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的時候，手肘觸到背包內的突起，眼睛不自覺地抬頭看一眼已經先自己一步下車的男生，腿下一個趔趄，沒有站穩，便直直地王前麵摔出去。
    跌倒的最後一刻，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卻沒有預想中的骨骼碰到地麵的堅硬觸感——睜開眼，是男生瞬間放大的臉。
    眉頭好看地皺起。
    “怎麼下車都不看路的？”袁毅將差點製造悲劇的張憶茗扶起，小心地低頭撣去女生校服裙擺上的灰。
    怎麼能回答“因為碰到包裏的Avril演唱會DVD所以想到了你然後抬頭看你，腳下沒看路所以差點摔倒”？
    帶出嘴邊的回答是——“我沒事。”
    “你呀……”袁毅的臉上不知什麼時候由舒展的眉頭帶開一個微笑：“總是這麼迷糊。”
    ——你呀，總是這麼迷糊。
    是如此親昵的話語。
    心裏有一塊地方逐漸鬆動，輕飄飄鬆鬆垮垮地浮在某處，輕輕撞擊心室的角落，愉悅一點一點從胸腔化開，蔓延上來。
    認識袁毅以來，除了總是不問自來並且以“破窗而入”方式進入的陸澤軒，其他人應該都是第一次來袁毅家。
    幾個女生忍不住細細打量了起來。
    “哇——袁毅，你家蠻大的誒。而且裝修的歐洲風格我很喜歡。”駱琪隨手把包放在門邊的座椅上，邊往裏走邊感歎道。
    比她先一步進屋的張憶茗聽到後也笑著回頭：“是啊，袁毅家挺漂亮的！”
    “這房子是袁毅他媽媽親自設計裝修的，對吧，袁毅？”陸澤軒從屋外一晃一晃進來，聽到女生們在聊天，馬上接口。
    袁毅笑著從廚房出來，和身後跟著的阿姨一樣，手上拿著放滿飲料茶水的盤子，招呼著同學們坐下，然後轉身對著翹著二郎腿的男生道：“話說，這會不會是你第一次從大門進來啊？”
    “撲哧——”張憶茗差點一口西瓜汁沒有控製好就直接噴在了袁毅家的高級沙發上，惹得駱琪也咯咯地笑了起來。
    “喂，你不至於吧？”男生被開了玩笑完全沒有慍怒的表情，而是一屁股坐在袁毅身邊的沙發上，手很曖昧地從後方纏住對方的脖子，“我明明記得第一次來你家的時候就是從正門進的啊。”
    “好了啦。”袁毅假裝一臉嫌棄地甩開陸澤軒搭在自己後背的手，站起身，“大家先去裏麵的客廳吧，那裏比較寬敞一點——”
    張憶茗跟著直起身，耳邊卻突然有溫熱的氣息，撩得她癢癢的：“袁毅家有三個客廳，兩個小的，一個大的。”
    女生調皮地吐吐舌頭：“有錢也不用這樣吧——”眼角餘光在看到陸澤軒壞壞的笑容的時候才感覺有些不對勁，“你跟我說這個幹嗎？”
    “你不是想要做袁太太嗎？當然應該先熟悉他家啊——”臉上儼然是惡作劇成功後狡黠的笑。
    “過分！”張憶茗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抬腳很不客氣地朝後向男生的小腿踢了一腳。
    然後揚頭忽略男生齜牙咧嘴的表情。
    “大家都在啦？”大門方向突然傳來的女生歡快的聲音頓時吸引了少男少女們的注意力，張憶茗看到駱琪回頭，也不自覺地回頭看。
    王璐瑩。
    看到女生的下一秒，腦子第一想到的是袁毅怎麼會也邀請了她？按交情——他們倆的確可以說沒什麼交情。駱琪也奇怪地又偏過頭看向同樣是一臉茫然的男主人。
    從袁毅萬年不變的冰箱臉的表情來看，似乎也在同樣好奇王璐瑩的突然出現。
    女生倒是仿佛沒有看到一屋子的人的詫異表情，大方地走進來，然後滿臉是笑地奉上禮物：“袁毅，生日快樂呐！我聽到同學們說你過生日，所以就過來啦！”
    張憶茗下意識地回頭看袁毅的反應，卻看到袁毅正朝自己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然後迅速將目光歸位。瞬間渺小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那好吧，一起進來吧。”雖然是一直以冷漠假麵王子著稱全校，也不至於在同學上門慶賀生日的時候下逐客令。