，讓爺來寵信一回，在把你們兩個小媚婦給賣了。”說罷，轉身又是朝我撲來。
     給賣了？心上突然有了計策。我不慌不忙的一伸腳，來人立馬絆了個大踉蹌，摔了個狗吃屎。我又故意將桌上茶壺的水看似無意的潑在了陳三的臉上。立時，本是喝醉了的陳三清醒了來，但怒火也跟著上來，準備要給我好看。
     “再次慢著。”我不慌不忙。“和大把大把銀子相比，這一夜春宵又算得了什麼呢。”
     陳三眯起了眼睛，止住了動作，盯著我看。
     “再過一日的路程就到皇城了，聽聞藏月閣是揚名皇城的風月場所。如若憑借著雪海這等模樣的姑娘，小哥你可是可以買個好價錢的。”
     “買到窯子裏還是要讓爺們享用的，爺今兒就要……”
     “可是處子和非處子的價錢可差了好幾番。”打斷他的話，我淡定的坐在了椅子上，撥了撥桌上的燈芯。“小哥販人無數，這其中的行情肯定是比我這個黃毛丫頭要清楚的多的。如果今兒晚，您放過雪海的話，我給您支一招，包您買個好價錢。這男人一旦有了銀子還怕沒女人嗎？”
     陳三立在一旁開始思索，時不時又瞟我幾眼，又看看縮在牆角的雪海。猥瑣的一笑，“小丫頭片子，這事成交。”
    “果然夠爽快。”我不多瞧他一眼，嘰裏呱啦的對他海說一陣。“照著我剛剛的說辭，你要是在審時度勢懂得相應的變通將我的
    意思表達的八九不離十，這事定成。”說完，我準備扶雪海出去。
     “等等，照你剛剛的說辭，你豈不是也要進這？”他滿臉不解。
     “我都把一大黃花姑娘推入火坑了，自己怎麼著也不能不管不顧吧。”留給他兩個大大的背影，我們走出了房間。
    
     房間內，那幫小鬼已經熟睡。
     我們很小心翼翼的來到床榻前，而雪海盡管表現的相當冷靜，但我依舊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在瑟瑟發抖。
     “對不起，我不這樣說······”我連忙道歉，並且拿了套衣服幫雪海換上。
     “我明白，如果不是你，我連今晚都過不去。隻是你為什麼要和我一起去，你不該做那種要求的。”雪海立即打斷了我的道歉，眼中並沒有責備的意思，反而充滿內疚。
     “咱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禍是我闖出來的，自然要保護你周全才對啊。”我甜甜一笑，“再說，這樣我稍稍沒那麼內疚了。”
     “你這個傻丫頭。”雪海抱住我。
     “好了，乖乖的休息吧，今兒晚這麼一鬧，都沒休息好，趁還有一會兒子的空檔，咱們趕快補個囫圇覺吧。”
     “嗯。”
     “雪海。”
     “嗯？”
     “你隻要相信我，我們就不用在過這樣的苦日子了。再也不用被人家欺負，在也不會填不飽肚子了。”我信心滿滿的說。
     “我相信你。”
     “雪海”對於雪海的信任，我突然又有些窘迫。
     “嗯？”
    “相信我，我不會讓你被任何一個你不願意男子占到便宜的。”我眼中透露出毋庸置疑。
     一隻手覆了上來，兩人緊緊握住雙手，友誼在這個多事的夜晚變得更加的堅固了。
    
     太陽，不知不覺中接替了月亮的崗，上班了。
     往日顛簸的馬車，今天似乎穩了許多。我放下馬車上的窗簾，將頭探了回來。大約還需要三個時辰就到皇城了，手上的午餐，一個又幹又冷的饅頭沒有動過。
     不是嫌棄這果腹的食物，相反的，比起前些日子，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看著車廂裏，小鬼們高興的吃著午飯，我又發起了呆。
     “姐姐怎麼不吃啊。”小秋關心的詢問。
     “姐姐的飯不大多有一大半是你給吃了的嗎？”黑小子不滿的看著小秋。
     “是姐姐本來飯量就小啊，每次都吃不完，可我們小秋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餓到啊。”我憐愛的摸摸小秋的腦袋，他淚眼汪汪，被黑小子堵的差點又要哭了。“以後，要是姐姐不在你身邊照顧你，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可不能在這樣哭鼻子了，知道嗎？”
     “就是，堂堂男子漢，動不動就哭鼻子。”黑小子也在旁幫腔。
     “姐姐不要小秋了嗎？”颯秋聞言突然抓住我的胳膊。
     “誰說姐姐不要你了。”我捧著那粉嘟嘟的小臉蛋；“隻不過我們都是沒有家的人啊，我們會被販賣到各地，也許我們今後就見不到麵了。所以，小秋要學會自己照顧好自己啊。”
     颯秋似懂非懂的聽著，默不作聲的乖乖的坐在我的身旁。
     “小秋喜愛姐姐嗎？”我憐愛的看著玩著手指的的他。
     “當然，姐姐是這世上對小秋最好的人。”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充斥這不可置疑。
     “那麼就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讓自己被欺負，受委屈。因為姐姐也很喜愛小秋，如果小秋不好了，姐姐會傷心和難過。為了讓姐姐每日都過的高高興興的，小秋要好好的努力頑強的過好每一天，即使是姐姐不在你的身邊。”
     我用盡量小孩子能懂的話做臨別前最後的教導，他們都是可憐的孩子，不論等著他們的命運是如何。最起碼，要讓他們學會要頑強的活下去，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麼，我一直認為是活下去，如果連命都保不住了，還談什麼崇高的品行和偉大的理想。
     “小秋，也許你現在還不懂，但是你要記住。愛一個也愛著你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保重自己。”
    車廂內一陣沉默，大家都各自在思索這什麼。
     “姑娘們，小夥子們，今兒個可是姐姐我最後一天給你們講故事了。因為姐姐明兒個就要被買了。”我豪言壯誌的打破了車廂內的凝重，明天就要和這幫可愛的小鬼頭分開了，怎麼也不能讓他們鬱鬱寡歡擺著付哭喪的臉給我看啊，“當然，俺不會孤單，因為有你們美貌的雪海姐姐陪伴。當然，俺不會忘記和你們在一起的每一刻的快樂時光，這是俺很珍惜的一段快樂的日子。雖然，小秋這個家夥經常把鼻涕妞妞擦在我的衣服上，那堆破石頭經常欺負我，用毛毛蟲嚇唬我。但是，俺不會忘了你們的。”
     本在各自思索的小鬼頭們聽聞我要走的消息紛紛抬頭看著我，眼裏露出了震驚。心底頓時有些難過，雖然他們知道等待他們將來的道路隻有是被人販賣，可畢竟他們還都是孩子。再加上，這些日子以來，歡聲笑語，大家好像兄弟姐妹般相互照應，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姐姐，小秋不要姐姐走。”颯秋緊緊抱住我，把頭使勁往我懷裏鑽：“小秋以後乖乖的在也不哭鼻子了。”
     “大不了，以後我不逮毛毛蟲嚇唬你了。”那黑小子也帶了點鼻腔說話。
     “就是啊，姐姐肚子裏有這麼多新奇的故事。茉兒也舍不得姐姐走啊。”茉兒的聲音也有些怪怪的。
     給男孩子我講三國演義，給女孩子自然是格林童話了。
     我心下雖是難過，但仍舊一副笑臉相迎：“姐姐在告訴你們一句話，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在這一生中，我們每一個人都會遇到許許多多我們想像不到的人，發生許多不能預料的事。而這些人事終會隨著時間悄悄的溜走而離開我們，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將美好的事情珍藏在心底。因為那是最美的回憶。”我嘴角微微上揚，“還有，就是你們現在要對我好一點，嘻嘻。”我佯作摩拳擦掌裝看著黑小子。
     本是聽的暈暈乎乎的眾人，聽我壞壞的一笑，有些回過神來。眾人見我盯著這石磊看，黑小子也醒悟過來，一臉有不詳的預感的表情看著我。
     “姐姐，你想幹嗎？”
     “臭石頭堆，你是不是過來給姐姐掐掐你那黑不溜秋的小臉蛋啊，我可想掐很久了。”說罷，還來不及躲的某人臉上留下了深深的印子。“哼，這下我還不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姐姐幹嗎不掐小鼻涕蟲？”黑小子摸著臉抗議著。
     “我們小秋經常被我掐，看他肉嘟嘟的臉蛋，白皙白皙的，像個蘋果，真相讓人咬一口。”我笑眯眯的看著小秋。“是吧？”
     小秋一臉哀怨的神情看著黑小子，一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那茉兒她們呢？”黑小子不甘心。
     茉兒突然一陣變色，惶恐不安的盯著越來越靠近她的我盯著。
     “姐姐我可是個重男輕女的人，所以啊，什麼重活，苦活，累活都是讓男孩子先擔待著。”趁那小鬼頭不注意，我方向一轉又掐了他一下。
     “唉呦。”
     “黑小子，姐姐現在就教你人生最重要的一課。女孩子是用來憐惜的。懂嗎？”敲了一下他的腦門，我滿意的做回了位子。
     黑小子捂著自己的腦門，也不瞧我一眼，自顧自的將小腦袋撇到一旁去了。
     哼，愛記仇的小鬼。
     車內的氣氛又活躍了起來，我又開起說起書來。
     “話說，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國家，國家裏住著一個很愛穿漂亮衣服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