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的瞳孔散發著赤金色的光澤，神秘又莊嚴，夏司勾起唇角肯定地說：“你是青丘狐族旁係後裔……怎麼就到了這種境地，家中長輩也不來管管你？”
    “我……回大人。”無毛狐狸被威壓牢牢地壓製跪在地上，低下血淋淋的頭顱，狹長的狐狸眼裏閃過回憶，一抹恨意劃過。
    “大人，數百年前的信仰更替，吾族長老狐仙大人他們陷入沉睡，其餘法力高強的狐狸都被人類中的修仙者設法抓去……抓去剝去皮毛做法衣，內丹用以修煉，血肉熬煮之後，吞吃入腹……”
    尖利的爪子在地上劃出數道又深又長的痕跡，一滴，一滴，的淚水從狐狸眼裏滑落，順著臉龐，混合著淚水，在地上形成兩處血跡……
    沒想到逃命到小世界的青丘狐族還是避免不了這樣的結局……夏司聽著長眉一揚，眼裏閃過涼意，他最討厭用殺戮的法子去搶奪他人靈力的人。當年末法時代之時，便有修者如此行徑，古月就是他當時從一個胖和尚手裏救下來的……實在是該死！
    那狐狸又道：“除了狐族，還有其他的妖怪，連從未殺過生的花精靈亦沒有幸免其難……人類就是一群撩蜂吃螫、柙虎樊熊惡徒……他們冠冕堂皇地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來屠戮我們，極盡搜刮，不給我們一點活路，所以——”
    狐狸嗓子沙啞哽咽的聲音令人心酸，可夏司卻不為所動，他反問：“所以你吸食人類的精氣就是對的？”
    神秘的黑眸掃過地上被奪取皮衣的狐妖，他平靜地說：“人有好壞之分，妖亦是如此。這世界上從來都是弱肉強食，千萬年來從未變過。與其在這裏自怨自艾倒不如好好正經修煉，而不是走上歧途。”
    “我知道你不服氣。”他瞥了一眼地上被血紅色的汙濁之氣包圍的狐妖，嘲諷道：“你口中很多精怪很無辜，可是卻不包括如今的你。你身上纏繞著有血孽之氣，你不僅吸食人類的精氣，還殺過人。”
    “我從未殺過好人！”狐狸咬牙切齒道：“我吸食的，殺的，全都是好色貪財、作惡多端的惡人！”
    “若是為了鋤強扶弱，你殺便是殺了，為何還要吸取他們的精氣？”夏司拋了拋手裏變成玻璃球的誅幻，道：“左右不過為了一己私欲。”
    狐妖動了動，發現自己被說得啞口無言。夏司見狐狸安靜了，輕撩眼皮對上它那鼓鼓的肚子，冰冷的眸裏閃過心軟，罷了罷了，終歸是故人後裔。
    他道：“世間萬物皆有定法，看在吾曾與你青丘狐族老祖宗有過交情的份上，今日吾便指給你和你的孩子一條活路，你是要還是不要？”
    狐狸抬眸，眼裏閃過詫異，緊張地結巴出聲：“您……”怎麼會知道我有孩子？剛說出一個字，就想明白了，擁有鬼瞳在身的神，怎麼會看不出他懷有身孕。
    “我想讓你以鬼修入道，成為我的鬼仆積累功德直到贖清你的罪孽，然後去地府入職。”夏司抬手阻止張口欲眼的狐妖，指著地上的眾人解釋。
    “你注定是活不了了。即便今日你用此方困住這些人，並殺了他們，可唐國有多大，有多少隱世不出的老怪物你知道嗎？你打得過嗎？別想了，我不會收留活著的你的。”夏司看穿了狐妖的內心想法，毫不客氣地說：“若非與你祖上有舊，我不會管你的。”
    他又補充一句：“你在海城動物園的事情鬧得太大了，唐國若是舉全國之力要殺你，你可還有能耐避過？現在你身上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光是用個遁地之術怕也走不了幾公裏。”
    鬼修入道，我死不要緊，可孩子……想起孩子的另一個生父，它的眼裏閃過愛與恨……它想拒絕，可它根本對抗不了眼前的神，尖銳的指甲深深地扣在地裏，“我死了，我的孩子會活不下去……”
    “你死了，你的孩子才有活路，信不信我隨你……”夏司見著蒙上一層灰色的天空，嘴巴動動，也不知道趕不趕得及回去吃個晚飯，有點餓了……
    心裏惦記著事情，麵上便顯出幾分，他催促地說：“三分鍾考慮時間，要麼我們現在簽下主仆，要麼我袖手旁觀。”
    大黑小白這倆不靠譜的。他來的時候山下沒有人重傷，山上的人還沒他早找到這隻小狐妖。什麼已經在大肆屠殺人類，還讓他快點來，都是假的！那兩家夥膽敢騙他，下次一定要讓他們好好賠罪不可，比如說賠罪個蟠桃什麼滴……
    此時地府的信息聯絡室，幾個身穿白大褂、帶著厚厚眼鏡的男子不停地對著電腦進行”啪啪啪啪啪——”的鬼民數據統計。
    忽然，其中一個禿頭的男人，不，男鬼急衝衝地拿著最新收到的緊急消息跑向不遠處坐在沙發上看著遊戲直播，喝著可樂，吃著炸雞的俊美青年。
    “咳咳咳——你說什麼！”俊美男人聽到彙報的結果驚得嗆住了，他拿起緊急消息，一目十行，眼裏噴出怒火……
    “你先下去。”揮退男鬼，俊美男人在空中打了一個響指，負責和夏司聯絡的黑白無常立馬出現在男人麵前。
    “你們不是說夏司那小子已經接那個狐妖任務了嗎？”俊美男人黑著臉詰問麵前的兩個手下：“為什麼地府分部傳消息過來，那個小世界剛剛突然死了八十九個人類精英了？”
    黑白無常對視，眼裏閃過不解，回道：“回秦廣王，夏司大人確實是接受了任務，其他的……小的們也不知道。”
    “那還不快查查怎麼回事！”秦廣王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那家夥別是學了陽奉陰違那套！”
    “糟糕了，秦廣王殿下，夏司大人好像，好像……”黑白無常看著手裏查到的東西，很是驚慌。
    秦廣王：“好像什麼？快說。”
    “夏司大人找錯狐妖了，龍潛山上和山下有兩隻狐妖，我們給夏司大人輸送的定位存在偏差……還有時間。”範無咎吞吞口水，把謝必安拉到身後，對生氣的俊美男人繼續說出另一個差錯：“殿下，屬下突然計算出主世界和小世界的時間流速變了，比去年慢了半天的差距。”
    尷尬的氣氛蔓延許久，俊美男人咬牙說：“……快重新通知他。”又陰晴不定地瞅向黑白無常：“沒有監管到位，你們倆這個月獎金沒了，還有你們倆趕快讓技術部查明時間流速變化原因，快去！”
    黑白無常：“……是。”我們的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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