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吧。”她有點哀求著說，“我想和你聊聊。”
    正求之不得呢！
    我不習慣虛偽的推托，坐她的車比擠公交舒服多了，而且也太晚了。
    怕。
    她客套地我說：“美美這孩子不好帶，還要謝謝你多點撥她。”
    “我會用心地盡自己該盡的責任，您放心。”
    美美媽媽聽罷，沉默了一會，歎息著道：“我替她請的家教，十有八九都是被她用晾衣竿子打出來，還大叫‘痛打落水狗’，這孩子一點也不懂得尊重別人。”
    “嗬嗬，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幸運的。”對美美媽媽這號人，我得寵辱不驚，否則，沒什麼好處。
    “有你這麼一個老師，我才安心。”美美媽媽說。
    “阿姨，你到底看上我什麼？”我自我解嘲說，“我沒工作，自由散漫，也挺合適當家庭教師的。”
    美美媽媽說，“也不是這樣，年輕有的是選擇的機會。”說罷，她便從包裏拿出一疊RMB，“你這個月的報酬！”
    天！這個女人真會算計，她原先丟給了我媽媽一千塊，算是試用期的工資，考察了我並非贗品，就開始籠絡人才了。
    “我倒是祈禱，有一天能和現在的你換個位置。”
    “嗬嗬，雪花的女兒，拍馬屁的功夫青出於藍。”她忽然笑得異常燦爛，讓人心裏發毛。“想去哪？”
    她一說我媽，我便來氣，想躲。我便改主意，說出林序的地址，她問我說：“到男朋友哪？”
    八卦！明知故問。
    “愛情真好。”她感慨說。“年輕就是女人最大的資本！得好好珍惜哦。”
    說罷就是傷心的沉默。
    她和美美的爸爸幾年前就離婚了，聽說男的看上了某位年輕的隻有18歲的女秘書。
    有次我照常去美美家。美美正在看小人書，一副無心向學的樣子。說真的，以往我對這樣的女生總是呲之以鼻，但是，對美美例外。
    “什麼時候開始看氣漫畫來了，好H，好暴力!”我有點納悶。
    “我討厭他們。”
    “誰？”我不解，“誰惹了我們的小獅子？”
    “我的爸爸！但願他消失掉。”
    她語氣惡毒得讓人吃驚，恐怖的表情讓我毛骨悚然。
    那是美美唯一一次在我的麵前起她的爸爸。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爸爸，據說，他也是一位風雲人物。
    美美的媽媽慢悠悠地說：“我跟她爸爸合不來……我，對不起美美。”
    “她長大了會明白的。”能說回道我，忽然間言語蒼白。
    “朵朵，你能多陪陪美美嗎？我會，多給你人工！”
    “阿姨，別說這個，我盡力。”我不大習慣這麼露骨的討價還價。
    終於下車了，短短的20幾分鍾的車程，倒像坐了大半年。
    美美媽媽像是完成了一個偉大的任務，輕鬆地抹了一下前額，跟我說再見。
    刹那間，讓我嫉妒得要命，自愧不如——天生麗質、容貌尚佳、倒國翻城？在美人麵前，這些詞語都是蒼白無力的。以往，我常常在心裏跟上帝說：你這家夥，下輩子要把我塑造得如何傾國傾城，卻沒有仔細想過這樣的女人該有何種麵貌。
    如斯女人，也有遭人遺棄的時候。
    女人啊女人，你的是世界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胡思亂想我終於到了林序的窩，也是我的窩，我在這個醜陋的窩裏，躲了兩年。
    他竟然不在家。
    我心急地拔通他的手機，他含糊不清地告訴我他在應酬……周圍很吵，很鬧，不時有閑雜人浪笑。
    林序大學的時候滴酒不沾，畢業兩年就五毒俱全。
    “你竟然去那種地方泡”我火氣一上，氣生生地說，“等你回來修理你！”
    “要，要應酬，不，不得不，對不起……”
    我掛了電話，心裏有些難過。他是為了所謂的生活，失掉了往日清醇的自己。我居然無法接受他的實在而又善變，對愛情裏的風波，他已經練就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敷衍策略。
    這樣的想法讓我加劇了心中的壓抑，像是沒一張不可擺脫的落網網羅著。
    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